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神眼

神眼初现------------------------------------------，红蓝光在湿漉漉的砖墙上交替闪烁。陆远猛地回神，掌心那枚沁血古玉仿佛烙铁般灼烫。他几乎是本能地将玉塞进裤兜深处，冰凉的触感紧贴着大腿皮肤。两名**冲进巷子，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手电光柱扫过老人毫无生气的脸和地上蜿蜒的血水。陆远被带到一旁问话，他机械地描述着那辆疾驰而过的黑色轿车，模糊的车牌，以及老人临终前塞给他玉佩的动作。**的目光在他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廉价T恤上停留片刻，做了详细记录。离开时，一个年轻**递给他一张名片：“想起什么细节，随时联系。”，已是深夜。雨水从漏风的窗缝渗入，在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陆远脱下湿透的衣服，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冷水浇在头上，试图冲走巷子里那浓重的血腥味和老人最后的目光。他摊开手掌，那枚玉佩静静躺在掌心。昏黄的灯泡下，玉质温润，边缘那几缕暗红的血丝仿佛活物，在光线下微微流转。老人那句“它会改变”在耳边回响。改变什么？他的霉运？还是这像烂泥一样的生活？，他拿起玉佩，用一根旧红绳穿过顶端的小孔，挂在了脖子上。玉坠贴着胸口皮肤，冰凉，沉甸。他倒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直抵脑髓！陆远惨叫一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眼睛。那痛感尖锐、滚烫，带着一种奇异的嗡鸣，在他头颅里震荡。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血色中疯狂游走、炸裂。他痛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背心。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瞎掉时，剧痛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颤抖着松开手，缓缓睁开眼。。，但一切细节被无限放大、清晰。墙皮剥落的纹路如同沟壑纵横的山脉，灯泡钨丝燃烧的细微颤动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颗粒，每一粒都带着模糊的光晕。他惊疑不定地坐起身，目光落在墙角堆放的几个纸箱上——那是他收来的、卖不出去的“破烂”。其中一个敞开的纸箱里，杂乱地堆着些铜钱、瓷片和小摆件。“开元通宝”。就在目光触及的刹那，铜钱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的、近乎透明的灰色光晕，光晕之下，铜钱边缘几处不自然的磨损点，清晰地透出底下黄澄澄的、崭新的铜质——那是现代机器打磨的痕迹！而在铜钱中央，一些细微的、人工做旧的化学腐蚀斑点，像丑陋的疮疤一样显露出来。，几乎要撞破胸膛。他猛地抓起旁边一个仿汝窑的小茶盏。盏身温润，开片自然，是他当初花了两百块收的“高仿”。此刻，在他的右眼中，茶盏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均匀的乳白色光晕。而在光晕之下，盏底一圈细微的接胎痕，以及釉面下几个微小的、现代气窑烧制特有的气泡，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刺眼！，冲到窗边，望向楼下昏暗的街道。一个醉汉摇摇晃晃走过，他口袋里的钱包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里面几张钞票边缘粗糙的毛刺——那是**的特征！！……真的改变了他！给了他一只能看穿虚假、洞悉本质的“神眼”！，瞬间淹没了连日来的屈辱和绝望。他死死攥住胸口的玉佩，冰凉的玉质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暖意。改变！这就是改变的开始！，潘家园依旧人声鼎沸。陆远站在自己的摊位前，感觉却截然不同。喧嚣不再是令人烦躁的噪音，而是蕴藏着无限可能的**音。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市场。
“神眼”之下，整个市场仿佛被一层层光晕笼罩。大部分摊位上的物件，都笼罩着或浓或淡的灰色、白色光晕，那是现代仿品、低劣做旧的痕迹。偶尔能看到一两件散发着微弱、驳杂的**光晕的东西，那是有些年头但价值不高的老物件。真正的、带着纯净而凝实光晕的古董，凤毛麟角。
他攥着裤兜里仅剩的五十块钱——那是他最后的饭钱。钱不多，但足够了。他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能让他这五十块翻身的物件。
他像猎豹般在摊位间穿梭，右眼微微刺痛，那是能力持续使用的负担。在一个堆满“现代工艺品”的角落摊位，老板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个游客推销一个造型夸张的树脂貔貅。陆远的目光掠过一堆杂乱的瓷器碎片和铜器零件，最终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扔着一个灰扑扑的笔洗。瓷质粗劣，釉色浑浊发乌，边缘还有磕碰的缺口，沾满了灰尘和油污，显然是摊主随手丢在那里当垫脚石的。在陆远眼中，这个笔洗整体散发着浓重的灰白光晕，表明它确实是现代批量生产的低劣品。然而，就在笔洗内壁靠近底部的一小块区域，灰白光晕之下，却透出一小片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凝实的淡青色光晕！那片光晕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被粗糙的现代瓷质包裹着，仿佛一颗被污泥包裹的明珠。
