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满宫流传的腹肌小像------------------------------------------，我盯着桌上那碟玫瑰糕，越看越不对劲。，混在玫瑰香里头，要不是我前世有个学医的闺蜜、被她拉着闻了三年苦杏仁试剂，根本分辨不出来。，把碟子里的糕点一块块戳过去。银簪尖头扎进最后一块时，簪身最细的那截微微变了色。不是乌黑，是那种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暗灰。，吃一块大概死不了，但会怎么样，我还真不好说。，银簪擦干净插回头上，心里记下这笔账。，行，我记住了。，我推开窗户透气。外头天已经大亮了，冷宫的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还在，树底下却多了个人。，正蹲在那儿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是小福子。原主那本小册子上记过，御书房洒扫的，胆子小，但心地不坏。“你蹲那儿干嘛呢？”。小福子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树枝啪地断了。他蹭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枣树杈子上，脸涨得通红。“娘、娘娘——奴才、奴才——”，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孩有点可怜。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瘦得跟猴似的，眼睛倒是挺大，里头全是惊惶。“别抖了，我不吃人。”我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你叫小福子是吧？御书房的？”，大概没想到我能叫出他的名字，使劲点了点头。
“你怎么跑冷宫来了？御书房不用洒扫？”
“今儿个皇上没去御书房，***让奴才们轮班歇着。”小福子攥着衣角，声音越说越小，“奴才、奴才听说娘娘身子不舒服，就想来看看……”
我没吭声，等着他继续。
小福子憋了半天，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过来。是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头包着两块芝麻糖。
“奴才的娘以前生病的时候，吃块糖就不难受了。”他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娘娘别嫌弃，这是奴才自己攒的……”
我接过那两块芝麻糖，看着糖纸上沾着的碎渣和棉絮，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堵。
穿来这破地方三个月，被人下过绊子，被人冷过脸子，被人当笑话看过。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因为“听说我病了”，专程跑来看我。
“谢了。”我把芝麻糖放在窗台上，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糖有点潮了，软趴趴的，但确实挺甜，“对了小福子，问你个事。”
小福子抬起头，大眼睛里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这几天宫里是不是在传一张画？”
话音刚落，小福子脸色刷地变了。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眼神开始飘忽，两条腿又开始抖。
“奴才、奴才不知道——”
“你别怕。”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一些，“我不是要追究谁，就是想知道传成什么样了。”
小福子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确定院子里没别人，才压低声音说：“娘娘，那画……满宫都在传。有人说您偷看过皇上洗澡，有人说您在御书房里头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脸红得能煎鸡蛋。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前世做项目的时候被甲方造过的谣比这离谱多了，这点段位还破不了我的防。
“还有呢？”
“还有人说，这画不是您画的，是……”小福子声音更低了，低到我差点听不见，“是皇上自己画了，故意署您的名，想给您撑腰。”
我嘴角抽了抽。
萧景寒自己画自己腹肌？这脑回路，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你信吗？”
小福子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奴才不信。皇上那手字倒是好，可画工……奴才在御书房伺候了两年，从没见过皇上画过画儿。”
我心里一动。
“那你知道这画最早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吗？”
小福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说：“好像是……德妃娘娘宫里的一个宫女先拿出来给人看的。说她打扫西暖阁的时候在案桌底下捡到的，上头还压着一方帕子，是娘娘您以前用过的那种绣梅花的。”
西暖阁。
我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西暖阁是萧景寒偶尔午休的地方，在御书房隔壁。原主确实去过几次，每次都是去送点心，萧景寒从来没让她进去过。但她会不会趁萧景寒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去过？以原主的性格，还真不好说。
但这画肯定不是原主画的。
