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世界生存指南

清醒的代价------------------------------------------，格鲁姆什发现整个营地像被按下了“疯狂”按钮。，他照例去工地，路过苦工营时看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三个昨晚喝了血的兽人苦工正在**一个没喝血的老兽人。老兽人被打得满地找牙，绿色的血液溅了一地，但那三个狂战士一边打一边笑，笑得像小孩子在玩泥巴。“住手！”格鲁姆什喊了一声，然后立刻后悔了。，六只橙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他们的嘴角挂着血迹，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一种原始的、嗜血的兴奋。“你……也没喝？”其中一个认出了格鲁姆什——昨晚他们一起搬过石头，那时候这个兽人的眼睛还是普通绿色。“我喝了，”格鲁姆什赶紧说，“喝了一大碗。你没看我眼睛都红了吗？”，让祖拉克给的假药效果看起来更明显一些。那药确实让他的瞳孔变成了橙红色，但前提是光线要合适。此时晨光直射，他觉得自己更像是得了一种奇怪的眼疾。，然后失去了兴趣，转身继续殴打那个老兽人。，心里默默对那个老兽人说了一句“对不起，我自身难保”。，看到了一个更让他不安的场景：两个守卫——昨晚也喝了血——正在用斧头互相砍着玩。不是切磋，是真的砍。一个的胳膊已经被砍开了一条大口子，绿色的血往外涌，但他像没感觉一样，笑得更欢了。“这**是喝了血还是喝了**？”格鲁姆什小声嘀咕。“差不多。”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草药汤。他今天的眼睛也是橙红色的——假药的效果——但走路的姿势和说话的语气跟昨天一模一样，稳得像一块石头。“你的药坚持不了多久，”祖拉克把碗递给格鲁姆什，“喝了这个，能再撑一天。”，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草药味直冲天灵盖，像是把艾草、薄荷和臭袜子放在一起煮了三天。
“这玩意儿是什么做的？”
“别问，”祖拉克说，“喝就是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格鲁姆什捏着鼻子，一口闷了。味道比他预想的更糟糕——像是有人在他嘴里放了一把火，然后浇了一桶泔水。他咳嗽了好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好东西，”祖拉克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这药效越难受，说明越管用。”
“你确定这不是毒药？”
“我要是想杀你，用不着这么麻烦。”
格鲁姆什擦了擦眼泪，决定不再追问。
工地的气氛也变了。
那些喝了血的工匠们变得暴躁且粗心。昨天还能稳稳当当刻符文的石匠，今天一锤子砸断了三根凿子，然后气得把整块符文石砸成了两半。负责搬运的苦工们互相推搡、打架，滑轮组也没人愿意用了——他们觉得“用工具是懦夫的行为，真正的兽人应该用蛮力”。
“这群蠢货，”祖拉克站在工棚门口，看着一片混乱的工地，表情像是在看一群拆家的哈士奇，“他们以为喝了血就天下无敌了？连基础的物理常识都不要了。”
格鲁姆什深有同感。他在游戏里见过无数“喝了**之血后智商直线下降”的例子，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震撼。那些曾经精明的猎手、老练的工匠、沉稳的战士，一夜之间变成了只会横冲直撞的蛮牛。
“照这个速度，黑暗之门什么时候能建完？”他问。
“本来还需要两个月，”祖拉克叹了口气，“现在……不好说。也许四个月，也许永远建不完。古尔丹大人要是看到这个场面，估计得气炸。”
说到古尔丹，格鲁姆什心里一紧。那个老术士昨晚没有强迫所有苦工喝血——至少他注意到有一部分人躲过了，包括他自己。但古尔丹不是**，他迟早会发现有些人在“装疯卖傻”。
“祖拉克，”他压低声音，“如果古尔丹发现我们……”
“那就死，”祖拉克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死之前，我们至少能把门建起来。”
格鲁姆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祖拉克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了一丝温和的表情：“小子，别想太多。活着就行。活着就有机会。”
当天下午，格鲁姆什在工地边缘看到了一场让他印象深刻的对话。
杜隆坦——霜狼氏族的酋长——站在工地北侧的空地上，正在跟一个穿黑袍的术士争论。格鲁姆什假装在修理一个坏了的滑轮，竖起耳朵偷听。
“我说了，霜狼氏族不喝这个东西，”杜隆坦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族人不需要这种……诅咒。”
“诅咒？”黑袍术士尖声笑道，“这是恩赐！这是力量！你拒绝它，就是在拒绝部落！”
“部落不应该建立在**的血上，”杜隆坦毫不退让，“我们兽人靠自己的力量征服了德拉诺，不需要借助外力。”
“那你就等着被淘汰吧，杜隆坦，”术士冷笑，“没有这份力量，你的霜狼氏族只会成为部落的包袱。到时候，别怪古尔丹大人不给你面子。”
术士转身走了。杜隆坦站在原地，双手抱胸，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无奈。他身后站着几个霜狼氏族的战士，同样没有喝血，眼神清澈而坚定。
格鲁姆什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
他想走过去，告诉杜隆坦：“你是对的，千万别喝。而且几个月后你会被古尔丹派人**，赶紧跑。”
