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安宁梦归

梦魂香------------------------------------------，夜已经深了。，铜镜里映出一张精致的脸。苏宜欢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忽然开口：“翠浓，你说我和苏安宁，谁好看？”，赔笑道：“自然是小姐好看。那庶出的东西，怎么能跟小姐比。是吗。”苏宜欢低头看着自己攥在掌心的那包香料，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今日春宴上，李承远给她端糕点的样子，你看见了吧。”。，用指尖慢慢拨开外面的油纸。里面是灰褐色的粉末，细得像灰尘，凑近了闻，只有极淡的草木气息——若不是事先知道，谁也想不到这是香料，只当是墙缝里落下的积尘。，这东西有一个绝妙之处：它本身无毒，谁也验不出问题。但若是与桂花同用，便会让人精神恍惚、记性衰退，日子久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桂花”。巧了，苏安宁最爱的不就是桂花糕吗。更巧的是，她那个庶妹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日睡前，都要往香囊里添一味新调的香料，摆在枕边才能安眠。这习惯整个偏院的人都知道，赵清梧跟她说了不止一次。“把这个混进苏安宁平日用的香料里去。”苏宜欢把油纸重新包好，递给翠浓，“你明日去偏院送东西的时候，找机会办妥。”，但还是点了头。，笑容慢慢淡下去。她其实并不恨苏安宁——一个庶女罢了，有什么可恨的。她只是不能容忍，容忍那个女人的女儿跟她平起平坐。她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路过林氏的院子，看见那个女人坐在窗前制香，阳光照在她脸上，好看得不像话。父亲当时站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她从未见过——那种眼神，她母亲从未得到过。。苏宜欢以为自己会高兴，可她没有。因为她发现，林氏死了，苏安宁还在。那张与林氏七分相似的脸，每次看见都让她想起父侯当年的眼神。。不管用什么手段。，翠浓就去了偏院。
她拎着几匹布料，说是夫人赏的。林嬷嬷接过去的时候，翠浓的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苏安宁不在，大约是去老夫人那边送安神香了。
“嬷嬷，”翠浓露出一个亲热的笑容，“我来都来了，帮小姐收拾收拾屋子吧。前两日夫人还念叨，说偏院人手少，让我们多照应些。”
林嬷嬷连忙推辞，但翠浓已经迈进了屋。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面，目光迅速锁定了窗台下的小木架——那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小瓷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香料的名字。这是苏安宁平日调香的地方，林嬷嬷从不让人碰。
“哎哟，小姐的香料可真多。”翠浓说着便往那边走过去，“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闻的——”
“使不得！”林嬷嬷一把拦住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小姐说过，这些香料配比精细，旁人碰了容易串味。姑**好意老奴心领了，屋子老奴自己收拾就好。”
翠浓讪讪地收回手，笑道：“是我冒失了。”
她又在屋里转了一圈，趁林嬷嬷不注意，将袖中的纸包飞快地塞进了旁边一个半开的抽屉里——那抽屉里放着几件旧衣裳，看着像是许久不曾翻动过。
她没有直接动香料罐子。那太显眼了，若是被发现，一查就知道是自己做的。这包东西先藏在这里，过两日赵清梧来的时候，自然会找到机会帮她完成最后一步。
翠浓走后，林嬷嬷站在门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回头看了看屋子，一切如常。窗台上的香料罐子整整齐齐，桌上的茶盏也摆得好好的。大约是老婆子多心了，她想。
但那个半开的抽屉，她忘了去关。
当天傍晚，赵清梧来了。
她是来找苏安宁借花样的，苏安宁去老夫人那边还没回来，林嬷嬷便让她在屋里等。赵清梧坐着无聊，目光在屋里四处打量，最后落在了那个半开的抽屉上。
她认得那个抽屉。苏安宁曾经从里面拿出过一本泛黄的手札，说是她生母留下的香料配方。当时苏安宁翻给她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
赵清梧站起身，走到了抽屉前。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那本手札还在不在。可拉开抽屉后，她先看到的不是手札，而是一个油纸包。她好奇地打开，里面是灰褐色的粉末。
她低头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赵清梧家是开香料铺子的。她从小在铺子里长大，各种香料见过无数。这东西她认得——不是正经香料，是混了某种药草根茎磨成的粉末。西市有些见不得光的铺子会偷偷卖这种东西，价钱不便宜。它的作用，她听铺子里的老伙计说过一次，便再也没忘。
有人要害苏安宁。
赵清梧的手指微微发抖。她迅速将纸包恢复原样，塞回抽屉，然后站起来走了几步，在窗前停下。
窗外是偏院的小天井，夕阳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苏安宁平日调香的小木架上。那些瓷罐被照得温润如玉，像极了苏安宁这个人——安静，不张扬，却自有她的颜色。
赵清梧站了很久。
她想了很多事。想起苏宜欢昨日找到她时说的话——“清梧，你是聪明人，商户出身的姑娘要想在侯府立足，总得有人拉你一把。”想起父亲托人带的话——她在侯府待了三年，若再谋不到一个好出路，便只能被叫回西市，嫁给那个年纪比她父亲还大的布商做填房。想起苏安宁对她说“往后你若要香料，尽管来找我”时毫无防备的笑脸。
也想起自己第一次进侯府时，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除了苏安宁。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嬷嬷端着茶进来时，发现赵清梧已经不在屋里了。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写着：安宁，你抽屉里多了些东西，自己翻翻看。
没有署名。
林嬷嬷拿着字条，一头雾水。
而此时此刻，赵清梧已经走出了偏院的门。她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一旦慢下来，就会做出另一个选择。
在通往正院的岔路口，她停下了脚步。
左边通往苏安宁的偏院。右边通往苏宜欢的正院。
她在岔路口站了很久。
最终，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右边。
身后偏院的灯次第亮起来，在天色将暗的侯府里，像一只孤零零的萤火虫。
而抽屉里的那包灰色粉末，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旧衣裳中间，等着被人发现。
第二章 完
下章预告：苏安宁发现了抽屉里的异样，但那本母亲留下的香料手札已经不翼而飞。与此同时，苏宜欢准备了一份“大礼”，要在这场春宴的余波中，彻底将庶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