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一脚踹开的逃跑计划------------------------------------------，我在墙根底下坐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是我在重新盘算。？为什么要用我的笔迹？又为什么要传遍全宫？这三个问题像三根鱼刺卡在我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有件更要命的事摆在眼前——萧景寒盯上我了。：厌恶，不耐烦，最后赐死。可刚才那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厌恶。倒像是我偷了他什么东西，他来讨债的。，骂了句脏话。，得加急跑。，重新把包袱系紧。门被萧景寒踹烂了，但后窗还在。我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我一个激灵。，再不走天就要亮。，脚刚落地，就听见墙根底下传来一声咳嗽。。“娘娘。”。我扭头一看，李德全提着盏灯笼，笑眯眯地站在墙根底下，像尊弥勒佛似的。“皇上说了，今晚冷宫风大，让奴才在这儿守着，别让娘娘着凉。”，语气恭敬得滴水不漏。
我攥紧了包袱带子，深吸一口气：“***，您一直在这儿？”
“奴才刚来。”李德全面不改色。
我信你个鬼。
这么说，萧景寒根本没走远。他前脚踹完门，后脚就让人把我围了。这是要干什么？圈禁？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啊？”李德全瞟了一眼我肩上的包袱，眼角皱纹堆得更深了，“更深露重的，不如回屋歇着？”
我脑子飞速转了三圈，然后挤出个笑容：“屋里门坏了，透风，我出来找两块木板钉一下。”
“这种粗活哪能劳烦娘娘。”李德全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来人——”
四个小太监从暗处冒出来，每人手里都拎着家伙什。不是木板，是扫帚、铜盆、茶壶，还有一床被子。
“皇上说了，冷宫条件艰苦，委屈娘娘了。这些先凑合用，明儿个天一亮，就有人来修门。”李德全一挥手，小太监们鱼贯而入，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我那间破屋子。
我站在院子里，肩上的包袱像个笑话。
李德全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娘娘，老奴多句嘴。皇上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不想让人走，这宫里就没人走得了。”
他把灯笼举高了一点，昏黄的光照在我脸上。
“您啊，就别折腾了。”
说完，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退到院门口，继续提着灯笼站着，像个不会动的石像。
我站在冷风里，脑子嗡嗡的。
跑，是跑不了了。
但就这么认命？不可能。
我林挽烟上辈子好歹是混到项目总监的人，什么甲方爸爸没伺候过，什么职场宫斗没见过？不就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男领导吗，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他。
我把包袱往地上一扔，转身进了屋。
屋里的四个小太监已经麻利地把床铺好了，铜盆里倒了热水，桌上摆了一壶热茶。破门板临时用绳子绑了一下，勉强能挡风。
看着还挺周到。
我坐到床边，把那壶热茶端起来，没喝，放在手心暖手。
脑子里开始重新盘算。
第一，跑是跑不了了，至少今晚不行。萧景寒的人明里暗里盯着，硬跑就是找死。
第二，那幅**小像的来历必须查清楚。有人用我的名义画了萧景寒的**，还把风声放了出去。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这个黑锅我就得背一辈子。
第三——
第三还没想出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哭。
哭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太监尖利的呵斥和拖拽重物的闷响。我走到窗边，从窗缝往外看。
月光下，两个太监拖着一个宫女从冷宫门前经过。那宫女披头散发，嘴角全是血，指甲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她的嘴被布条勒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为首的是一个管事模样的太监，提着一盏白灯笼，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
“犯了什么罪？”有人在问。
“偷了德妃娘**簪子，打死也不招。”管事太监声音平淡，像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那是要送去暴室？”
“暴室？”管事太监笑了一声，“德妃娘娘说了，这种人，直接打死在御花园里，让其他奴才们看着，谁还敢手脚不干净。”
拖拽的声音渐渐远去，宫女的哭声也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风吹过宫墙的呜咽。
我的手攥紧了窗框。
书上看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原著里那些“杖毙赐死”的字眼，落在纸面上不过轻飘飘两个字，但落在一个活人身上，就是血肉模糊、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关上窗户，坐回床边。
那杯热茶已经凉了。
我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怕死，是怕死得这么不值钱。原著女配林挽烟的结局又一次浮上心头——一杯毒酒，死在冷宫，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
我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袱，重新打开。
跑不了，就不跑。但得让萧景寒知道，我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林挽烟。
我把包袱里的银子和首饰全倒出来，清点了一遍。一对玉镯，三根银簪，一条珍珠项链，还有碎银子大概二十两。加起来不算多，但在宫里打点些关系，够用一阵子。
我又从梳妆台的夹层里翻出原主留下的一本小册子。
三个月来我一直没仔细翻过，因为原主在里面记的全是萧景寒——他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几时上朝，几时去御书房。密密麻麻，写得跟职场分析报告似的，就差做个SWOT矩阵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李德全，大太监，贪财，怕死，对皇上忠心。”
“苏嬷嬷，皇后奶娘，好赌，欠了内务府三十两。”
“小福子，御书房洒扫，胆小，但心地不坏。”
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半天，忽然想笑。