但他不能。他一个苦工，贸然接近酋长只会被当成疯子，甚至被当成刺客——当场砍死的那种。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然后低下头，继续修他的破滑轮。
傍晚，格鲁姆什的麻烦来了。
督军出现在工地上。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黑铁板甲，而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皮质背心，露出两臂密密麻麻的伤疤和膨胀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他的眼睛已经是标准的橙红色，但和其他狂战士不同，他的眼神里依然保留着清醒——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格鲁姆什，”他叫出了名字。
格鲁姆什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保持镇定：“大人。”
督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橙红色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停留在他眼睛上。
“你喝了？”
“喝了，大人，”格鲁姆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大碗。”
“那你为什么还在修破烂？”督军指了指他手里的滑轮，“真喝了血的人，不会蹲在这里修东西，他们应该去打架、去吼叫、去发泄。”
格鲁姆什脑子飞速运转。他不能承认自己没喝，但也不能让督军觉得他“不正常”。
“大人，”他说，语气真诚而卑微，“我……我是个胆小鬼。喝了血之后，我确实感觉到了力量，但我不知道该用它干什么。我只会修东西。所以我就……继续修东西。”
督军沉默了几秒。格鲁姆什感觉那几秒像一个世纪。
“有意思，”督军最终说，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欣赏，只是一种淡淡的奇怪，“你是第一个喝了血还继续干活的。”
“我只是觉得……门还没建好，”格鲁姆什鼓起勇气说，“建门比打架重要。”
督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出乎意料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石头裂开的声响，但确实是笑。
“行，”他说，“那就继续建。门建好了，我赏你肉吃。”
“谢大人。”
督**身走了。格鲁姆什蹲在地上，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祖拉克从工棚里探出头来，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在兽人文化里，这个手势的意思是“你没死，运气不错”。
入夜，格鲁姆什回到后勤营的草棚，发现莫古正坐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坛酒。
独眼兽人今天没有去参加仪式——不是因为他不想喝，而是因为他被安排去守北门了，错过了“恩赐”。等他回来的时候，陶罐已经空了。
“你也没喝？”格鲁姆什坐在他旁边，接过他递来的酒坛。
“没喝，”莫古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但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想去喝的，错过了而已。”
“那你还喝吗？”
“古尔丹大人说了，过几天还有第二批。到时候我一定喝。”莫古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要变得比督军还强！”
格鲁姆什看着他那双因为喝酒而泛红的独眼（普通酒，不是**血），心里一阵复杂。莫古是个好人——或者说，好兽人——粗鲁、暴躁，但对他不坏。如果莫古喝了**之血，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像那些狂战士一样，变得六亲不认，也许会在某次战斗中死去，也许会在若干年后被关进收容所，生不如死。
他张了张嘴，想说“别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穿越的苦工，一个靠骗术混日子的骗子，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那你加油，”他拍了拍莫古的肩膀，举起酒坛，“干杯。”
“干杯！”
两个酒坛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德拉诺的夜空依旧挂着那两条紫色光带。远处，黑暗之门的骨架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像一只等待着猎物的巨兽。
格鲁姆什喝完最后一口酒，躺在草棚里，盯着棚顶的破洞出神。
“祖拉克说得对，”他喃喃自语，“活着就行。”
“活着，就有机会。”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杜隆坦坚定的眼神、祖拉克沉稳的背影、莫古兴奋的笑容，还有督军那声短暂的、像石头开裂一样的笑。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会通向哪里，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没有喝血。他还保持着清醒。
在所有人都在走向疯狂的时刻，清醒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