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唐亡那夜,我救下了女魔头  |  作者:宅居人  |  更新:2026-06-07
驿簿不能烧------------------------------------------。,差点一脚踩空,连人带命一起摔进泥沟里。。。,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和一袋会自己配合的米,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她的手垂在他肩侧,湿发贴着他的脖颈,冰凉凉的,偏偏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雨夜、佳人、背负同行,多少有点话本里的旖旎。。,麻烦也是真的麻烦。。他看见了。她昏了。他背着。,自己都像同伙。。。,混成了梁王通缉名单预备役?。
有人喊走水,有人喊堂主,有人提着水桶乱跑。雨夜里火势本来不该太大,可方才那坛劣酒泼得很有脾气,火苗顺着木板舔上窗棂,硬生生把半间屋子烧红了。
沈照背着李青凰,贴着墙根往后院走。
白马驿他还不熟,但原身的记忆还在。
后院有马棚,马棚旁边有柴房,柴房后面是一道矮墙。若能翻过去,外面就是通往河滩的小路。
问题是,他背着一个人。
**这种事,听起来属于江湖儿女。
不属于基层账房。
沈照刚拐过墙角,前方忽然闪出一个人。
赵六。
赵六抱着木桶,满脸雨水,看见沈照背上有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两人对视。
沈照心里一沉。
坏了。
这人嘴碎,胆小,还喜欢占**宜。
这种人要是放在衙门里,做不了大恶,但很适合在关键时候把别人害死。
赵六张了张嘴:“沈书办,你背的这是……”
沈照不等他说完,一脚踢翻旁边的木桶。
哐当一声。
水泼了一地。
赵六吓得一抖。
沈照压低声音:“想活命就闭嘴。”
赵六脸色白了。
“她……她是不是军爷要找的人?”
沈照看着他。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没有笑,也没有急着解释。
“赵六,你最怕什么?”
赵六愣住:“啊?”
“我问你最怕什么。”
“我……我怕死啊。”
“很好。”沈照又问,“你最想要什么?”
赵六结结巴巴道:“想……想活着。”
沈照点头:“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喊人过来。梁军发现你见过她,怕走漏风声,顺手把你杀了。第二,当没看见我,继续去救火。明日若有人问起,你只说我屋里火太大,没敢靠近。”
赵六嘴唇发抖。
“可……可他们若查出来呢?”
沈照凑近一点,声音更低。
“他们查出来之前,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死人是不会分赏钱的。”
赵六的眼睛动了动。
沈照看懂了。
怕死的人,不一定可靠。
但怕死又贪小钱的人,很好用。
因为这种人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先算自己亏不亏。
沈照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
不是他的。
是方才那个军士从他“私房钱”里抢走后,打斗时掉在地上的。
他捡回来了。
这叫物归原主。
至于原主是谁,暂时不重要。
沈照把碎银塞进赵六手里。
“你没看见我,也没看见她。你只看见火。懂吗?”
赵六攥住银子,喉结滚了一下。
“懂。”
“重复一遍。”
“我只看见火。”
“还有呢?”
“沈书办屋里火大,我没敢靠近。”
沈照拍了拍他的肩。
“聪明。以后少说话,能长寿。”
赵六抱起木桶,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照正背着李青凰站在雨里,神色平静得吓人。
赵六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看,扭头冲向前院,边跑边喊:“走水了!沈书办屋里烧起来了!”
沈照松了口气。
他不是信赵六。
他只是信一个小人物在乱局里对死亡的恐惧。
世上最硬的誓言,未必是忠义。
有时候,是“我不想死”。
沈照背着李青凰进了柴房。
柴房里堆满湿柴,还有几捆干草,味道不太好闻,但胜在黑。
他把李青凰放到草垛后面。
动作已经尽量轻了,可她还是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
沈照看着她惨白的脸,小声道:“姑娘,别醒。你醒了不是拔剑就是瞪人,挺费我命的。”
李青凰没有反应。
沈照伸手探了探她鼻息。
还活着。
他又看了一眼她腰间的伤。
血又渗出来了。
沈照皱眉。
不能拖太久。
可现在还不能走。
驿簿还在屋里。
那本白马驿簿里有明日朝臣押送路线,有火油麻袋渡船记录,也有他的签字。
若让铁鹰堂的人拿到,能查出很多东西。
更要命的是,疤脸几人死在他屋里。
如果账簿没处理干净,明早所有人都会知道:白马驿小吏沈照,与青衣夜叉同谋,杀铁鹰堂三人,畏罪潜逃。
虽然事实差不多。
但事实这种东西,最好不要完整地留给敌人。
沈照低头看了看李青凰。
“我回去一趟。”
她当然不会回答。
沈照又补了一句:“你最好别死。你若死了,我不仅亏一块金饼,还得自己背锅。太不划算。”
说完,他转身出了柴房。
前院更乱了。
火不算大,却烧在铁鹰堂眼皮底下,这就很吓人。驿卒们提水乱跑,梁军拔刀乱骂,谁都不知道堂主去哪了。
沈照低着头,混进救火的人里。
他脸上有灰,衣服被雨水打湿,身上还有酒味和烟味,反倒没人多看他。
乱局里,最安全的伪装不是躲起来。
是让自己看起来像每一个倒霉的人。
他拎起一只木桶,跟着人群跑到自己屋前。
屋门大开,火光已经被雨和水压下去不少,屋里烟气很重。
有人正要冲进去。
沈照抢先一步,喊道:“里面梁军爷还在!先让开,我熟路!”
