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唐亡那夜,我救下了女魔头  |  作者:宅居人  |  更新:2026-06-07
床下有血------------------------------------------“床下,搜。”,屋子里像是忽然冷了一截。。。,他猛地往前一扑,抱住了疤脸军士的大腿。“军爷,使不得啊!”。,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你想拦我?”。“不是拦军爷,是求军爷给小人留点脸面。”,听见这话,动作都顿了一下。:“什么脸面?”,却又故意让屋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床下……床下藏着小人的私房钱。”
两个军士愣住。
榻上的女子手指微微一紧。
沈照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满脸羞耻。
“我娘子管得严,平日里小人多买半两酒都要挨骂。今日好不容易藏了点银钱,若让她知道,小人这日子还怎么过?”
他说着,还偷偷看了一眼榻上的女子。
那眼神里三分心虚,三分讨好,四分男人都懂的卑微。
女子垂着眼,脸色苍白,没说话。
但沈照分明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指又用了点力。
不是感动。
是想**。
两个军士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其中一个道:“你这书办,倒是个怕婆**。”
沈照叹气:“军爷不懂,漂亮婆娘最会花钱。小人月钱才几个铜板,她看一眼胭脂铺,我半个月就白干。”
另一个军士笑得更厉害:“那你娶她做什么?”
沈照认真道:“她漂亮。”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两个军士笑骂了一声。
连疤脸军士脸上的冷意都淡了一丝,但也只是一丝。
他抬脚,把沈照踹开。
“不想死就滚远点。”
沈照被踹得撞在桌脚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下不轻。
但他心里反倒松了一点。
会踹人,说明对方暂时还没急着**。
他趴在地上,眼角余光扫过床榻。
血滴就在榻边。
方才酒水泼得急,只冲淡了一部分,灯火一晃,还是能看见一点发暗的红。
若让人靠近细看,瞒不过去。
一个军士弯腰,伸手往床下探。
沈照心跳得很稳。
稳得不像他自己的。
以前查账时也这样。
越是遇到大雷,越不能慌。慌了就会错,错了就会被人顺着错处**。
军士摸了两下,果然摸出一个小布包。
他掂了掂,笑道:“还真有私房钱。”
沈照脸色一变,像是心疼得要昏过去。
“军爷,那是小人攒了三年的**子。”
军士打开布包。
里面只有十几枚铜钱,还有两块碎银。
这点钱不多。
但对一个驿站小吏来说,刚刚好。
太多会假。
太少不像私房钱。
这包东西,当然不是沈照的。
是他刚才收拾屋子时顺手塞进去的。
疤脸军士看了一眼,没说话。
那军士把碎银拿走,把铜钱扔回沈照怀里。
“**子给你留一半。”
沈照连忙捡钱,脸上又疼又不敢怒。
“谢军爷,军爷仁义。”
他说得真心实意。
至少听起来真心实意。
其实心里已经给对方记了一笔。
抢银二钱,态度恶劣,暂不处理。
日后有机会连本带利算。
军士搜了床下,没发现人,正要起身,忽然皱了皱鼻子。
“怎么还有股血味?”
沈照心里一沉。
疤脸军士的目光又落到他脸上。
沈照没急着解释,反而先露出一丝尴尬,随后看向榻上的女子。
“娘子……”
女子抬眼看他。
那一眼,冰凉。
沈照硬着头皮道:“要不你自己跟军爷说?”
女子沉默。
两个军士的神色又古怪起来。
沈照小声道:“她这几日身子不便,路上又淋了雨,方才……方才见了红。”
这话一出,两个军士顿时有些嫌晦气地后退半步。
疤脸军士却没有退。
他盯着榻上的女子,忽然道:“把脸转过来。”
沈照心里骂了一句。
这人不好糊弄。
女子缓缓转过脸。
灯火昏黄,她半张脸隐在被影里,脸色苍白得吓人。散乱的乌发贴在颊边,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病弱。
真漂亮。
沈照脑子里又冒出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随即他又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
命都悬着,还看。
出息。
疤脸军士从怀里取出一张湿了边角的画像。
他把画像展开,举到灯下。
纸上的女子穿青衣,眉眼冷厉,手持长剑。
画像画得不算细。
但那股冷意很像。
沈照眼角余光扫见,立刻知道麻烦大了。
疤脸军士问:“你见过此人吗?”
