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子，外面风大------------------------------------------，心里只有三个念头。，这姑娘真沉。，这姑娘真漂亮。，这姑娘真要命。，贴在身上，勾出一段极利落的腰线。她不是寻常闺阁女子那种柔弱身段，肩背很薄，腰却极稳，哪怕重伤昏沉，手指也一直扣着袖口。。。，就立刻把目光挪开。。。，多看漂亮女人两眼，可能只是**。多看一个浑身是血的漂亮女人两眼，可能就要投胎。，顺手扯过一件旧外袍盖住她。，睫毛上沾着雨水，唇色淡得近乎没有。可即便如此，她的手仍然没有松开袖口。，看着她。“姑娘，咱们先说好。”
女子眼皮微动。
沈照认真道：“我救你，是因为你给钱。钱货两清，不谈感情。”
女子没有反应。
沈照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若醒来之后非要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我这个人比较传统，聘礼能不能折成现银？”
女子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冷得像雨夜里的刀锋。
沈照立刻闭嘴。
很好。
还能瞪人，说明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女子盯着他，声音很低：“你叫什么？”
“沈照。”
“白马驿的人？”
“临时的。”沈照想了想，又补充，“人生如寄，在哪里都是临时的。”
女子似乎听不懂他的胡话，眉头微皱。
沈照也不解释，起身去翻药箱。
白马驿是驿站，平日来往官差军士不少，跌打伤药倒是有一些。只是药材粗劣，止血粉闻起来像受潮的墙灰。
他拿起瓷瓶嗅了嗅，脸色不太好看。
这东西撒上去，不知道是止血还是送终。
女子看着他的动作：“你懂医？”
“不懂。”
她眼神一冷。
沈照又道：“但我懂账。你现在流血流得很亏，再流下去，金饼我就白收了。”
女子沉默片刻。
“伤在左肋。”
沈照看向她。
女子的手按在腹侧偏上的位置，血从指缝里往外渗，衣料已经染黑一**。
沈照头皮有点发麻。
他以前最多处理过报销单，没处理过刀伤。
可这屋里没有大夫，门外有铁鹰堂，床上这位还可能随时拔刀灭口。
人生第一次穿越，开局体验极差。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把门闩插死，又把窗户关上，只留一道极窄的缝透气。
“衣服得剪开。”
女子冷冷看着他。
沈照立刻举起双手：“不是我想占便宜，是伤口不讲男女之防。你要是觉得不妥，可以先把我眼睛剜了，等包扎完再塞回去。”
女子：“……”
她似乎是被气笑了，唇角很浅地动了一下。
“你若敢乱看，我杀你。”
沈照从桌边拿起剪刀，低声嘀咕：“你们江湖女子真难伺候。看也杀，不看也得包，早知道刚才该多要一块金饼。”
“你说什么？”
“我说姑娘忍着点。”
他用剪刀剪开伤口附近的衣料。
这一次，沈照没有再胡说。
伤口很深，像是被短刃斜着刺入，幸好没有完全没进要害。血流得多，但还能救。
他用热水烫过布条，咬牙替她清理伤口。
女子始终没有叫一声。只在药粉撒上去时，手指猛地扣住木榻边缘，指节发白。
沈照看得眼角一跳。
狠人。
真正的狠人不是杀别人时面不改色，而是自己疼成这样，还能忍住不出声。
他把布条一圈圈缠紧，动作算不上熟练，但足够稳。
女子一直盯着他。
沈照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你老看我做什么？”
女子道：“你不像驿卒。”
沈照手上不停：“那我像什么？”
“账房。”
沈照乐了：“姑娘好眼力。我确实更擅长算账。”
“也不像。”
“那像什么？”
女子盯着他，片刻后道：“像骗子。”
沈照点头：“这说明我长得有安全感。真正的骗子一般都像老实人。”
女子又沉默了。
沈照给她打好最后一个结，刚松口气，屋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很急。
踏破雨声，直奔驿站而来。
女子眼神瞬间变了。
她伸手便要去摸袖中兵刃，却被沈照按住手腕。
肌肤很冷。
沈照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手还挺细。
下一瞬，女子的眼神像要把他剐了。
沈照立刻松手，低声道：“你现在出去，是送人头。躺好。”
女子盯着他：“你想把我交出去？”
“我要交，刚才就不会给你包扎。”沈照压低声音，“我这个人虽然爱财，但有个优点。”
“什么？”
“收了钱，多少干点活。”
马蹄声停在前院。
紧接着，有人重重砸门。
“开门！”
声音粗哑，带着军中人的凶气。
驿站前院传来赵六慌乱的声音：“来了来了！军爷稍等！”
沈照吹灭屋中油灯。
黑暗瞬间压下来。
女子要起身，沈照一把将外袍重新盖到她身上，又从床头扯下一条旧被，胡乱铺开。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娘子。”
女子眼神危险。
沈照低声道：“假的。”
女子仍然看着他。
沈照补充：“当然，你要是愿意给第二块金饼，也可以暂时真一点。”