这句话很有用。
一听里面有梁军,驿卒不敢抢。
梁军一听里面有自己人,更急着往里冲,却又怕火和烟。
沈照趁这半息缝隙,弯腰钻了进去。
屋里呛得要命。
三具**还在。
疤脸军士倒在地上,胸口血已经被火烤得发黑。另外两人一人倒在榻边,一人栽在桌脚旁。
沈照没有看太久。
第一次近距离看死人,他胃里也翻。
但现在不是吐的时候。
他扑到桌边。
白马驿簿还在,只是边角被烧卷了一些。
沈照把驿簿抄起来,塞进怀里。
刚要走,他忽然停住。
不够。
拿走驿簿,只能让敌人发现少了东西。
少了东西,就一定会追。
最好是让他们以为东西还在,只是看起来合理地毁了。
沈照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到那名被割喉军士身上。
军士怀中露出半截文书袋。
他走过去,忍着恶心摸出文书袋,里面有几张铁鹰堂的**令,还有一份盖了印的空白回执。
好东西。
这种空白回执,等于半张能说话的嘴。
沈照把回执收进怀里,又抽出几页无关的驿站旧账,撕下烧焦边角,丢到桌上。
然后他拿起疤脸军士的刀,在桌面上狠狠劈了几下,劈出像是争斗中砍坏的痕迹。
最后,他把酒坛碎片踢到疤脸身边。
布置完这些,沈照又从怀里摸出那张通缉画像。
画像上,青衣女子眉眼冷厉。
他看了一眼,叹气。
“画得是真不如本人。”
说完,他把画像凑近火苗,烧掉一半,只留下能辨认出青衣和“悬金千两”的部分,然后丢在**旁。
做局不能做满。
做满就假。
留一点破绽,才像真的。
从外面看,这间屋里发生的事就会变成:铁鹰堂堂主发现青衣夜叉踪迹,入屋**,双方激斗,酒坛打翻失火,账簿被焚,堂主等人战死,青衣夜叉逃走。
至于沈照?
一个倒霉小吏。
可能死在火里。
也可能被青衣夜叉挟持。
总之,不能是主谋。
沈照正要走,目光忽然落到疤脸腰间的铁牌上。
黑铁鹰纹。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弯腰扯了下来。
这东西危险。
但有用。
很多时候,官府的路不好走。
死人腰牌的路,反而好走。
沈照把铁牌塞进怀里,刚起身,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里面有人!”
一道梁军的声音响起。
沈照心里一紧。
下一刻,一名军士捂着口鼻冲进来,正好和他撞了个照面。
两人同时愣住。
军士看见沈照怀里的驿簿。
沈照看见军士手里的刀。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照忽然抬手指向他身后,满脸惊恐。
“她在后面!”
军士本能回头。
背后当然没人。
沈照抄起桌上还冒着烟的灯座,狠狠砸在他后脑。
砰!
军士闷哼一声,往前栽倒。
没死。
只是晕了。
沈照喘了口气,手有点抖。
他不是李青凰。
**这件事对他来说,暂时还没有那么顺手。
但砸晕人还行。
尤其这人若醒着,他就要死。
沈照低头看着昏倒的军士,小声道:“兄弟,别怪我。你拿刀,我拿灯座,大家都算工伤。”
他把军士拖到门边,让对方半个身子压在门槛上,看起来像是被烟呛晕。
然后他弯腰冲出屋子,扯着嗓子喊:“还有人晕了!快救人!”
