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雪花膏，丫鬟变成纸扎人------------------------------------------。"林氏玉肤膏"——其实就是那堆褐色肥皂切块包上荷叶——在城中居然卖到了一两银子一块。青儿每日蹲在厨房门口切肥皂，切得眼泪汪汪："少爷，咱们是不是在骗人啊？这明明就是牛屎……""牛屎能让你手这么白？"林渊举起自己的手背，在日光下端详。连续几日用肥皂洗手，他的手确实比从前白皙细腻了不少，连指节处的老茧都软化了。"那倒是……"青儿挠挠头，突然眼睛一亮，"少爷！既然肥皂能让手变白，那有没有能让脸变白的？"。"有，"他放下手中的陶碗，"叫雪花膏。""雪花膏？！"青儿激动得跳了起来，"是那种……那种涂完脸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的面脂？""比面脂好一百倍。"，主流是"澡豆"和"面药"。澡豆是用豆粉、药末混合猪胰子做成，粗糙干涩，涂在脸上像糊了一层砂纸。贵妇们为了增白，甚至会在脸上敷铅粉——慢性**。，核心是三样东西：**、蜂蜡、硼砂。。皂化反应后，油脂分解为脂肪酸盐和**，前者凝固成肥皂，后者留在皂液里。林渊前几日用盐析法分离肥皂时，顺手把含**的废液收集了起来，浓缩后得到了小半罐淡**、粘稠如蜜的液体。，让青儿去养蜂人那里买了两罐。。"青儿，去城中济世堂，买一味药材，叫蓬砂，要十两。"，蹦蹦跳跳地去了。
半个时辰后，她哭着回来了。
"少爷……呜呜呜……掌柜的……掌柜的说我是来……来那个的……差点报官抓我……"
林渊正调着**，手一抖："哪个？"
"我说买蓬砂，掌柜的就上下打量我，然后问我……问我几个月了……"青儿哭得真情实感，"我说十两，他以为我要买十两蓬砂……打胎……呜呜呜……他让我从后门走，说姑娘家要脸面……"
"……"
林渊放下陶碗，叹了口气："我亲自去。"
济世堂。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姓孙，人称孙药头，戴着一副铜框圆眼镜，看人时眼睛从镜片上方翻出来，像在审视犯人。
"买蓬砂？"
"对，十两。"
孙药头上下打量林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突然变得恭敬："公子……是方士？"
"算是。"
"炼丹用？"
"做雪花膏。"
孙药头的眼睛亮了。
雪花膏他知道，是宫中贵妇才用得起的面脂，据说用的是西域传来的秘方，一两银子一小盒，贵得离谱，还时常买不到。
"公子竟会炼雪花膏？"
"略懂。"
孙药头立刻包好了蓬砂，还多送了二两："公子，以后若炼出雪花膏，可否分济世堂一些？老夫愿以*****！"
"可以。"
林渊拎着蓬砂出门，青儿在旁边小声嘀咕："少爷……您说略懂，掌柜的就信了？"
"因为他不懂。"
"啊？"
"越是不懂的人，越觉得别人高深莫测。"
青儿若有所思："那……少爷您懂吗？"
林渊看了她一眼："懂一点。"
"一点是多少？"
" enough to turn your face into a peeled egg."
