一株灵芝成了修仙界团宠

这棵草可不能死------------------------------------------。，雨水滴滴答答落在灵芝脸上。她翻了个身，小短腿蹬开潮湿的稻草，迷迷糊糊往角落里缩了缩。。肚子也好饿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了转，小手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宗门今年又没收到新弟子，再这样下去，凌霄峰就要被除名了。”一个弟子的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灵脉都枯了，谁还来？别说新弟子，咱们自己人都在往外跑呢。”。“没人来”和“往外跑”，至于什么是灵脉什么是宗门，她都不懂。她又饿又冷，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找吃的。，破旧的柴堆散发着潮气，手指碰到一根干草，脑中自动闪过信息：不值钱的老稻草，连入药资格都没有。摸到墙根：青冈石，筑基期弟子炼器的边角料，毫无价值。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也毫无价值。，外面有太阳晒进来的光，更重要的是，有草木商量事儿的动静。：“又淋雨了，根都要烂了，这破地方。”：“她醒了！她醒了！”，奶声奶气地打招呼：“泥们好呀。”，草木摇曳，像是回应。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更响。
今天是个大日子：测灵大典。整座凌霄峰都在往主峰赶，没人记得柴房里还锁着一个人。
一声钟声响起。她爬起来，踮起脚尖推开柴房的小窗，看见主峰方向有金色的光冲天而起。她听到远处传来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大小姐觉醒了天灵根！凌霄峰有救了！”
灵芝眨眨眼，不太懂。她只觉得那道光有点晃眼睛。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屋角柴堆深处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什么被遗忘的东西在召唤她。她循着香气摸过去，在多年积压的旧稻草最深处扒拉出一个脏兮兮的琉璃瓶，瓶底躺着一枚灰扑扑的丹药，表面已经干裂，灵气散尽。
“废丹。丹毒超标，不可服用。”脑中自动闪过信息。
灵芝实在太饿了，它说不能吃，那……舔一下总可以吧？
她拧开瓶盖，伸出小舌头轻轻一舔。
灰扑扑的丹皮无声碎裂，一股极淡的碧色灵气从她舌尖涌进去，像久旱的泥土吸到了第一滴雨。灵芝眨眨眼，觉得身体暖了一点点，没有那么饿了。
而她没看到的是，身后墙壁裂缝里那株枯了不知多少年的石蒜，忽然抽出一片嫩绿的新叶。
傍晚，柴房的门被一脚踢开。
三个穿锦衣的孩子站在门口，七岁的大小姐凌霄月站在中间，手里托着一块灰扑扑的测灵石。
“野种，今天大小姐开恩，让你也测一测。”一个男孩嬉皮笑脸地说。灵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到了院子里。
院中站满了人，大夫人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族中几位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灵芝被推了一个踉跄，赤脚踩在泥地里，小手还攥着刚才从柴堆里翻出来的那个琉璃瓶。
大夫人看见那瓶子，眼神微微一变。
“手放上去。”大小姐抬了抬下巴。
灵芝伸出小手按上去，掌心还有刚才舔丹药留下的灰印子。石头亮了，一团土**的光，又弱又暗，像快要灭掉的油灯。
“哈！废灵根！”有人笑出声。
“早就说了，她娘就是个来历不明的凡人，能生出什么好货色。”
大夫人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即日起，灵芝迁去药园看守灵药。”
没有人反对。
灵芝被一个粗手大脚的婆子提溜起来，往山下走。经过大小姐身边时，凌霄月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琉璃瓶上。灵芝跟着低头看瓶子，想起刚才舔的那枚废丹有点甜。
大小姐的腰间挂着一块灵玉佩，流光溢彩。灵芝忽然舔了一下嘴唇。只是舔了一下。大小姐腰间的灵玉佩忽然暗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凌霄月毫无察觉，高傲地抬起下巴：“废物就该待在废物该待的地方。”
灵芝被人拎在半空，晃荡着小短腿，回头看了这个姐姐一眼。她瘪瘪嘴，不太高兴。周围的草木忽然安静了一瞬。
药园比柴房还破。
灵芝被扔在一间四面漏风的木屋里，婆子丢给她一床发霉的被褥就走了，连门都没关。
反正一个废灵根，跑也跑不到哪去。
夜里的药园很安静。灵芝给自己铺好被子，肚子又咕咕叫了。她推开后门。
月光下，满园的灵草在风里摇曳——紫叶藤，三年份，开始枯叶。地龙根，五年份，叶片发黄。七星花，十年份，根部有虫。
她赤脚踩进泥土里，关于脚下这片土地的灵草信息自动涌进脑中。满园灵草没有一株是真正健康的，每一条反馈都在重复同一个词：灵气不足。
灵芝走到药园最深处，那里有一株被杂草掩盖的灵草，枯黄的叶子耷拉着，整株藤蔓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她蹲下来，小手摸了摸枯黄的叶子。
这是朱果藤，宗门花了大价钱从秘境中移植来的珍品。
“泥快死啦。”灵芝轻声说。
朱果藤没有回答，但灵芝能感觉到它微弱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消散。她低头看了看朱果藤根部那片干裂的泥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还没扔掉的琉璃瓶。瓶子里残存着一丝方才废丹的丹香。