因为原主的画工我太清楚了。她小册子里夹着几张随手涂鸦，画的全是萧景寒的侧脸。线条歪歪扭扭，比例失调，画得跟抽象派似的。跟那张腹肌小像一比，简直是***水平和大触的区别。
一个人不可能在画技上突飞猛进到这种程度。除非换了个灵魂。
可我没画过。
那问题来了：这张画工精湛、笔迹吻合、连原主的帕子都压在旁边的***，到底是**谁画的？
“小福子，那个最先拿画出来的宫女，叫什么？”
“**杏，是德妃娘娘从娘家带来的人。不过……”小福子犹豫了一下，“昨儿个下午，她被调去浣衣局了。”
“调走了？”
“嗯。说是打碎了德妃娘娘最喜欢的一对玉瓶，被罚去的。”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画刚传开，传画的人就被调走了。还偏偏是在事情闹到萧景寒耳朵里的当天。这也太巧了，巧得跟故意设计的一样。
德妃。
薛锦瑟是明着来试探，德妃是暗地里放箭。这两位娘娘，一明一暗，配合得还挺默契。
“谢谢你了小福子，改天我给你带好吃的。”
小福子连忙摆手，脸又红了：“不用不用，娘娘**好的就行。奴才、奴才走了，再不走***该找了。”
他鞠了个躬，小跑着出了院子。
我关上窗户，把刚才的信息重新捋了一遍。
第一，画是从德妃宫里传出来的，传画的宫女被火速调走，德妃在灭口。
第二，画上的笔迹是我的，但画工不是原主的水平。有人模仿了我的字，或者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第三，这画被传出去，目的不像是单纯让我出丑。因为单纯出丑的话，画个萧景寒的鞋垫子就够了，没必要画得那么……写实。
那张画我看得很清楚，线条精准，肌肉结构比例匀称。画的人一定受过专业训练，而且——对萧景寒的身体很熟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萧景寒身体很熟悉的人，除了贴身太监，就是他的嫔妃。
不会是李德全画的吧？我脑子里闪过李德全那张弥勒佛脸，被自己逗笑了。
那就是嫔妃。
薛锦瑟？德妃？还是其他人？
我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不是一两个人，是乌泱泱一大群，隔得老远都能听见。
我推门出去，站在廊下往声音的方向看。御花园那边，隐约能看到花花绿绿一大群人，太监宫女举着伞盖穿梭来往，像是在办什么大场面。
“那是怎么了？”我问守在我院门口的小太监。
小太监是新换的，昨晚那四个里的一个，看着倒是挺老实。他恭恭敬敬地回话：“回娘娘，是皇后娘娘在御花园办赏花宴。各宫娘娘都去了。”
赏花宴。
昨天萧景寒说在御花园设宴，我推了。今**后办赏花宴，没人来通知我。倒是薛锦瑟跑来找我的时候，提都没提这事。
摆明了是把我排除在外。
“知道了。”
我正准备回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笑声。笑得很响，像是故意笑给人听的。我转过头去，隐约看到御花园的亭子里，几个宫装女人围坐在一起，中间那个正拿着什么东西给大家看。
离得太远，我看不清。
但我能猜到那是什么。
她们在传阅那张画。
笑声又响了，这回夹杂着几句尖细的说话声，风一吹，只言片语飘过来：“……就她那模样…………也不照照镜子…………皇上一时新鲜……”
我站在廊下，手插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听着。
说实话，这点段位真不够看的。前世我跟竞品公司抢项目的时候，对方当着全行业的面造我的谣，说我靠潜规则上位。我第二天直接拿了审计报告怼到他们脸上，把他们投标文件里的造假数据一条条念出来。那才叫一个爽。
不过那是在现代。在这儿，我没有审计报告，也没有法律武器。我只有一双眼睛一张嘴，和原主留下的一本小册子。
也够了。
我转身回屋，把小福子给的两块芝麻糖都吃了。糖化了之后，嘴里甜滋滋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然后我坐下来，翻开原主那本小册子，开始往后翻。
之前我只看了最后那页的人物记录。前面大段大段的追夫日记我懒得看，但直觉告诉我，原主这么能搜集情报的人，不可能只记了萧景寒的喜好。
她一定还记了别的。
翻了大概十几页，在一堆“今日景寒哥哥穿了一件青色直裰真好看今日景寒哥哥多看了我一眼我好开心”的花痴文字中间，我找到了几行小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记下来的：
“德妃生辰三月十八，其父兵部尚书李崇光，兄锦衣卫千户李敬忠。德妃曾私下说过，贵妃不过是商户出身，若非皇上宠爱，给她提鞋都不配。两人面和心不和。”
下面隔了两行，又是一段：
“贵妃生辰六月初五，其兄薛瑾言是户部侍郎，管着军饷粮草。德妃的哥哥李敬忠几次想调去边关立功，被薛瑾言卡着粮草不放人。两家有仇。”
我盯着这两段话，缓缓合上册子。
德妃她哥是锦衣卫的，想调去边关，但薛锦瑟她哥管着粮草，故意卡他。
这不就是现成的矛盾点吗？
薛锦瑟今天给我送毒点心，德妃散布***。两个人都想把我往死里整，但她们之间也有深仇大恨。
如果我能让她们狗咬狗——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锣鼓，是更重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女人们的尖叫声，太监们慌乱的脚步声。御花园那边，宴席好像出事了。
我走到门口，问守门的小太监：“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不敢离开岗位。但远处又一声尖叫传来，他打了个哆嗦，撒腿就跑。
过了一会儿他跑回来，脸都白了。
“娘娘，不好了——赏花宴上，皇后娘娘喝了口茶就**了。太医全被召去了，皇上也过去了。各宫娘娘都被扣在御花园不让走，说是要一个个查。”
我的心往下一沉。
皇后中毒。
所有嫔妃都在场。
而我——不在。
这**才是最毒的算计。
她们不请我去，根本不是为了孤立我。而是为了让我成为唯一一个“不在场却有作案嫌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