女子的手已经摸到了袖中。
沈照立刻改口：“假的，纯假的，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照快速扫了一眼房间。
血味。药味。湿衣。
这些都藏不住。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半坛劣酒，直接泼在地上，又往自己衣襟上倒了一些。刺鼻酒气散开，勉强压住血腥味。
随后，他把女子换下的染血布料塞进灶灰里，又抓起一把灰抹在自己脸上。
女子看着他动作，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异色。
这人怕死归怕死，手脚却不乱。
沈照刚做完这一切，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不，不能算敲。
是砸。
“里面的人，开门！”
沈照揉了揉脸，把自己揉出几分困倦酒意，又故意把衣襟扯乱。
他看向榻上的女子，低声道：“配合点，娘子。”
女子冷冷道：“谁是**子？”
“想活命你就是。”
门又被砸了一下。
沈照深吸一口气，脸上堆出一副被吵醒的不耐烦，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名军士。
为首之人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雨水顺着铁甲往下流。他腰间挂着一块黑铁牌，上面刻着鹰纹。
铁鹰堂。
疤脸军士的目光像刀一样扫过沈照。
“为何这么久才开？”
沈照打了个酒嗝。
这个酒嗝是真打出来的。
劣酒太冲，他差点把自己呛死。
“军爷恕罪，刚睡下。”沈照**眼，“这雨夜风寒，我娘子病了，折腾到现在。”
疤脸军士往屋里看。
“娘子？”
沈照侧身挡了半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
“新娶的，身子薄，怕生。”
疤脸军士冷笑：“让开。”
沈照心里骂了一句。
脸上却立刻赔笑让路。
三个军士进屋。
屋里酒气很重，地上还倒着酒坛。木榻上，女子背对着众人侧躺，被子盖到肩头，只露出半截乌发。
疤脸军士皱了皱眉。
“点灯。”
沈照忙去点灯。
火光重新亮起时，他故意手抖了一下，让灯焰晃得厉害。
疤脸军士走到榻边。
女子没有动。
沈照心跳得很快。
他不是没想过逃，但这屋外都是梁军。硬逃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对方相信，这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疤脸军士问：“今晚可有外人进驿？”
沈照道：“有。”
疤脸军士目光一厉。
沈照指了指前院：“军爷你们。”
旁边一名军士拔刀半寸：“找死？”
沈照立刻缩脖子：“小人嘴笨，军爷别怪。除了诸位，真没见旁人。”
疤脸军士盯着他：“你身上为何有血味？”
沈照心里一紧。
但他脸上立刻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尴尬。
他低声道：“军爷，这个……我娘子身子不便。”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两个军士神色微妙。
疤脸军士脸上却没有半分松动。
他伸手，直接去掀被子。
沈照心跳几乎停住。
就在这时，榻上的女子忽然咳了一声。
声音很轻，很虚。
她慢慢转过半张脸，脸色苍白，眼尾泛红，看起来像个病得快断气的小妇人。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装病也有优势。
沈照心想，这要是放在后世，短视频标题他都想好了。
雨夜病弱娘子，谁看谁心软。
女子低声道：“夫君……”
沈照浑身一麻。
她叫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他差点真以为自己刚穿越就成亲了。
沈照立刻上前，挡在榻边，满脸心疼：“娘子别怕，军爷只是查问。”
女子虚弱地抓住他的袖子。
指尖落在他腕骨上，轻轻一按。
很轻。
但沈照清楚感觉到，她指间藏着劲。
意思很明显。
再胡说，杀你。
沈照脸上心疼更深了。
疤脸军士看着两人，忽然问：“**子叫什么？”
沈照脑子飞快转动。
不能说真名。
也不能编太假的。
他垂眼看见桌边那块金饼，忽然福至心灵。
“金娘。”
疤脸军士眯眼：“姓金？”
“不是。”沈照叹了口气，“小名。她嫁我时，岳丈说她命贵，旺夫。我一听就觉得有道理。”
旁边军士嗤笑：“旺你什么？”
沈照认真道：“旺我做梦发财。”
那军士没忍住笑了一声。
疤脸军士没笑。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里有一滴极淡的血水。
从榻边一直拖到桌脚，已经被酒水冲散，却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
疤脸军士缓缓拔刀。
“床下，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