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不渡旧梦人

产检室的门开了。

陆昭昭眼眶通红地走出来，看清手机上的照片后，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姐姐，这张照片你还没删吗？”

“当年你疯狂迷恋知舟，去影楼偷了我们的底片自己合成，现在怎么还拿出来骗人？”

“你到底还要病到什么时候！”

我气得浑身发抖。

“陆昭昭，你撒谎！”

护士长拿着病历本走过来，不悦地看了我一眼。

“这位女士，请你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陆小姐身体一向不好，顾先生这四年一直陪着她产检生产。”

“他们夫妻感情一直好得很。”

护士长的话砸在我心上。

我想告诉他们，四年前顾知舟明明还和我住在陆家老宅。

我被偷去的那四年，我才是顾知舟的妻子。

可话到嘴边，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我扶着墙，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狼狈得像个跳梁小丑。

顾知舟眼底的厌恶更深了。

他误以为我是在故意装病博同情，抓住我的肩膀就往外走。

巨大的力道我带着我往前走，差点趔趄。

他强行将我拖拽进昏暗的楼梯间，将我甩在墙上。

“你要是再敢刺激昭昭和孩子，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的手腕被捏得发青。

他松开手，像碰到了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样，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我忍着手腕上的痛楚，红着眼眶问他。

“那岁岁呢？我们的儿子顾岁安，你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不是心疼，而是眼中充满了厌恶。

“昭昭告诉我，你当年害死过一个孩子，所以才疯疯癫癫四处乱认儿子。”

“没想到还真是，你这种女人别把你的罪孽扣到我头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浑身发冷，脱力地顺着墙壁滑倒。

看着他的背影，我想到了三年前的顾知舟。

那时候，他会把我在身后抱住我，说着未来孩子出世后要起什么名字。

我说岁岁平安，他温柔说着那就叫岁安。

楼梯上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陆昭昭缓缓走下来，眼神轻视地看着我。

她弯下腰，贴在我的耳边，声音恶毒。

“姐姐，还想着岁岁呢。”

“你知道吗，岁岁非要待在火场里面找妈妈，我只好成全他了。”

“可惜了，岁岁跟你一样是个犟钟，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听着她说的话，嘴唇发抖，说不出半个句子。

“你……”

“你这个**……”，就当我要作势打陆昭昭的时候。

顾知舟刚好进来。

看见我要动手，快步上前，一脚把我踹翻在地。

身上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我蜷缩着身子发抖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这个丑东西，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辛亏护士提醒我。”

随行的身后跟着好几个护士，“真没想到她会干出这种事。”

“没想到坏人还没在那变还没先变老，先变丑了。”

“活该！果然抢别人老公，真是恶人有恶报！”

我拖着破败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翻出床底那个几乎被压扁的小铁盒。

里面装着岁岁烧焦的银手镯、顾知舟的死亡证明还有当年火灾的调查通知。

这是我三年里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我一直守着这些东西，是不敢相信他们真的都死了。

更不敢让岁岁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