她忽然觉得，也许这棵草可以不用死。
一年后。
又是凌霄峰测灵大典的日子，主峰上热闹得很。药园里却安安静静的，阳光正好。
灵芝坐在朱果藤旁边，背靠着粗壮的藤蔓，小短腿伸得直直的，腿上摊着一堆刚从墙角揪来的甜草。她挑挑拣拣，把最嫩的叶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
她旁边趴着一头庞然大物，浑身覆盖墨色鳞甲，闭着眼睛晒太阳，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地面。
“大狗狗，泥吃不吃？”灵芝举着一片叶子凑到墨麒麟嘴边。墨麒麟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热气，睁开一只血红的眼睛，看了那片叶子一眼，又嫌弃地闭上了。灵芝歪头，没搞懂它为什么不饿，明明刚才捉地火蚁那么累。
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她蹲在朱果藤旁边，把那个琉璃瓶里残余的丹香顺着藤根送了进去。第二天一早，朱果藤居然抽出一点新芽。
灵芝开心坏了，转头又去药园里找别的枯草。她发现自己的手指碰到泥土时，能听到每一株草木在说什么。有的在喊渴，有的在喊闷，有的在说根底下有虫子咬得它好疼。
她一个一个帮它们解决问题，帮不了的，就跑去找帮手。
药园后面有座小山，山上住了好多蚂蚁。灵芝用半片叶子换来一群地火蚁，给一株七星花治好了根上的虫。
那一年，朱果藤开花了，整株藤蔓挂满红彤彤的小花，像点了一树的灯笼。
宗门上下因为灵气枯竭焦头烂额，连大长老都半年没踏进过药园了。
也是在同一年，后山深处有东西在哭，灵芝循着声音摸进山洞，发现一头被金色锁链缠着的黑狼，疼得浑身发抖。她踮起脚尖拍了拍它硕大的鼻头：“泥为什么哭呀？”然后张开短短的手臂抱住它的前腿，“不要怕呀大狗狗，我保护泥。”
缚灵阵碎了。黑狼跟着她大摇大摆走出山洞，把全宗门吓得差点弃山。直到大长老翻了一夜古卷，看到一句记载“上古神兽墨麒麟，非大机缘者不可近身”，才没有当场把那头凶兽赶出去。
现在宗里都叫她“那个药园里的小怪物”。有人说她的灵根不是废的，只是测灵石测不出来。有人说她******。还有人说她每天跟草木说话，跟蚂蚁做交易，还跟凶兽做朋友，指定是被什么妖兽夺舍了。
灵芝对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大部分时候连进都不进。她只关心两件事：今天吃什么，以及哪棵草需要帮忙。
小院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灰袍的少年走进来，瘦高个，脸色有点白，五官清秀但表情太冷了。他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藏经阁”三个字。
“渊哥哥。”灵芝冲他挥挥小手，“泥又来借蚂蚁啦？”
少年脚步一顿，冷冷纠正：“是借地火蚁入药。上月借的三只已经入册了。”
“哦。”灵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果果好像要熟了，窝想分一颗给二姐姐。”
墨麒麟从鼻子里喷出一口热气，表示对“二姐姐”三个字的充分不屑。
凌墨渊看了她一眼：“凌霄霜上个月给大夫人递了你的黑状，说你私占宗门灵兽。”
灵芝眨眨眼：“大狗狗又不是灵兽，大狗狗是大狗狗啊。”
墨麒麟甩了甩尾巴，地上砸出一个坑。
凌墨渊不说话了。他走进药园，熟门熟路地蹲在地火蚁的巢穴旁边，拿小竹筒装了三只蚂蚁，起身的时候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事。
“今天测灵大典。”他说。
“唔？”灵芝嚼着草叶子抬头。
“又测出两个废灵根。大长老说今年是最后一年，明年再测不出好苗子，凌霄峰就要除名了。”
“啥叫除名呀？”
少年沉默了一下：“就是这里不是宗门了，也没有人会来了。”
灵芝想了想，吞下叶子，拍拍手上的草屑站起来：“窝想起来啦，大长老说要给窝带糖，窝去找他拿。”
她在凌墨渊诧异的注视下，赤脚往院门外走去，墨麒麟慢悠悠跟在后面。经过少年身边时，墨麒麟的血瞳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拦一个试试。
凌墨渊站在原地，看着一人一兽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他低头看了看竹筒里的三只地火蚁，忽然想起师父上次在藏经阁里无意中说的一句话“药园里那几个池子不是枯的，是被封印封住了。能解开那个封印的人，一百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灵芝的药园一年前还是枯黄一片，现在满园碧绿，连朱果藤都开了花，还结了个果。
他忽然不太确定师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凌霄峰最高处。
那座闭关了八十年的石洞里，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了石门上。石门缓缓移开，发出沉闷的轰隆声。一道瘦削的身影从洞中缓步走出，白色长眉垂到胸前，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望向山下药园的方向。
“有太岁的气息。”
凌无涯的声音干涩得像八十年没有沾过水，唇间吐出这两个字之后，沉默了很久。满山草木忽然齐齐朝同一个方向弯下了腰。
他抬脚往山下走去。
药园里，灵芝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墨麒麟的尾巴搭在她身上当被子，暖烘烘的。
她还不知道自己明天一觉醒来，整座凌霄峰都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