沈照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皱起眉头。
“画得不错。”
疤脸军士眼神骤冷。
沈照立刻补充:“就是没我娘子好看。”
两个军士又笑。
疤脸军士没笑。
“你觉得不像?”
“军爷说笑了。”沈照一脸认真,“这画像上的是女贼,眼神一看就杀过人。我娘子胆小,平日里连鸡都不敢杀。”
榻上的女子垂眸咳了一声。
沈照感觉她大概是想咳血,也可能是想咳死他。
疤脸军士走近一步,画像几乎贴到女子脸前。
“抬头。”
女子没有动。
沈照忙道:“军爷,她病得厉害。”
“我让她抬头。”
屋里那点笑意彻底没了。
两个军士也按住刀柄。
沈照知道,不能再拖了。
再拖,对方就要硬掀被子。
他忽然叹了口气。
“军爷既然非看,那小人也不瞒了。”
疤脸军士转头看他。
沈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启齿的表情。
“我娘子不是本地人。”
“哪里人?”
“买来的。”
两个军士一怔。
沈照低声道:“前些年闹灾,她家里活不下去,被牙人带到洛阳。小人花了八贯钱买回来。没过明路,也没办婚书。”
他说着,满脸苦相。
“所以她怕官。见了军爷,自然不敢抬头。”
这话半真半假。
乱世之中,卖儿卖女太常见。
一个没婚书、没户籍、来历不清的小妇人,在官兵面前不敢抬头,很合理。
疤脸军士盯着沈照。
“八贯钱?”
沈照点头。
“你一个驿站小吏,哪来的八贯?”
沈照脸上露出一点骄傲。
“攒的。”
两个军士又想笑。
疤脸军士却忽然问:“八贯买这么漂亮的女人?”
沈照一愣,随即露出肉疼神色。
“军爷说得是,小人后来也觉得赚了。所以她现在怎么骂我,我都忍着。毕竟若是再卖一回,少说能卖二十贯。”
屋里安静。
女子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一眼不冷了。
是想把他剁碎。
沈照没敢看她。
疤脸军士打量他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会算账。”
“穷人不会算账,活不到今日。”
疤脸军士收起画像,似乎信了几分。
可就在他转身时,屋外忽然有人喊道:“堂主!后院发现血脚印!”
沈照心里猛地一沉。
疤脸军士的动作停住。
屋里两个军士立刻拔刀。
“血脚印?”
外面那人道:“从西墙一路到这边,雨冲淡了,但还看得见!”
疤脸军士缓缓回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又落到沈照脸上。
这一次,屋里所有伪装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照心里飞快盘算。
血脚印应当是女子**进来时留下的。
雨太大,他刚才没来得及处理。
失误。
很低级的失误。
但现在懊悔没用。
疤脸军士举起刀,刀尖指向木榻。
“掀开。”
沈照没动。
疤脸军士声音更冷。
“我说,掀开。”
沈照看了一眼榻上的女子。
女子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进袖中。
她伤得很重。
这一刀若出,能不能杀光屋里人不好说。
但沈照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被顺手劈死。
他很惜命。
非常惜命。
所以他向前走了一步。
疤脸军士看着他。
“怎么,你要替她死?”
沈照苦笑。
“军爷误会了。”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几枚刚被抢剩下的铜钱,一枚一枚收回怀里。
动作很慢。
慢得两个军士都皱起眉。
疤脸军士怒道:“你在做什么?”
沈照抬起头,认真道:“万一等会儿死了,钱不能丢。”
这话太荒唐。
荒唐到疤脸军士都愣了半瞬。
也就是这半瞬,沈照忽然把手里的铜钱全砸向油灯。
啪的一声。
油灯翻倒。
火苗落在方才泼满劣酒的地面上。
轰!