陆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蹲下身，装作漫不经心地在一堆破烂里翻捡，最后才拿起那个笔洗，手指不经意地摩挲着内壁那块区域。触感微有不同，更细腻温润。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尽量让声音显得随意。
摊主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挥手：“一堆破烂，你要喜欢，五十拿走。”
陆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掏出那五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递了过去。摊主一把抓过，看都没再看那笔洗一眼。
回到自己摊位，陆远强压着激动，从工具箱里翻出最小号的手术刀片和一瓶特制的、气味刺鼻的稀释剂——这是他以前用来尝试修复瓷片用的。他深吸一口气，将笔洗固定好，刀尖对准内壁那块特殊区域边缘。右眼微微发热，那块区域在现代瓷质下的轮廓清晰无比。他屏住呼吸，手腕稳定得如同磐石，刀尖沿着那微不可察的界限，极其小心地刮削。
一层层灰白粗糙的现代瓷质被剥离，粉末簌簌落下。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不敢有丝毫分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最后一层薄薄的覆盖物被剔掉时，一抹温润如玉、釉色纯净如雨后青天的瓷胎暴露出来！
那是一片残片，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圆润，釉面肥厚莹润，带着细微的橘皮纹。在陆远的神眼注视下，这片残片散发着纯净、凝实、内敛的淡青色光晕，光晕深处，隐约可见极其细密的冰裂纹开片——那是清代官窑特有的工艺特征！虽然只是极小的一块残片，但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和官窑独有的气韵，绝非仿品能及！
“哟，陆远，捣鼓啥宝贝呢？捡着漏了？”王二狗那令人厌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伸着脖子，小眼睛里闪着惯有的算计光芒，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假货。
陆远迅速用一块软布盖住笔洗和那片刚剥离的残片，抬头，扯出一个平淡的笑：“没什么，一个破笔洗，瞎弄弄。”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王二狗的口袋，那里，一枚伪造的“战国玉璧”正散发着刺眼的灰白光晕。
王二狗狐疑地看了看被布盖住的东西，又看看陆远平静的脸，撇撇嘴：“切，穷折腾。”转身又去招揽他的客人了。
陆远等他走远，才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将那片珍贵的官窑残片包好，贴身放进口袋。心脏仍在狂跳，手心全是汗。他需要立刻把它变成钱。
他径直走向市场里口碑最好的“雅集斋”。店主徐老是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正拿着放大镜研究一个瓷瓶。陆远将那片残片放在柜台的绒布上。
徐老起初并未在意，随意瞥了一眼。但当他的目光聚焦在那片小小的青瓷上时，拿着放大镜的手顿住了。他放下放大镜，拿起残片，凑到台灯下，手指细细摩挲着釉面，又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边缘，神色越来越凝重。
“小友，这东西……哪来的？”徐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家里翻出来的老东西，就这一小块。”陆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徐老没再多问，又仔细看了半晌，特别是那片残片上极其细微的冰裂纹开片和釉下气泡的形态，最终点了点头：“开门的东西，雍正官窑青釉的底足残片，可惜太小了……品相倒保存得极好。”他沉吟片刻，“三千，我收了。你要是愿意，以后有好东西，可以直接拿来。”
三千！
陆远强忍着几乎要冲出口的欢呼，点了点头。当三沓崭新的百元钞票递到他手中时，那沉甸甸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这是他摆摊三年，从未一次性赚到过的巨款！他走出雅集斋，阳光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右眼。
一阵突如其来的模糊感袭来。
视野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远处的招牌变得有些朦胧，近处行人的面孔也略显虚化。他用力眨了眨眼，模糊感稍微退去，但右眼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酸胀和刺痛。
陆远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摸了**口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带着一丝不祥的凉意。改变，果然是有代价的。他看着手中厚厚的一沓钞票，那鲜艳的红色似乎也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