喊完,他就混进人群,拎着空桶往后院跑。
跑到一半,他拐进马棚。
马棚里有十几匹马,受了惊,正不安地踢着木栏。
沈照不太会骑马。
原身会一点。
一点。
也就是不立刻摔死的水平。
他挑了一匹看起来最老实的青马,解开缰绳,又顺手从鞍袋里摸出一包干粮。
摸完觉得不够,又摸了一包。
然后又拿了一只水囊。
乱世逃亡,钱重要,粮更重要。
漂亮女人也重要。
但漂亮女人不能当饭吃。
至少眼下不能。
沈照牵着马回到柴房。
李青凰已经醒了。
她靠在草垛上,手里握着短剑,剑尖正对着门口。
看见沈照,她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回来了。”
沈照把干粮丢给她。
“这话说得,好像我应该死在外面。”
李青凰看着他怀里的驿簿。
“你去拿账了?”
“嗯。”
“为什么?”
沈照把驿簿塞进包袱,随口道:“账这东西,放在敌人手里是刀,放在我手里是钱。刀和钱,我都喜欢。”
李青凰沉默片刻。
“你很爱财?”
沈照牵着马进来,认真道:“姑娘,话不能这么说。爱财听着俗。”
“那叫什么?”
“尊重银钱。”
李青凰看着他。
她明明伤得很重,眼神却依旧冷静。
“你救我,真只是为了钱?”
沈照想了想。
“开始是。”
“现在呢?”
沈照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
柴房昏暗,雨光从木缝里透进来,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她的确好看,好看到让人觉得这种人就算死在乱世里,也是一件很浪费的事。
沈照叹了口气。
“现在稍微复杂一点。”
李青凰眼神微冷。
沈照道:“你长得太贵了。”
“……”
“我总觉得一块金饼亏了。”
李青凰握剑的手紧了紧。
沈照立刻咳了一声:“开个玩笑。主要是你杀了铁鹰堂,我也砸了铁鹰堂。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李青凰纠正道:“是你自己跳上来的。”
“对。”沈照点头,“还是付费跳的。”
外面忽然传来马嘶。
有人喊道:“后院!去后院看看!”
沈照脸色一变。
“走。”
他扶李青凰上马。
李青凰刚坐上去,身形一晃,险些栽下来。
沈照连忙扶住她的腰。
很细。
也很冷。
他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短剑就抵在他肩上。
“手。”
沈照立刻松开。
“姑娘,我救人很正经的。”
李青凰冷冷道:“你的眼睛不正经。”
沈照沉默了一下,诚恳道:“这只能说明姑娘确实有让人不正经的本钱。”
李青凰盯着他。
沈照补充:“但我人品很稳,最多看看,不乱动。”
“再看,剜了。”
“好。”
沈照牵马出柴房,推开后门。
矮墙就在眼前。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先把马从缺口处引出去,又扶着李青凰勉强翻过墙。
自己翻的时候,脚底一滑,差点摔下去。
李青凰坐在马上,看着他狼狈爬起。
“你不会武?”
沈照拍着身上的泥。
“会。”
李青凰挑眉。
沈照道:“会逃。”
李青凰似乎想笑,但伤口一牵,又咳了起来。
沈照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他能闻见她发间雨水和血的味道。
李青凰身子一僵。
“下去。”
“姑娘,现在讲究不了这个。”沈照握住缰绳,“我不会让你占便宜的。”
李青凰冷声道:“谁占谁便宜?”
“你重伤,我清醒。严格来说,是我比较危险。”
短剑又抵上了他的肋下。
沈照立刻闭嘴。
马沿着河滩小路往雨夜里跑去。
身后,白马驿火光渐远。
前院的喊声被雨声一点点吞没。
沈照回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原本那条小吏的路彻底断了。
白马驿回不去了。
唐朝也回不去了。
他怀里揣着一册能要命的账,身前坐着一个更能要命的女人,身后是朱温的铁鹰堂,前面是不知道多烂的乱世。
沈照忽然低声道:“姑娘。”
李青凰没有回头。
“说。”
“你那块金饼,是真的吧?”
李青凰闭了闭眼。
“沈照。”
“嗯?”
“你若再提钱,我现在就杀了你。”
沈照沉默片刻。
“那等你伤好了再提。”
李青凰:“……”
雨夜里,马蹄踏过泥水。
白马驿越来越远。
可沈照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个被他砸晕的军士被人从火场里拖了出来。
军士满脸烟灰,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
“沈书办……没死。”
“他拿走了驿簿。”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