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课间涟漪------------------------------------------，粉笔头敲得黑板当当响。“这个题”他扫了一圈教室，“谁上来解一下？”。，自信的神态被老吴捕捉。“蒋一扬，你来。”，拿起粉笔就写。唰唰唰。逻辑清晰，整整齐齐，答案正确。“不错，回去吧。”老吴满意地点头。，脑子里一团乱，毫无头绪。，每一个她都认识，混在一起就彻底完蛋——哪个先算哪个后算，为什么要这样简化而不是那样简化……真是难搞。例题做了三遍，每一遍都是错的，错法还不一样。绝了！。老吴布置了作业，端着他的搪瓷杯走了。教室里终于热闹起来。。“还没想明白？”。蒋一扬站在她桌子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物理笔记。“啊……嗯。”阮糖下意识想把满是错误的草稿纸藏起来，“这个步骤开始，我总搞不清怎么简化。简单。”蒋一扬拉过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那是何昭的位子，她去了小卖部。他拿起阮糖的笔，在草稿纸空白处边画边讲。
他靠得很近。阮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转过头看她，“懂了没？”
阮糖的视线从他侧脸移回草稿纸上：“……懂了懂了。”
“你这表情，一看就是没懂。”蒋一扬笑了，不是取笑，是那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无奈。他把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页，“我再讲一遍，这次慢一点。”
他又讲了一遍。这次更细，每一步都会停一下，等她点头才往下走。
阮糖照着步骤自己算了一次。草稿纸上列了六行式子，最后算出来的数字——跟黑板上的答案一样。
“对了。”蒋一扬看了一眼，“这不挺简单的嘛。”
“那是你觉得简单。”阮糖小声说，“我物理本来就不好。”
“那就多学呗。”蒋一扬把笔放下，“这周六下午有个物理补习班，讲得不错。有试听课，你来听听？”
阮糖愣了一下：“啊？”
“就在学校旁边，原来二中的特级教师王老师，退休了自己开的班。”蒋一扬说，“我上学期物理提了十分，全靠他。你要不要来试试？”
“好、好啊。”
“那说定了，周六下午两点，校门口见，我带你去。”蒋一扬站起来，回自己座位去了。
后排，陆子轩吹了个无声的口哨。他用胳膊撞了撞顾语休，压低声音：“看见没？扬哥这攻势，物理题都能讲出恋爱的酸臭味。”
顾语休没抬头。他手里的笔在物理笔记本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本子，放到一边。
“可以呀糖糖，”何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座位，吓了发愣的阮糖一激灵，“蒋一扬物理是咱们班前三，有他亲自辅导，你这差如渣的物理终于***了。”
“你别瞎说，”阮糖莫名慌乱，“就是给我介绍了一个补课班。”
何昭挑眉：“算了吧，专门约你周末一起去，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呀。明明可以告诉你地址让你自己去嘛！你可小心点吧。”
放学铃响。大家收拾书包往外走。
阮糖刚拉上拉链，抬头就看见蒋一扬站在教室门口，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赶紧背好书包走过去。
“走吧。”蒋一扬很自然地说。
两人一起下楼。楼梯上人很多，蒋一扬走在她前面半步，偶尔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有人从后面挤过来，他侧身挡了一下。
“那个王老师讲课有点快，跟不上就记笔记，回去我再给你讲。”他边走边说。
“好。”阮糖想了想，又问，“真的有用吗？我怕我基础太差了，跟不上。”
“有用。”蒋一扬说，“你又不是笨，就是还没找到感觉。物理这东西，开了窍就好办了。”
走到一楼，何昭她们也跟了上来。
“糖糖，一起走啊。”
蒋一扬看了她们一眼，对阮糖说：“那我先走了，周六见。”
“周六见。”
他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步子轻快。
何昭一把搂住阮糖的肩膀，差点把她拽歪：“快，从实招来！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啊，就是一起去试听个补习班。”
凌初在一旁小声提醒：“他刚才在教室门口等你我们都看见了，我看了一下时间，等了大概三分钟呢。”
周芊芊补充：“他还帮你挡着人，怕你被挤到。”
“你们——”阮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四个女生走出校门。
“说真的，糖糖。”何昭难得正经了一点，“蒋一扬这明显是对你有意思。暑假一直主动找你聊天，课间搞碰掉橡皮那种老套路，然后又约你单独去补习班。这要是没意思，我名字倒着写。”
“昭何？”周芊芊接话。
“去你的。”何昭拍了她一下，又看回阮糖，“你怎么想？”
阮糖低着头走路，鞋尖踢着小石子。
“我也不知道。”
“你喜欢他吗？”凌初问。语气温温柔柔的，但问题直中靶心。
阮糖没说话。
那就是喜欢了。何昭心里门清。认识阮糖这么久，她太懂了——这姑娘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会说出来，但什么都写在脸上。刚才蒋一扬讲题的时候，她那个耳根，红得跟番茄似的。
“喜欢就试试呗。”何昭说，“蒋一扬长得帅，成绩好，篮球打得也不错，在班里人缘好。除了有点——”
“有点什么？”周芊芊问。
“没什么。”何昭摇摇头，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换了个说法，“反正你小心点。这种男生，喜欢他的女生一抓一大把，你心里要有数。”
阮糖嗯了一声。
她其实知道。蒋一扬在班里很受欢迎，经常有女生找他问问题。他每次都很耐心，笑着跟每个人说话。放学的时候总有男生约他打球，他走在走廊里，旁边从来不缺人。
就像电影里的男主角，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而她呢？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成绩中等偏上，长得不算特别好看，性格又闷，在班里基本只跟小姐妹们聊天。
他为什么会注意到她？
“别想那么多。”何昭拍拍她的肩，打断她的思绪，“周六好好去试听，万一王老师真讲得好，你物理不就有救了？这才是重点。高二物理要是学不明白，高三就废了。”
“你咒我。”阮糖笑了。
“我这是提醒你。分清主次！”何昭点着她的脑门。
四个人在路口分开。阮糖一个人往家走，脑子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那道物理题，一会儿是蒋一扬说“周六见”的语气，一会儿又是何昭那句“你小心点”。
她拿出手机，点开**。蒋一扬的头像是亮的。她盯着看了几秒，又按灭屏幕。
算了。
等她物理成绩真提上去了再说。
教室里，顾语休又最后一个收拾好书包。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黑板上那道题还没擦，蒋一扬写的解题步骤工工整整，每个等号都对得整整齐齐。写得确实对，没什么可挑的。
顾语休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关上了教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