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绿皮苦工的诞生------------------------------------------，会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一个兽人苦工正蹲在峡谷边上，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用两只绿色的手疯狂拍打自己的脸。。至少，那块挂在脖子上的破木牌是这么写的。木牌上的符文歪歪扭扭，大概意思是“格鲁姆什，黑石氏族，苦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翻译**话是“此人干活偷懒，如有捡到请归还督军”。——或者说，占据这具身体的灵魂——此刻正处于一种奇特的崩溃状态中。他的大脑同时在处理三件事：第一，确认自己不再是陈闲，一个三十岁、无业、靠泡面度日的魔兽世界玩家；第二，适应这具绿皮獠牙的重心严重偏后的身体；第三，试图回忆起自己昨晚吃的那碗老坛酸菜牛肉面到底过期了没有。、紫色光带、硫磺味的空气。确认了，这里是德拉诺。，高耸的骨架、缠绕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绿光的水晶簇。确认了，那是黑暗之门。——黑暗之门还没完工。，仔细打量那座传送门的骨架。在游戏里，他见过完整的黑暗之门：两个巨人般的柱体，中间是漩涡状的绿色传送门。而现在，那玩意儿只有下半截，上半部分的符文还没有刻完，脚手架（如果兽人的木头架子也算脚手架的话）还搭在上面，像一只正在蜕皮的巨型甲虫。“没完工，”他喃喃自语，绿色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这意味着……黑暗之门还没开。但是开了吗？不对，没完工就是没开。那距离第一次战争还有多久？”，但发现自己对“黑暗之门建造了多长时间”这件事毫无概念。游戏里从来没说过传送门是花了几个月还是一年才建成的。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时间点：黑暗之门开启，兽人涌入艾泽拉斯。“所以现在可能是开启前一年，也可能是前两个月，甚至可能是前三年？”他挠了挠头，指甲刮过粗硬的绿皮，发出沙沙的声响，“该死的，我当年为什么不好好看编年史？光顾着看插画了。”，带着邪能特有的焦糊味。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是苦工们建造传送门的动静。格鲁姆什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试图从声音的密集程度判断工期进度——然后发现自己并不是包工头，根本没有这个能力。“算了，”他放弃了推算，拍拍**站起来，“时间不确定就不确定吧。反正只要黑暗之门还没开，我就还有准备的机会。具体是几个月还是一年……走一步看一步。”——绿皮、獠牙、宽大的手掌，以及那两块比人类时期大了不少但依旧被其他兽人碾压的胸肌。他又看了看周围：红色的土地、稀疏的枯树、远处堆成小山的石材和木料。，他注意到一堆绿色的水晶。不是普通的矿石，而是**邪能水晶**——燃烧军团的标准配置。水晶旁边站着几个穿长袍的兽人，正围着一口大锅念念有词。锅里翻滚着绿色的液体，气味飘过来，像是把臭鸡蛋和金属放在一起烧焦的味道。。
“术士，”他嘀咕道，“古尔丹的狗腿子。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使用邪能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兽人已经和燃烧军团搭上了线。意味着各氏族正在被整合。意味着**之血可能已经分发了一部分，也可能还没有。他无法确定。
但他的皮肤是绿的。
这一点倒是很明确。绿皮是邪能污染的后果，可能是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喝过**之血，也可能是父母那一辈就被污染了。不管怎样，他现在是一个“腐化兽人”，在兽人社会里属于正常群体——没有喝过血的玛格汉（棕色皮肤）才是异类。
“好吧，至少我不需要纠结要不要喝血的问题，”他自我安慰道，“我已经绿了。省了一个道德抉择。”
他正蹲在峡谷边做自我心理建设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有人拿了一块磨刀石在搓嗓子。
“你在磨蹭什么？”
格鲁姆什转过身。
一个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兽人站在三步之外。这家伙穿着一件不知道用什么野兽皮缝制的大氅，露出两坨比格鲁姆什脑袋还大的胸肌。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贯穿到右下巴的疤痕，让他看起来像是被人用刀砍过之后又用钉子缝上的。左手提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只龇牙咧嘴的……狼？不，是某种德拉诺特有的裂蹄幼崽，正用湿漉漉的鼻子闻格鲁姆什的脚。
“布洛克？”格鲁姆什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疤脸兽人的眉毛拧在一起——这个表情在兽人脸上显得格外恐怖，像是一条蜈蚣在额头蠕动。
“布洛克大人，”他纠正道，“你一个苦工，敢直呼我的名字？”
“……布洛克大人，”格鲁姆什从善如流，“我这***活。搬石头是吧？峡谷是吧？三十块是吧？”
布洛克盯着他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前的格鲁姆什是个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干起活来像行尸走肉的家伙，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灵活？
“天黑之前，三十块，”布洛克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少一块，晚饭就没有。少两块，我打你一顿。少三块，我把你扔进裂蹄牛的圈里。”
他指了指拴在铁链上的那只裂蹄幼崽。幼崽配合地发出一声奶凶奶凶的嚎叫。
格鲁姆什看了看那只到他膝盖高的幼崽，又看了看布洛克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决定不指出“扔进幼崽圈里”这个威胁有多可笑。他乖巧地点头，转身朝峡谷走去。
身后，布洛克咕哝了一句什么，牵着小裂蹄牛走了。风中隐约飘来几个词：“……最近苦工都不正常……”
峡谷离营地大约走一刻钟。格鲁姆什一边走一边整理已知信息。
已知事实：
- 黑暗之门还没建完。
- 邪能水晶已经在使用了。
- 兽人社会还没有进入全面战争动员的状态（周围的苦工虽然累，但没有那种“明天就要上战场”的紧迫感）。
- 他的身体是绿皮。
推测：
- 距离黑暗之门开启不会太近（如果只剩几天，传送门应该已经竣工了）。
