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唐亡那夜,我救下了女魔头  |  作者:宅居人  |  更新:2026-06-08
白马驿雨夜------------------------------------------,先闻到了一股霉味。,冷掉的灰烬,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马粪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盯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看了半晌。:这地方卫生不行,差评。:这房梁怎么低得像要砸人?:自己身上这件破**,又是哪来的?,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一盏油灯明明灭灭。灯光一晃,沈照看见自己手边压着一本册子。,边角磨得起毛,上面写着四个字。。。,又摸了摸自己的手。。比他原来那双常年敲键盘、翻报表的手粗糙许多,虎口有茧,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墨黑。,乱七八糟地涌进脑子。。洛阳以东。白马驿。,是驿站里一个管文书、记马匹、核验路引的小吏。
而这个天下,姓唐。
但这个唐,已经快没人当它还活着了。
沈照坐在木榻上,半天没动。
他原本是个基层审计员,前一天还在加班查一笔不清不楚的专项款,电脑屏幕上全是账目、审批、签字、盖章。
然后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成了这鬼地方的小吏。
好消息是,他还是干老本行。
坏消息是,这老本行干在五代十国前夜。
更坏的消息是,他所在的地方叫白马驿。
沈照以前读史不算精,但白马驿这个名字,他记得。
这地方,在史书上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里很快就会死人。
死很多人。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驿簿,翻了几页。里面记着马匹调用、往来官员、粮草支出,还有驿卒轮值。字迹有些潦草,但沈照看得很快。
这是多年看账养出来的习惯。
一笔账干不干净,不用从头看到尾。有时候只看几个数字,就能闻到味儿。
他翻到最后几页时,手指停住了。
今日新到一份调令。
调令上说,有一批朝臣要自洛阳东出,暂经白马驿,再往滑州转送。
名单另附。
沈照把那张夹在册中的名单抽出来,放在灯下。
雨声忽然显得更大了。
名单上有二十七个人。名字后面写着官职、年岁、随从人数、所需马匹。看起来像是普通押送文书,可沈照只看了三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
这些人官职不同,有尚书省的,有门下省的,有御史台的,有国子监的。若说调任,去向不该一致。若说贬谪,也不该全都经同一驿站。
更怪的是,马匹配给远少于规制。
二十七名朝臣,随从却少得可怜,押送军士反而多出三倍。
不像调任。
像押犯。
沈照又看向最后的粮草支给。
每人一日口粮。
只有一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不是送他们去**。
这是送他们**。
油灯爆了一下,火星轻轻一跳。
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照立刻合上驿簿。
门被推开,一个驿卒探头进来,满脸雨水。
“沈书办,还没睡?”
沈照看了他一眼,脑子里浮出这人的名字。
赵六。
驿站杂役,平日喂马、烧水、跑腿,胆子小,嘴碎,喜欢占**宜。
沈照把名单压在手下,神色不变。
“睡不着,看看明日的马匹调度。”
赵六骂了一声:“这鬼天气,也不知道明日那些官老爷还走不走。”
沈照问:“人已经到了?”
“没呢。”赵六抖了抖身上的蓑衣,“先到了两队梁军,说是给明日清道。一个个凶神恶煞,连热汤都嫌凉。我看不像护送,倒像押送。”
沈照心里一沉。
梁军。
朱温的人。
赵六又压低声音:“沈书办,我听他们说,明日来的可都是大人物。你说这大唐都这样了,那些大人物还摆什么架子?还不是梁王一句话的事。”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两声。
笑声很轻,也很怂。
沈照没有笑。
他只是问:“那些梁军住哪?”
“前院马棚旁的厢房。”赵六朝外努了努嘴,“带头那个脸上有疤,腰牌是铁的,不像普通军士。”
铁牌。沈照脑子里又冒出一个词。
铁鹰堂。
原身记忆里,这是梁王手底下一支专办脏事的人。抓逃犯,杀逆党,查旧臣,抄家灭口,什么都干。
沈照忽然觉得手里的名单有些烫。
赵六没察觉他的异样,嘟囔道:“我来问问,后厨还有半坛酒,他们要不要送过去?”
