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穿越两界,我被山海经盯上了  |  作者:林于叶  |  更新:2026-06-08
归路------------------------------------------,没插稳。林渊单膝跪下,把香往里按了按,香头磕在 2008 年的混凝土上,磕出一声闷响。,往他脸上吹,他没眯眼。他盯着遗址里那栋只剩半截的楼——半截楼是当年北川曲山镇的主教学楼,他妹妹在那栋楼的四层,当时六岁,他在操场,刚把一个哭得站不住的男孩拖到操场中央。转身往回跑的那一刻,楼塌了。一块飞出来的混凝土砸在他后脑,他在医院里躺了四天,醒来时姑姑林素清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两只桃子,哑着嗓子说"渊儿,没了"。没了。爸没了。妈没了。知微没了。。手背上有一点旧疤——十二年前那块混凝土留下的,他没擦,香灰落进疤里,他也没擦。遗址门口有一块黑碑,碑上刻着 2008 年 5 月 12 日 14 时 28 分 04 秒,右下角是一行小字:"北川羌族自治县曲山镇,永不忘"。碑角被风雨剥掉了一块,碑还在。他十二年没来这碑前,今天来,是因为今天也是爷爷的忌日。,把烧到一半的香按灭。按灭的手很稳。他没说话,盯着遗址看了五分钟,有游客从身边过,认出了标牌,停下来拍照——他转身,没有再回头。,海拔九百米,老宅在镇子西头的山腰上,从镇口走过去要四十分钟。他没叫车,他需要走。四十分钟的山路膝盖以下都是土,空气潮,闻得到青冈栎和早春腐叶的味儿。脚下的路有一段是 1980 年代爷爷自己用锄头挖的——爷爷那时候是镇上小学的校长,家里穷,没钱修房子,爸爸在镇上读到初中就辍学,辍学那年,爷爷把攒了十年的修房钱全拿了出来,从镇口到山腰这一段路就是这么修出来的。林渊小时候走这段路要一个小时,后来走一个钟头二十分,再后来走四十分钟,再后来考上大学,就不怎么回来了。他每年清明回来一次,姑姑每年清明在他回北京之后帮他补一炷香;今年姑姑病了,在电话里说"你自己补,今年正好二十九年",他没补。今天他来的不是爷爷的二十九周年,是爸妈和妹妹的十二周年;爷爷那二十九年,姑姑来。,门楣上挂着一串已经发黑的蒜——巴蜀老规矩,辟邪。门轴吱呀一声,院子里杂草没膝。林渊先在堂屋站了一会儿,堂屋正中是一张老式八仙桌,桌腿已经歪了,桌后木墙上挂着爷爷林守一的一张黑白照,照片里爷爷穿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左手插在裤兜里,眼睛很亮。姑姑说过,林渊的眼睛跟爷爷是一个模子。他没看照片,绕到八仙桌后面蹲下——木墙根有一块活动木板,是爷爷生前告诉姑姑的位置,今年初回老宅时姑姑把这处告诉了他:"你爷爷临走前让我把这块板子钉死,二十九年了,钉子早烂了,你去翻翻。"他用随身的瑞士军刀撬开木板,撬开是空的,空处放着一只牛皮箱子,铜锁已经锈死,再一撬,锁掉了。: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中山装、一双黑色千层底布鞋、一本用红布包着的小册子、一张 1975 年的奖状——"林守一同志在抗洪抢险中表现突出"——一只已经生锈的烟斗、一张 1985 年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爷爷和一个穿藏袍的**,**的左手搭在爷爷的肩上。林渊把红布包着的小册子拿出来,红布是手工染的,染料是巴蜀常见的土红,麻线边已经开线,他没敢抖,把小册子放在八仙桌上。。先看封面。封面没有字,中央有一个烙印大字——"林"。烙印下面还有两个极小的字,他把脸凑近,那两个字是"問山"。他没听过这两个字,没问过爷爷,没听姑姑提过,也没听爸爸提过。他把那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問山。問山。問谁的山?,没打开,只是盯着"林"字看。烙印不深,笔锋有点歪,像是一只手抖着烙下去的。他想起姑姑的话:"你爷爷临走前也翻过这玩意儿。"他伸手没翻,先把册子从桌上拿起来,羊皮贴着手心,凉,比山里的空气还凉;又把它放进了随身的背包——没打开。,把奖状和烟斗原样放回,把那块活动木板重新钉回去——钉子是姑姑给他准备的,知道木板要重新钉。从老宅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擂鼓镇的炊烟从屋顶升起来,有人在院子里喊孩子吃饭,喊的是"三娃"。他听到"三娃"两个字时脚步顿了一下。姑姑家就在镇子东头,他没去,今天还有一班回北京的车,遗址前点的三根香本该在姑姑家再补一炷,他没补。,班车晚点,就站在镇口的黄葛树下。黄葛树很老,老到树干上挂满了红布条——当地人辟邪用的。他从背包里把羊皮册子拿出来,还是没打开,只是摸了摸封面那个"林"字,烙印的边缘有毛刺,他把毛刺往里按了按,羊皮册子在手心凉得像一块玉。班车来的时候他没把册子放回背包,而是揣进了外衣的内袋——贴胸口的位置。,天黑之前到了绵阳,住进姑姑订的旅店。姑姑在电话里说:"你明天走的时候,把那玩意儿带给我看一眼。""行。""你爷爷翻过这玩意儿的时候,没带出山,他带进了山。我那年才十二岁,我看见你爷爷把那玩意儿装进牛皮箱,砸进了堂屋的墙根。他说这东西不能出林家门。进了山之后再没回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渊儿,你爷爷说这东西不能出林家门。"
"我带回去看一眼就还。"
姑姑沉默了三秒。"也行,别超过一个月。"
"行。"
挂电话之前姑姑又说:"渊儿,那玩意儿十二年前,你爷爷带着进山的那天,也是清明,也是这一天。"
他手指在电话上顿了一下。"别怪我多嘴——你爷爷说,林家人不能沾那玩意儿,沾了就得进去,进去就回不来。"
"姑姑。"
"嗯。"
"我就看一眼。"
姑姑没再说话,电话那头是听筒里一长一短的呼吸,过了五秒,才听见她说"行,那姑姑等你回来"。林渊说"嗯",电话挂了。
他在旅店床沿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绵阳的夜从嘈杂变成安静,安静里又传来一两声摩托车,再然后摩托车也没了,夜彻底沉下来。羊皮册子从内袋里拿出来,他终于打开了。打开第一页,是空白;第二页,是空白;第三页,是空白;一直到最后一页,都是空白。他把册子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旅店外面是有摩托车声、**摊的吆喝声、娃娃哭的夜,他闭上眼——他第一次没梦见那栋塌了的楼。他梦见了一个字,"林",那个字是烙在他手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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