- 但也不会太远（邪能水晶的大量出现意味着古尔丹已经获得了燃烧军团的全力支持）。
“可能是前一年，也可能是前半年，”他自言自语，同时避开地上的一坨不知名生物的粪便，“范围太大了。需要更多的信息来缩小范围。”
比如：古尔丹有没有召集各氏族酋长开过会？格罗姆·地狱咆哮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现在在干什么？
“问题是我一个苦工，上哪儿接触这些大人物去？”他叹了口气，“算了，先活着。活过今天，活过明天。时间会自己显露出来的。”
他走进峡谷，看到堆积如山的石块，深吸一口气，弯腰搬起了第一块石头。
石头比他预想的沉得多。大概有四十斤，方方正正，边缘锋利，硌得他手心生疼。他龇牙咧嘴地把石头抱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峡谷外面走，样子像一只试图搬运西瓜的企鹅。
走了不到十步，他差点绊倒三次，摔了一次，还撞上了一棵枯树。等他终于把石头搬到指定地点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累得像条狗——不，比狗还不如。至少狗不会因为搬一块石头就喘得像拉风箱。
“这不行，”他靠在石堆上，大口喘气，“这样搬下去，三十块石头我得搬到明年。不对，也可能搬到后年。反正不行。”
他必须想个办法。
格鲁姆什环顾四周，脑子里搜索着他仅存的初中物理知识。滑轮组。动滑轮省力一半，定滑轮改变方向……材料：藤蔓、木头、石头。
他开始在峡谷里搜寻材料。
藤蔓有，长在峡谷壁上，粗得像婴儿的手臂。木头也有，枯死的树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用石头削木头圆片——这花了他将近一个小时，因为手指（或者说粗壮的指头）完全不像人类手指那么灵活。
等他终于做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滑轮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而他的进度，仍然是“一块石头”。
“完了，”他绝望地看着那个丑得令人发指的滑轮，“布洛克要打死我了。”
就在这时，峡谷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格鲁姆什抬起头，看到一个比布洛克还大一圈的兽人走了进来。这个兽人穿着一件铁板拼成的胸甲，腰间挂着一把比格鲁姆什整个人还大的斧头，脸上涂着黑色的战纹，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苦工！”那个兽人吼道，声音震得峡谷里的碎石都在跳，“今天的石头呢？！”
格鲁姆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那个兽人就注意到了他手里的木头滑轮。
“这是什么？”
“这个……”格鲁姆什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可能很疯狂，但也可能很奏效的念头，“大人，这是我发明的……搬石头神器。”
“搬石头神器？”大块头兽人皱起眉，那模样像是一堵墙在表达不满，“说人话。”
“就是……用这个东西搬石头，可以省一半力气，”格鲁姆什一边说，一边比划，“你看啊大人，把绳子绕过这个轮子，一头绑住石头，另一头……”
他把绳子系在一块小石头上，然后演示了一遍。虽然滑轮歪歪扭扭，摩擦力大得吓人，但确实，提起石头的力气比直接搬要小一些。
大块头兽人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那个木头滑轮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你做的？”
“是，大人。”
“你不是苦工吗？”大块头兽人狐疑地看着他，“苦工会做这个？”
格鲁姆什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危险。一个普通苦工不应该知道物理原理，不应该会做工具，更不应该表现得像个受过教育的人。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今天交不出三十块石头，他真的可能被打。
“我……我是自学成才，”他硬着头皮说，“小时候跟着一个老萨满学过一点……”
他停下来，因为对面那个兽人的表情变了。
不是怀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大块头问。
“格鲁姆什，大人。”
“格鲁姆什，”大块头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太普通了，“从今天起，你不用搬石头了。”
格鲁姆什的心猛地一跳。
“你去后勤营报到，”大块头继续说，“那里缺一个修东西的杂工。把你这些破烂玩意儿带去，能修就修，不能修就闭嘴干活。”
……好吧，不是升职，只是从“搬石头苦工”变成了“修东西苦工”。换了个工种，地位没变。
但好歹不用搬石头了，对吧？
“谢大人，”格鲁姆什弯腰鞠躬，动作标准得像一个受过训练的服务员，“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大块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峡谷口时，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我叫卡加斯。”
格鲁姆什的膝盖差点软了。
卡加斯·刃拳。碎手氏族的酋长。未来的部落大酋长之一。一个把自己的手砍掉、装上拳刃的疯子。
而他，一个苦工，刚才对卡加斯·刃拳说了“自学成才”四个字。
“我完了，”格鲁姆什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我居然在一个未来会变成魔头的家伙面前暴露了智商。”
“不对，”他忽然又站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换个角度想——我让一个未来大酋长注意到了我。”
“这才第一天。”
他看了看手里的木头滑轮，又看了看远处还在施工的黑暗之门骨架。
他不知道黑暗之门还有多久会打开。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明天。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会在这段时间里，尽一切可能活下去。然后，在传送门亮起的那一刻，他会做出一个选择。
“走着瞧吧，”他嘟囔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因为他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先活过今晚再说。”
“肉汤，我来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