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足间都带着钱的味道。
其中一个女人我认识。
方晴。
顾衍舟大学时的同学，也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一进门就挽上了顾衍舟的手臂。
"衍舟，好久不见。"
顾衍舟笑了。
那种笑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松弛的，温暖的，眉眼都是柔的。
"晴晴，快坐。路上冷不冷？"
他给她拉椅子，倒水，声音轻了好几个度。
我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诶，那个谁。"
一个男人朝我招手。
"水果放这儿。"
那个谁。
我端着盘子走过去，放在桌上，退回厨房。
"衍舟，你家这个帮佣看着挺年轻的嘛。"
方晴端着杯子，随口问了一句。
顾衍舟面不改色。
"亲戚的孩子，在家搭把手。"
亲戚的孩子。
我是他妻子。
他说我是亲戚的孩子。
我低着头刷锅，手上的动作一下一下的，很用力。
他对她说话的语气，和对我，是两个世界。

方晴要喝汤。
不是随便什么汤，是上次她在这儿喝过的那道竹荪老鸭汤。
"衍舟，上次那个汤谁做的？太好喝了，今天能不能再炖一个？"
顾衍舟顿了一下。
他知道那道汤是我学了很久，专门为他做的。
厨房里的人没一个做得出那个味道。
他让李婶进来叫我。
"若晚，方小姐想喝上次那个竹荪鸭汤，你做一个吧。"
我点头。
从冰箱拿出食材，热锅，一道道工序做下去。
门外面传来笑声，方晴好像说了个什么笑话，所有人都在笑。
顾衍舟笑得最响。
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听那些笑声，像隔了一层很厚的玻璃。
汤炖好了。
我端出去，放在桌上。
方晴尝了一口，点头。
"就是这个味。"
然后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我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顾衍舟替我答了。
"她不太会说话。"
方晴哦了一声，没再问。
不太会说话。
不是"不能说话"，是"不太会说话"。
好像我只是个嘴笨的乡下丫头，不是一个声带被永久毁掉的人。
我退回厨房的时候，听到方晴笑着说了一句。
"衍舟你对这帮佣挺上心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