原主啊原主，你追男人追得磕磕绊绊，但做背调倒是一把好手。
我把小册子揣进怀里。
行，就从这儿开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修门的工匠就来了。不是李德全说的“天一亮”，**还没叫他们就到了。一个个低眉顺眼，干活麻利，不到半个时辰就把门板换了新的，还顺手把窗户也加固了一遍。
我看着那扇新门，心想这哪是修门，这是在告诉我：门是新的，但锁也在萧景寒手里。
工匠走后不久，李德全又来了。这回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搁着一套衣裳。
“娘娘，皇上口谕，今儿个午时在御花园设宴，请您务必前往。”
他把衣裳放在桌上，笑呵呵地退了两步。
“德妃娘娘和贵妃娘娘都在，各位主子都等着见您呢。”
我眉头一跳。
德妃，贵妃。
原著里这两位都是宫斗的好手。德妃阴狠，贵妃跋扈，原主林挽烟在她们手底下没少吃亏。尤其是德妃，她爹是兵部尚书，在朝中势力不小，连皇后都得让她三分。
而那张**小像满宫传遍的事，要说这二位没掺和，我是不信的。
“知道了。”
我打开托盘，里头是一套鹅**的襦裙，料子不错，但颜色有点显眼。在一群莺莺燕燕的宫宴上穿这身，摆明了是被人当靶子。
我摸了摸料子，转头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李德全：“***，这衣裳，是谁挑的？”
李德全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还是那副千年不变的职业笑容：“是德妃娘娘差人送来的，说这个颜色衬娘**肤色。”
果然。
我把衣裳放回托盘：“替我谢谢德妃娘**美意。不过我昨儿个受了风，今早嗓子不太舒服，怕过了病气给各位娘娘，这宴会我就不去了。”
李德全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娘娘，皇上也会到场。”
“那正好。”我咳了两声，嗓子还真的有点哑，“劳烦***转告皇上，林挽烟身子不适，改日再给他请安。”
李德全的嘴角抽了抽，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拒绝。
他张了张嘴，大概是想劝，但对上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奴……遵命。”
等他走了，我把那套鹅**的衣裳塞进柜子最深处，换上自己那件半新不旧的青色裙子。
宫斗，从换件衣裳开始。
午时刚过，我正在屋里喝粥——小太监送来的，皮蛋瘦肉，熬得挺浓，不知道是不是萧景寒授意的——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回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我放下碗，擦了擦嘴。门帘一掀，一个高挑的宫装女人走了进来。她头上插着七支金簪，每支都嵌着拇指大的东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像是自带***。
贵妃，薛锦瑟。
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每人手里都捧着个食盒，鱼贯而入，把食盒一字排开在桌上。打开盖子，里头是各色精致点心，有水晶糕，有桂花酥，还有一碟我见都没见过的红色糕点，闻着一股子玫瑰香。
“听说妹妹身子不适，姐姐特意来看看。”
薛锦瑟在我对面坐下，拿帕子掩着嘴角笑了笑。她的眼睛又细又长，笑起来像两把弯刀，看得我后背发凉。
“多谢贵妃娘娘挂念。”
我站起来行了个礼，动作生疏，膝盖弯得不够深。但薛锦瑟好像没注意到，她的目光正打量着我这间破屋子。
“哎呀，这屋子也太素了，连个像样的花瓶都没有。”她回头瞪了眼身后的宫女，“回去把我屋里那对青花拿来。”
宫女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不用了贵妃娘娘——”
“别客气。”薛锦瑟转回来，笑容更深了，“咱姐妹谁跟谁。对了，昨儿个听人说起一件事，说有人在宫里头传一幅画儿，画得可逼真了。妹妹，你可知道？”
来了。
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什么画儿？我这些天一直在冷宫养病，没怎么出过门。”
“是吗？”薛锦瑟微微偏头，眼睛里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光，“可我听说，那画儿的落款，是妹妹你的名字呢。”
她说着，从袖子里慢悠悠地抽出一张纸。
宣纸，炭笔。
正是昨晚萧景寒甩在我脸上的那张腹肌小像。
我手里的茶碗差点没拿稳。
怎么人人手里都有一份？萧景寒不是说他那张是原稿吗？这玩意儿到底流传了多少份？
薛锦瑟把画展开，仔仔细细看了两眼，然后掩嘴笑起来：“妹妹的画工可真好。我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位娘娘能把男人的身子画得这么……细致的。”
她身后的宫女们也跟着抿嘴偷笑。
我放下茶碗，深吸一口气。
这个时候否认，没用。解释，更没用。这张画的落款是我的笔迹，传得满宫都是，我再怎么喊冤也没人信。
那就——
认了？
不。
换个思路。
我把茶碗放下，抬起眼，冲薛锦瑟笑了一下：“贵妃娘娘看得真仔细。不过这幅是临摹的，画工差了火候。皇上手里那幅原稿，比这个可精神多了。”
薛锦瑟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的眼睛眯起来，似乎在判断我这话的真假。
我笑得更甜了：“贵妃娘娘要是喜欢，改天我专门给您画一幅。您喜欢什么姿势的？站着的还是躺着的？”
薛锦瑟嘴角抽了一下。
她身后的宫女们笑不出来了。
“妹妹这张嘴，倒是比以前厉害了。”薛锦瑟把画收回袖子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过姐姐劝你一句，这宫里，光嘴皮子厉害没用。得学会看风向，看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手上力道不轻，指甲隔着衣料掐进我的肩窝。
“妹妹好生养病。等病好了，记得来给姐姐请安。”
说完，她转身走了。身后四个宫女列队跟上，食盒没收，留在桌上。
我揉了揉被掐得生疼的肩膀，看着桌上那碟红色的玫瑰糕，总觉得这颜色红得不正常。
我把碟子拿起来，凑近闻了闻。
玫瑰香底下，有一股很淡的苦杏仁味。
我把碟子放下了。
端起那碗还没喝完的皮蛋瘦肉粥，继续吃。粥已经凉了，但总比毒点心强。
吃到最后一口，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薛锦瑟刚才说，她进宫这么多年，没见过谁把“男人的身子”画得这么细致。
可她手里那张，分明是萧景寒的脸。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一眼就认出了画上的人是谁，但她偏不说名字，只说“男人”。
她是怕说漏了什么？
还是——她根本就知道这幅画的来历？
我放下空碗，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这宫里的水，比我预想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