沈照抬眼:“谁要?”
“梁军啊。”
“不送。”
赵六一愣:“不送?他们要是发火……”
沈照道:“酒坛封泥没动,明日若有人查账,酒还在。你现在送过去,他们喝了出事,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赵六脸色一白。
沈照又道:“烧热水,送姜汤。姜汤不会醉人,也不会死人。”
赵六连忙点头:“还是沈书办想得周全。”
他转身要走,沈照忽然叫住他。
“赵六。”
“啊?”
“今晚别乱听,也别乱问。早些睡。”
赵六怔了怔,随即干笑:“知道知道,这年头,耳朵长了也是祸。”
门重新关上。
屋里只剩雨声和灯声。
沈照低头,看着那份名单。
他不是热血少年,也不是什么忠臣义士。穿越不到半个时辰,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活下去。
可问题是,白马驿三个字摆在眼前,他就算装瞎,也未必能活。
这种地方,一旦死人,就会有人灭口。
账簿是谁记的?马匹是谁调的?路引是谁验的?
沈照低头看了看自己。
很好。
全是他。
他把名单重新夹回驿簿,开始快速翻看前后记录。马匹数、粮草数、军士人数、房舍安排、火油支出、绳索、麻袋、船只。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账面干净得过分。所有该多的东西都少了,所有该少的东西都多了。
比如火油。
驿站平日一个月也用不了多少火油,可今晚入库记录却多了三桶。
比如麻袋。
押送官员为什么要用麻袋?
比如渡船。
白马驿离黄河不远,今晚却临时征了两艘船,账上写的是“雨夜备用”。
沈照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备用?
备着装**吧。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沈照后背忽然凉了一截。
他合上册子,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以前查账时的习惯。
遇见问题,不急着判断,先问三件事。
谁最怕这件事被发现?
谁最想让这件事发生?
谁会在事后得到好处?
答案都很清楚。
朱温要清掉唐臣。铁鹰堂要办事。而白马驿,只是这场**里一枚很小的钉子。
小到没人会在意。
可钉子若扎错了地方,也能让握刀的人疼一下。
沈照把名单取出,正要重新誊抄一份,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倒在门前。
沈照动作一顿。
雨声太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刻,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
很轻。
却带着血气。
沈照没有立刻开门。
他先吹灭油灯,又摸起桌边一根烧火棍,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
门缝外一片漆黑。
只有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
沈照屏住呼吸。
又是一声喘息。
这次更近,就在门槛外。
他慢慢拉开一道缝。
冷雨夹着风灌进来。
门外躺着一个女人。
青衣,乌发,半身是血。
她侧倒在泥水里,一只手按着腹部,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被雨冲得淡了又浓。
即便狼狈成这样,也看得出她很漂亮。
不是娇弱的漂亮。
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知道不该靠近的漂亮。
像雨夜里一把没入鞘的刀。
沈照第一反应不是救人。
是关门。
乱世里,漂亮女人通常等于麻烦。漂亮、浑身是血、还倒在自己门口的女人,等于祖坟冒黑烟。
他活得好好的,没必要刚穿越就给自己加难度。
门板刚要合上,女人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很冷。
冷得不像求救的人。
她看着沈照,声音低哑。
“救我。”
沈照沉默了一下。
“姑娘,我家穷。”
女人盯着他。
似乎没想到这会是回答。
沈照认真道:“真的穷。你看这门,风一吹都响。”
女人的手慢慢探入袖中。
沈照立刻后退半步,烧火棍横在身前。
她却没有摸出暗器。
而是摸出一块金饼。
雨夜里,金色很亮。
沈照看了看金饼,又看了看她。
然后把门彻底拉开。
“娘子快进屋。”
他说得无比自然。
“外面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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