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这个异族女人带回去------------------------------------------“大胆！”。，刀锋反射着日光，直直朝她脖颈砍下来。，脚下铁链哗啦作响，整个人差点仰面摔倒。，身体抖得像筛糠。没人敢抬头帮她，也没人能帮她。——。，骨节分明，食指上戴着一枚青金石戒指，金色的甲套在日光照耀下泛着冷光。。，但持刀的卫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刀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林砚的脖子不到一掌的距离。。。，法老从轿辇上走了下来。，肩膀宽阔，腰间金腰带上挂着一把蛇形**，脚上穿着金线编成的凉鞋，每走一步都带着不容违抗的压迫感。。
停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林砚跪在地上，低着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头顶。不重，但让人喘不过气。
她没有像其他**那样抖成筛糠。
只是安静地跪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绷得笔直——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膝盖磕在石子上太疼了，疼得她顾不上害怕。
等了好一会儿。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语速不快，带着一种矜贵的懒散，像所有事都勾不起他的兴趣：
“抬起头。”
林砚顿了两秒。
然后慢慢抬起脸。
两个人第二次对视。
法老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像在审视一件从没见过的物品。
“叫什么？”
“林砚。”
这两个字的发音在古埃及语里显得奇怪又突兀。
法老重复了一遍，发音竟然意外地准确。他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然后薄唇微微勾了一下，弧度极小，一闪而逝。
他偏过头，对身旁的***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林砚听得清清楚楚——
“把这个异族女人，带回去。”
——
***普塔霍特普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者，光头上布满皱纹，眼角下垂，鼻子高挺如鹰钩，穿着一身绣金线的白色长袍。这身装束在整个埃及只有他一个人能穿，连法老见了他都得给三分面子。
他快步走到法老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恭敬但内容强硬：
“法老，此女是外族，来路不明，又直视圣颜犯下大不敬之罪。按律当交由神庙处置，沉河献祭，以平息神怒。”
法老没看他。
他转着食指上的青金石戒指，语气凉薄得像在聊天气：
“神怒了？”
普塔霍特普一愣。
法老这才慢慢转过头，对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神若怒了，自会降下灾异。我还没看见灾异，倒是先看见祭司替神做主了。”
这话说得极重。
周围几个祭司脸色都白了，齐刷刷跪下去，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起来。
普塔霍特普的嘴角**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但他很快低下了头，把那股杀意压了下去。
“臣不敢。臣只是为了神明与法老的安危着想。”
“我的安危，用不着一个祭司来操心。”
法老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轿辇。
纱幔垂下，仪仗继续前行。
林砚被两个卫兵从地上拽起来，拖着跟在仪仗后面。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普塔霍特普正站在原地，盯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明晃晃的杀意，不加掩饰。
等仪仗走远，普塔霍特普招手叫来心腹祭司，压低声音：
“盯紧这个异族女人。查清楚她的来历，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
“是。”
“还有——”他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更低，“若她有任何蛊惑君王的举动，不必回禀，直接下手。”
心腹祭司愣了一下：“可……法老那边……”
“法老是神明化身，”普塔霍特普冷冷打断他，“但神明有时候也会被妖物蒙蔽。铲除妖物，正是我等侍奉神明之人的职责。”
心腹祭司低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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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林砚被带进了底比斯王宫。
王宫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白色的石灰石墙壁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高大的莲花石柱撑起穹顶，柱身上刻满彩绘浮雕，全是歌颂法老功绩和神明庇佑的场景。地面铺着青金石镶嵌的石砖，走上去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宫女和内侍来来往往，全都穿着精致的白色亚麻布衣，腰上系着彩色腰带。
林砚被推进一间偏殿。
一个瘦小的侍女迎上来，怯生生地行礼：“奴、奴婢叫娜芙蒂，奉命伺候您。”
林砚看她年纪不大，顶多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说话声音都在抖。
“你怕我？”林砚问。
娜芙蒂连忙摇头：“不怕！奴婢不敢！”
嘴上说着不怕，手抖得托盘都快端不住了，铜杯在盘子里叮叮当当响。
林砚没再追问，接过她递来的粗饼和水，安安静静地吃着。
粗饼硬得硌牙，水有一股泥腥味，但她吃得很快——她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
刚吃完，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进来，身材粗壮，脸上法令纹深深的法令纹刻出两道沟，一双眼睛精明又刻薄。她穿着一身比普通女官稍微好一点的亚麻长裙，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
她走到林砚面前，甩给她一块脏兮兮的粗布：
“从明天起，擦地、洗衣、倒夜香。每天天亮前起，天黑后歇。别以为进了王宫就能当主子。”
娜芙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老宫女一眼瞪了回去。
林砚接过粗布，面无表情：“知道了。”
老宫女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殿门关上的一瞬间，娜芙蒂小声说：“她是王后殿里的管事……专管新来的奴婢。”
林砚心里有数。
这刁难不是无缘无故的。
王后的人，不会让一个被法老亲自带回宫的女人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