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两界，我被山海经盯上了

废品------------------------------------------。暖气停了一周，公司给租的那台 2020 年海尔空调外机冻得发不出声音，屋里还是阴。林渊住的次卧朝北，朝北的窗户下面就是西二旗的早高峰，五点半就有卡车，卡车一直响到八点。他是被公司群震醒的，群名叫"中地勘-川西项目外协"，群主是项目经理周大茂，发了一段 47 秒的语音，林渊没听，看字——"林工，绵竹汉旺那边一个塌陷区要做采样，甲方催得急，今天下午必须进场，出差补助按 280 一天，差旅实报，名单里有你"。没回，先去洗了把脸。洗脸的水是凉的，顺着手背的旧疤流下去，旧疤被水激得发红。——册子放在那里。回北京七天，每天出门把它放在内袋，回家就放在床头柜，没打开过。答应姑姑"看一眼就还"，他没看，不知道这算不算看了，也没问姑姑。，是楼下超市 1.5 一包的那种，煮了八成熟，没加蛋，加了一勺老干妈，一撮葱花。端回卧室坐在床沿吃，一边吃一边看群消息——陆陆续续回了 7 个人，4 个在抱怨，最多的是周大茂的小舅子孙达，说老婆下周一要生，说汉旺那边塌陷区之前死过人，问能不能不去。周大茂没理孙达，单 @ 林渊："林工，去吗？"林渊打字："去，下午的班？"周大茂："嗯，两点四十首都机场，川航 3U8888，绵阳出，项目部安排车从绵阳直接接你到汉旺。""行。" 3 个人，他放下手机把剩下的面汤喝了，开始收行李。永远是那一套：28 寸的黑色行李箱，一套换洗的工装，一双工地劳保鞋，一个装着罗盘、地质锤、放大镜的帆布包，一个装着充电器、移动电源、***的电脑包，一本 1979 年版的《四川地方志》，一本 1986 年版的《绵竹县志》，一本自己 2020 年手抄的《北川羌族民俗记》。帆布包打开检查，罗盘还在、地质锤还在、放大镜还在，三本书都在，羊皮册子不在——还在床头柜上。，没把册子装进帆布包，也没装进行李箱，走过去把它拿起来，犹豫了一秒，塞进了帆布包的夹层。没问自己为什么要带。姑姑说"看一眼就还"，没说什么时候还；他觉得带到工地看看也算看一眼，看地的东西还是在工地看合适。 T3 下午两点永远人挤人。38 号登机口排队，前面是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大概一岁，哭得很凶，哭到林渊能感觉到后脑勺疼——后脑勺的旧伤在气压变化时会疼。他没让孩子妈让位置，自己往后挪了三步，没揉后脑，习惯疼。。出站口是项目部的李长河在等，五十多岁，开一辆白色五菱宏光，后座放着一箱矿泉水、一箱方便面、两卷防尘布——防尘布是给工地采样的样品盖的。看见人就招手："林工，今年第二回来了吧。""嗯。""走，先去汉旺镇**接个人再去工地。""谁？""镇上的协理员老赵，给咱们指路。""行。" G5 京昆上跑了一个小时。副驾坐的是林渊，没说话，手里攥着帆布包，夹层里是羊皮册子，按理说是凉的，凉东西贴着衣服贴着皮肤应该是能感觉到的——但感觉不到，没多想。五点半下了汉旺出口，标牌上写"汉旺镇 12 公里"，下面一行小字："2008.5.12 特大**主震中之一"。看到"2008.5.12"那行字时，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林工，你老家北川的吧。""嗯。""北川今年开始也搞震后地质修了，你们公司后面可能有项目。""嗯。""你这次去汉旺，塌陷区就在老县城遗址南边一公里。""我知道。""那地方之前死过人，甲方让绕着点。""嗯。"。下车时顺手把帆布包从副驾拿下来，包从手里滑了一下，砸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闷响很重，重到不像一本册子掉在地上，重到像一块石头。李长河从驾驶座回头："林工，你这包沉啊。"没应，蹲下去捡，手指刚碰到封面的瞬间愣了一下——封面是烫的，不是冷，是烫。捡的时候下意识把册子翻过来，封面朝上，原来只有"林""問山"两个字，现在多了一行，那行字是红的，红得像血：·塔陵。。塔陵他不认得。："林工，协理员老赵来了。"没应，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把册子塞进外衣内袋，没塞回帆布包。镇**门口站着一个穿藏青夹克的男人，五十多岁，协理员老赵，跟李长河握了手，转头问："林工，第一次来汉旺？""嗯。""汉旺镇 1996 年撤乡并镇，现在是绵竹下面的一个镇，2008 年那次塌了 3 个村。""嗯。""你们这次采样的塌陷区，是在原汉旺镇老文化站的旧址上。""我看过图纸。""那地方之前是古墓。"。"古墓？""清朝的。1985 年修文化站的时候挖出来的，挖出来一半塌了，文物部门说就地封存。后来 2008 年一震，封存的墓也震塌了。"
"什么墓？"
"塔陵。"
攥着内袋的手按了一下。
"听老一辈说，那墓是个**的。**活着的时候云游到汉旺，死在汉旺，临死前让人在墓顶立一座塔。塔没立完，**就死了。塔就一直没立完。"
"所以叫塔陵。塔没立完的陵。"
林渊没说话，在心里念了两遍——汉旺·塔陵。汉旺·塔陵。
跟着李长河和老赵上了车。五菱宏光在汉旺镇的街道上开，两旁是 2009 年之后修的民居，统一藏式加羌式结合的样式，屋顶挂着****，2026 年 4 月的风里吹得有点旧。林渊没看**，看的是街上的人——街上的人在准备晚饭，有人在门口劈柴，有人在院子里晒花椒，有人在二楼阳台上喊孩子吃饭。
突然想起 17 岁那年妹妹林知微在院子里喊他吃饭，喊的是"哥，吃饭"，声音很亮。妹妹当时六岁，在北川老县城曲山镇的院子里，院子后面就是擂鼓镇的山。攥着内袋的手紧了一下——羊皮册子在胸口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烫得更明显，明显到能感觉温度透过内袋透进皮肤。低头看，内袋的黑色布料上多出三个字，红色，红得像血：
打开我。
愣了一下——羊皮册子从内袋里透出来的字，原本是封面上的，封面上的字透到了内袋上。
五菱宏光在塌陷区工地门口停下。工地还没开工，铁皮围挡是新的，围挡里面有几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人在抽烟。下车后没立刻进工地，站在工地门口，看的是工地的南边——南边是一道山，不高，植被很密，植被的密里隐隐能看到一道灰，灰是石头，石头在山腰，是断茬，断茬像是被什么劈开的。盯着那块断茬，突然觉得像一只眼睛，眼睛在看他，眼角有一道旧痕，旧痕像是被什么擦过。
李长河在背后喊："林工，进场吗？"
没回。手在内袋里按了一下，按到的不是布料，按到的是一个字：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