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末之约------------------------------------------，阮糖扒拉了两口饭，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终于开口。“爸，妈，我想报个物理补习班。”，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阮糖从没主动要求补课，她宁愿自己闷头啃题啃到半夜，也不开口问。更不喜欢报补课班。“怎么突然想补物理？物理有点难，想提一下。”阮糖的声音不自觉变小了，“我们班好多人都报了。哪个补习班？学校旁边那个，王老师开的。原来的特级教师，退休了自己开班。”她把蒋一扬的原话背了一遍，“听说教得挺好。王老师？”爸爸想了想，“我好像听过，我有同事孩子在他那儿补过，确实有点名气。多少钱一节课？周六下午有试听课，免费的。”阮糖赶紧说，“我想先去听听看。”：“你自己去？跟同学一起。”阮糖低头吃饭，让米饭堵住自己的嘴。“哪个同学？班里好几个都说想去。”她含糊道，“何昭也去，我们一起。”心想：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去问何昭。，然后妈妈点了点头。“行吧。几点？我送你去。”
“不用送！”阮糖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反应太大了，又找补了一句，“我跟何昭约好了在校门口碰头，走过去很近的。”
妈妈看了看她，没再追问，但那个眼神让阮糖心虚了整整一顿饭。
“自己注意安全。试听完觉得好再说。”
“好。”阮糖把碗里的饭扒干净，溜回了房间。
练习册摊在桌上。她盯着看了十分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手机震了一下。
蒋一扬：“明天下午，我去你家小区门口接你吧。反正已经知道你家在哪个小区了。正好顺路吃份炸鸡柳哈哈。”
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内心炸开。
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她真的不想拒绝。
怎么办？？！！
好像喘不过来气了。
对面又发来：“因为从你家门口走更近一点，绕到学校再走还要走一段重复的路。你觉得呢？”
理由合理。
是很合理对吧。
没法拒绝。
“好。”
“那行，明天两点见。”
“明天见。”
阮糖放下手机，终于恢复正常呼吸。心跳有点快。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穿什么呢？
想到这突然爬起来打开衣柜，把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看了一遍。
白衬衫牛仔裤？太普通，像去上学的。碎花连衣裙？会不会太刻意，一看就是特意打扮的。
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件米色罩衫和深色长裤。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看起来像只是随便穿穿，但又比穿校服精神一点。
她把衣服搭在椅背上，重新躺回床上。
手机又震了。
何昭：“周六真去啊？”
“嗯。”
“可以可以。”何昭发了个偷笑的表情，“蒋大学霸亲自接送，你这待遇咱们班女生排队都排不到。”
“就是去听个试听课。”
“我懂我懂，试听课嘛。”何昭说，“加油，穿好看点，别穿校服。还有，笔记做好看点，以后万一在一起了，那本笔记就是定情信物。”
“你够了。”阮糖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周六早上，阮糖醒得比闹钟还早。
她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还是爬起来了。洗漱、吃早饭，妈妈看她一眼：“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
“紧张啊？就是个试听课，别太大压力。”妈妈笑了一下。
阮糖嗯了一声，心里想：倒不是因为试听课……
她回房间又把那套衣服试了一遍。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把衣领整了整，又把袖子卷起来再放下去。好像还行。
时间过得很慢。她写了一会作业，又看了几页闲书，抬头看钟——才十一点半。
午饭吃得心不在焉。
一点半，她背上书包：“妈，我走了。”
“这么早？”
“跟何昭约了早点碰面。”
“路上小心。”
“知道了。”
走出家门，初秋的风吹过来，树叶微黄，沙沙作响。她深吸一口气，心跳已经提前加速了。
她站到路边一棵银杏树下等了一会。深呼吸，平复心绪。
抬起头，看见他从马路对面走过来。黑色薄外套，深蓝色牛仔裤，肩上挎着个帆布包。比在学校里随意一些，但看起来更舒服。
她朝他挥挥手。
蒋一扬看见她，笑了，快步走过来。走到近前时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很快，但阮糖感觉到了。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那走吧，就在前面，过个马路。”
两人并肩走。过马路的时候正好红灯，蒋一扬很自然地站到了靠来车的那一侧。
阮糖注意到了，没说话。
绿灯亮。有辆电动车从旁边窜过去，蒋一扬伸手虚拦了一下，手掌悬在她身前十厘米的位置，没碰到她。
“小心。”
阮糖感觉耳朵热热的。风明明挺凉的。
补习班在一个老旧居民楼的一楼，门面不起眼，但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蒋一扬带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王老师讲课有点快，跟不上就记，回头我再给你讲。”他压低声音说。
阮糖点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走进来，看了一眼教室，没废话，拿起粉笔就开始写板书。
确实快。王老师不讲废话，不讲段子，开门见山就是一道高考真题。
阮糖努力跟着记。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了擦擦了写，粉笔灰飞了一地。她记了满满一页纸，但中间漏了三步没跟上。
蒋一扬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她这边推了推。
上面记得很全。不只是板书的内容，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和简化技巧。
阮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抄写。他目视前方，好像在专心听课。
一节课过得比想象中快。讲完最后一道例题，王老师布置了三道练习，说下节课检查。
学生们陆续离开。阮糖揉了揉写得发酸的手腕，把笔记翻看了一遍——虽然快，但比学校里的课清楚多了。王老师不讲虚的，每一步都直指考点。
蒋一扬转向阮糖：“觉得怎么样？”
“还行。”她犹豫了一下。
“效果确实好。”蒋一扬说，“你可以考虑一下。”
阮糖想了想：“我回去问问我爸妈吧。”
“行。”蒋一扬把帆布包甩到肩上，“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走出补习班。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暖**的光照在路面上。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阮糖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风吹过来，银杏叶从树上旋下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
很快到了小区门口，她停下：“我到了，谢谢。”
“客气什么。”蒋一扬说，“回去跟爸妈商量商量。要是决定报名，以后每周六下午我都来接你，下课再送你回来。”
阮糖抬头看他。
路灯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好。”她说。
“那行，周一见。”
“周一见。”
阮糖转身走进小区。走到单元楼下，她回头看了一眼。
蒋一扬还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看见她回头，笑着挥了挥手。
她也挥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回到家，爸妈正在看电视。
“怎么样？”妈妈问。
“还行。老师讲得挺清楚的，就是有点快。”
“那你想报吗？”爸爸问。
阮糖犹豫了一秒。“想。”
“多少钱？”
阮糖说了价格。爸爸皱了皱眉，但没多说什么。“行吧，要是真能提高，这钱也值。那就报吧。”
阮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谢谢爸。”
她回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
**上有新消息。
蒋一扬：“到家了？”
“刚到。我爸妈同意了。”
“太好了。”蒋一扬回了个笑脸，“那说好了，以后每周六下午两点，小区门口见。下课我送你回去。”
“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顺路。”
阮糖看着那行字，笑了。
窗外天完全黑了，有风吹过，金色的银杏叶在夜幕中摇摆。
阮糖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