火光瞬间窜起,照得整间屋子一片赤红。
两个军士本能后退。
疤脸军士脸色一变,拔刀就要斩向沈照。
可榻上的女子,已经动了。
被子掀开的瞬间,一道寒光从火色里刺出。
快。
太快了。
沈照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离榻最近的军士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重重倒下。
血喷在火光里。
像一朵猛然绽开的黑花。
女子撑着木榻坐起,青衣半湿,脸色苍白,唇边却带着一丝冷意。
她手里握着一柄极窄的短剑。
剑尖还在滴血。
疤脸军士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他的眼神猛地变了。
“青衣夜叉!”
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咳了一声,咳得肩背微颤。
沈照看得心惊肉跳。
大姐,你这状态就别摆造型了。
先砍人行不行?
疤脸军士暴喝:“拿下她!”
剩下那名军士挥刀扑上。
沈照低头捡起烧火棍,想也不想,狠狠捅向那人膝弯。
他力气不大。
位置却准。
军士脚下一软,刀势顿乱。
女子短剑一划。
第二个人倒下。
屋里只剩疤脸军士。
火势沿着酒水烧开,烟气呛人。
沈照退到门边,一边咳,一边随时准备开溜。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女主负责**。
他负责活着。
疤脸军士盯着女子,又看向沈照,眼神阴狠。
“你们跑不掉。”
沈照喘着气道:“这话一般都是死人说的。”
疤脸军士冷笑,忽然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铁哨。
沈照脸色一变。
不能让他吹响。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怀里刚收好的铜钱又砸了出去。
这一次是真心疼。
几枚铜钱砸在疤脸军士脸上,没什么杀伤力,却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女子抓住这一瞬,短剑脱手而出。
噗。
剑锋没入疤脸军士胸口。
铁哨落地。
疤脸军士低头看着胸前短剑,踉跄两步,却没有立刻倒下。
他死死盯着沈照。
“白马驿……藏逆……”
话没说完,女子已经走到他面前,拔剑,再刺。
干净利落。
疤脸军士倒地。
屋里安静下来。
只剩火焰噼啪作响。
沈照看着地上的**,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那几枚铜钱滚得到处都是,有一枚甚至滚进了血里。
他心疼得眼角直抽。
女子扶着榻沿,身形晃了一下。
沈照连忙过去扶她。
手刚碰到她胳膊,短剑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碰我。”
沈照立刻松手。
“行,你自己摔。”
女子盯着他,眼神依旧冷,却比刚才多了点复杂。
“你刚才可以跑。”
“门外都是你仇人,我跑出去是换个地方死。”沈照看着她手里的剑,“再说,我这人虽然爱财,但收了钱,总得有点职业道德。”
女子沉默片刻。
“你叫什么?”
“刚说过,沈照。”
“沈照。”
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去。
沈照下意识接住。
软玉温香入怀。
不对。
是血、雨、药味,和一身随时能取他狗命的杀气入怀。
沈照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昏过去的女人,心里一阵发毛。
门外已经传来更多脚步声。
前院有人在喊。
“走水了!”
“堂主呢?”
“快去看看!”
沈照看了看怀里的女子,又看了看满地**。
他长长叹了口气。
“姑娘,你这金饼,买的是救命服务。”
“不是抄家****啊。”
他说完,弯腰从血里捡起那枚铜钱,擦了擦,揣进怀里。
然后背起女子,踢开后窗,钻进雨夜。
身后,火光烧亮了半间驿舍。
而桌上那本被火舌卷到边角的白马驿簿,正静静摊开。
名单那一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上面二十七个名字,像二十七道催命符。
沈照背着女人在雨里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刚穿越第一天。
好像就已经把梁王的人给杀了。
不对。
准确地说,是她杀的。
自己只是花了几枚铜钱。
但问题是,死人不会管这个。
追兵也不会管这个。
这个黑锅,大概已经稳稳扣在他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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