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无痛

档案室------------------------------------------。满墙的齿轮和发条在黑暗中嘀嗒作响，像无数颗心脏在跳动。，威克正在修一块怀表。他没有抬头。“任务完成了？”威克问。。他把那封信放在桌上。，吹了声口哨。“这值五千金镑。我不要钱。”零说。。他认识零三年，这是零第一次说“我不要钱”。“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谁？十八年前，一个被仇家掳走的男孩。公爵府的人。”零说。。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敲在铁皮雨棚上，像某种迟钝的计时器。“十八年前的旧档案，只有黑室还留着。”威克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帝国最隐秘的超自然情报机构。他们不抓小偷，不抓叛徒，他们只抓一种人——和异界存在做过交易的人。比如零。“我知道。你知道还去？”
零看着他，没有解释。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空房间。
威克叹了口气。“黑室在城市西区，代号灰塔。对外宣称是气象观测站。地下三层，档案室在负二楼。守卫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他顿了顿。
“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零没有问。
威克苦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通行证，扔给零。“我以前在那里上过班。”
凌晨三点。灰塔。
雨后的雾气很重，整条街像泡在牛奶里。零从侧门进入，通行证刷开了三道铁门。没有人拦他。他的脚步很轻，像猫踩在棉花上。
档案室很大，比公爵府的书房大十倍。铁架上堆满了落灰的卷宗，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纸浆味。
零没有翻找太久。威克给他的编号——1837-D-14——精确地指向第三排架子**层。
那是一份薄薄的卷宗，封面上盖着红戳：已结案。
他打开。
里面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一份人口失踪报告。报案人，欧德里奇公爵。失踪者，其子，雷恩·欧德里奇。失踪时间，帝国历1820年3月15日。失踪地点，公爵府后花园。目击者，无。
第二页：一份调查记录。黑室探员的笔记。只有一行字被反复划线：经查，男童失踪当晚，府邸上空监测到虚空织法者能量波动。疑为交易代价。此案移交总部。
第三页：一张画像。一个四岁男孩的素描。圆脸，大眼睛，左眼角有一颗泪痣。
零合上了卷宗。
他的手指摸到自己的左眼角。那里有一颗泪痣。
他走出档案室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文员。
老文员驼着背，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和零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他推了推老花镜，看着零的脸，愣了三秒。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零看着他。
“三十七号实验体。”老文员的声音在发抖，“你是那个实验体。你竟然还活着？”
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没有问。他只是看着对方。
老文员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他用颤抖的手指向档案室深处。
“你的完整档案……在**区……第七号柜……”
然后他转身就跑。
零没有追。
他转身，向**区走去。
**区是一扇铁门，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符文。他用通行证刷了两次，门没有开。第三次，他发动了逆理之刃。
他要的“果”，是门开。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的右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了过去，门锁在同一瞬间崩开。
他推开门。
第七号柜在角落里。柜门没有锁。里面只有一份档案，封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编号。
他打开。
第一行字写着：
实验体编号：37
交易对象：虚空织法者
交易内容：痛觉
交易目的：验证“情感剥离”是否可作为武器化代价
下面是一长串他看不懂的术语和数据。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贴着一张照片。一个四岁男孩的照片。和公爵府档案里那张，一模一样。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实验成功。主体已丧失所有情感感知能力。建议：作为长期观察对象，代号零。”
零看着这张照片。
这个男孩曾经有一个名字。雷恩·欧德里奇。他有一个父亲，一个在十八年后的雨夜里，因为一封信而丧命的父亲。
而零杀了那个父亲。
他应该感到什么？愤怒？悲伤？悔恨？
他不知道。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间**室里，手里握着自己的档案，像一个被拆开的包裹，看着里面空空荡荡的内容。
他想说点什么。但他找不到任何词语。
最后，他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照片从档案上撕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然后他转身，走出**室，走出档案室，走出灰塔。
外面的雾散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
零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左臂垂着，右腕错位。他没有痛觉。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他不是人。
他是一个实验品。
而那个把他变成实验品的存在——虚空织法者——还在某个地方，继续着它的实验。
他抬起头，看着正在变亮的天空。
然后说了一个字。
“……神。”
威克在第二天早上听说了一件事。
灰塔的**区，昨晚被人闯了进去。守卫发现的时候，铁门的锁碎了一地，**区里少了一份档案。
威克放下手里的怀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他说，“这小子终于有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