青儿："……？"
她虽然听不懂，但莫名觉得少爷又在使坏了。
回到府中，开始**。
雪花膏的核心是乳化反应：蜂蜡（封闭保湿）+ **（吸水保湿）+ 硼砂水（乳化剂，让油水不分层）。
但乳化需要精确控制温度和比例。
林渊没有温度计，只能用观察法——蜂蜡熔点约60℃，当蜂蜡在锅中完全熔化、表面泛起细密油纹时，温度正好。
"青儿，小火，慢熬。"
"是！"
青儿蹲在灶前添柴，眼睛却盯着锅里的蜂蜡，咽了咽口水："少爷……蜂蜡好香……像蜂蜜糕……"
"这是原料，不是吃的。"
"哦……"
青儿失望地耷拉下脑袋，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蜂蜡熔化后，林渊加入**，搅拌均匀。然后缓缓滴入硼砂水——
奇迹发生了。
原本油水分离的液体，在硼砂的作用下，开始融合、变稠、发白。最终变成了一团洁白如雪、细腻如脂的膏体。
"好白！"青儿瞪大眼，"像雪！"
"这是雪花膏。"
"能涂脸吗？"
"能。"
青儿跃跃欲试："少爷，我帮您试！"
她挖了一大坨——真的很大，足有核桃大小——往脸上一抹。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膏体涂开的瞬间，她感觉脸绷住了。不是普通的紧绷，而是像糊了一层浆糊，脸皮被拉得紧紧的，连嘴角都扯不动，眼皮都眨不利索。
"少……爷……"她努力张嘴，发现嘴巴只能张开一条缝，说话像**一口热豆腐，"我……脸……硬……了……"
林渊转头一看——
青儿的脸白得刺眼，在灶房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死寂的惨白。因为涂得太多太厚，膏体在脸颊上结块，纹路僵硬，再配上她那两个歪歪扭扭的丫髻——
活脱脱一个从灵堂里爬出来的纸扎人。
"硼砂加多了，pH值太高。"林渊面无表情。
"什……么……？"青儿的嘴张不开，眼睛瞪得溜圆。
"没事，用醋洗。"
林渊拿来米醋，用棉球给她擦脸。醋酸中和了碱性，膏体慢慢化开，青儿的脸终于恢复了柔软和血色。
她摸着脸颊，心有余悸："少爷……这雪花膏……会吃人……"
"不会，"林渊调整比例，重新做了一罐，"这次你涂少一点。"
青儿摇头如拨浪鼓："不试！死也不试！"
"那我自己试。"
林渊挖了一小点，涂在手背上。膏体细腻，一抹即化，清爽不油腻，还带着淡淡的蜂蜡清香。
"完美。"
青儿凑过来看，发现少爷的手背确实白润了不少，而且不像她刚才那样"僵硬"。她犹豫了三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蘸了米粒大的一点，点在脸颊上，轻轻抹开。
滑。润。香。
她的脸在日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像剥了壳的鸡蛋。
"好……好用！"她跑到铜镜前，左看右看，"少爷！我变好看了！"
"你一直很好看，"林渊面无表情，"只是以前不护肤。"
青儿红了脸，抱着雪花膏罐子不撒手："少爷，这罐给我吧！"
"不行，这是样品，要拿去卖的。"
"就一罐！"
"半罐。"
"成交！"
青儿喜滋滋地抱着半罐雪花膏跑了，跑到院门口，正好撞见一个人。
退婚女，柳如烟。
柳如烟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发髻上簪着珍珠步摇，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她听说林渊最近"卖臭蛋发了财"，心里五味杂陈，今日特意路过林府，想"顺便"看看这个曾经被她嫌弃的败家子如今何等落魄。
然后她就看到了青儿。
白衣。白脸。白眼珠。
青儿刚才涂多了雪花膏没擦干净，鼻尖和额头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白膏，在阴影处泛着诡异的惨白。她抱着罐子从门里飘出来，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那笑容在柳如烟眼里，像极了阴间的索命小鬼。
"鬼啊——！！！"
柳如烟尖叫一声，转身就跑，绣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窜上了轿子。
"快！快走！林府闹鬼了！"
轿夫不明所以，抬着轿子狂奔而去。
青儿站在门口，摸着脸颊，一脸茫然："少爷……柳姑娘怎么了？"
林渊站在门内，看着那只遗落在门槛上的绣鞋，又看看青儿那张"惨白"的脸，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抽。
"……她可能觉得，你比她好看。"
青儿眨眨眼，低头看看手里的雪花膏，又看看柳如烟跑掉的方向。
然后她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少爷，这雪花膏……能吓跑情敌！"
"……那是副作用。"
"不，"青儿抱着罐子，认真地说，"这是神器。"
林渊："……"
他转身回屋，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明日去城中胭脂铺，就说林氏雪花膏，专治各种不服。"
青儿："……？"
她低头看看罐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少爷！您是要卖雪花膏，还是卖吓人情敌服务？"
屋内传来林渊的声音："都可以。看客户需要。"
青儿："……"
她觉得，少爷被打坏脑子之后，好像比以前更有趣了。
而此刻，济世堂的孙药头正蹲在林府对面的茶摊上，眼巴巴地等着雪花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