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里他来了------------------------------------------。，一直干到天黑透了才被放回来。、擦地、端水、倒秽物——那些铜制的夜壶又沉又臭，她端了整整一天，两只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稍有不满就开骂。骂的话林砚大半听不懂，但从语气和音量来判断，绝对不是什么好词。，洗衣服的时候抢着搬水桶，擦地的时候悄悄替她擦了一半。，也架不住老宫女一个人折腾。，林砚坐靠在偏殿角落的草垫上，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看自己的手。，有几颗已经破了，露出底下嫩红的肉。手指关节擦破了皮，沾了水又干，结了一层粗糙的痂。，小心翼翼帮她清洗伤口，边洗边吸鼻子：“姑娘，你别怪老宫女……她是王后殿里的人，专管新来的奴婢。宫里新来的都要过这一关，只是……只是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只是对别人没这么狠。她今天给姑娘派的活，顶得上别人三天的量。”。。。如果法老把她带回宫就忘了，那她活不过这个月。如果法老还记得她——那王后更不会放过她。，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步伐整齐，带着铠甲摩擦的细碎声响。
娜芙蒂脸色瞬间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殿门被推开。
两个持矛卫兵先行入内，分列两侧，矛尖在烛火里闪着冷光。
然后，法老走了进来。
他没穿白天的金色冠冕和朝服，换了一身深色亚麻长袍，黑发散着垂在肩上，脚上是一双简单的皮凉鞋。
没有权杖，没有金甲套。
像只是随意走走，恰好走到了这里。
林砚站起来，不知道该行什么礼——白天在神庙没有行对，现在也不知道哪种才算对。她干脆学着娜芙蒂的样子跪了下去。
“不用跪了。”
法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随性得不像一个君王。
林砚抬起头，发现他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正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双满是水泡、破皮、结痂的手。
“今天干了什么？”
林砚如实回答：“洗衣，擦地，倒夜香。”
法老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卫兵，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上菜：
“传话下去。这个侍女从明天起调到主殿，做孤的贴身侍从。”
娜芙蒂倒吸一口凉气。
林砚也愣住了。
法老低头扫了她一眼：“还跪着干什么？起来。”
林砚站起来，膝盖还有点发软。
法老走到桌案边坐下，随手敲了敲桌面：“倒酒。”
林砚拿起铜酒壶，倒了一杯葡萄酒，端过去放在他面前。
法老没喝，靠在椅背上转着戒指，好整以暇地看她。
“你白天在神庙，为什么敢抬头看我？”
林砚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规矩。”
“不知道？”法老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别人不知道规矩会死，你倒好，不但没死，还进了王宫。”
“可能是法老心情好。”
法老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很远的地方。”
“多远？”
“隔着大海，隔着沙漠，”林砚一字一顿，“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的那种远。”
这话说得平静，但语气里藏着的东西让法老停下了转戒指的动作。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没回头，丢下一句话：
“明天开始，我的饮食起居都由你照看。若有人为难你，让他来找我。”
殿门关上。
娜芙蒂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姑、姑娘，你到底……”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满是水泡的手。
“我也不知道，”她说，“但麻烦肯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