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摊受辱------------------------------------------，裹挟着讨价还价的吆喝、瓷器碰撞的脆响和游客的窃窃私语。

陆远缩在角落的摊位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件仿宋青瓷碗的缺口。

碗沿的裂纹蜿蜒如蛛网，映着他眼底的疲惫——这是他在市场摆摊的第三个年头，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

汗水浸透了他的旧T恤，黏在背上，仿佛一层沉重的壳。

阳光斜射下来，将摊位上的赝品铜钱照得闪闪发亮，却照不亮他心头那团阴霾。

，金链子在脖颈间叮当作响。

他停在陆远摊前，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帆布包，嘴角咧开一个油腻的笑。

“小陆啊，今天的摊位费该交了。

最近市场升级，费用涨了五十。”

陆远抬头，迎上那双眯缝的小眼，里面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默默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数出几张递过去。

周扒皮一把夺过，指尖沾着油渍在纸币上捻了捻，哼道：“这点钱？

上个月你还欠着零头呢，算上利息，再补三十。”

陆远喉结滚动，咽下反驳的话。

他知道争辩只会招来更狠的刁难——上周隔壁老李因为少交五块钱，摊位直接被挪到了厕所旁。

，王二狗尖利的笑声刺破空气。

他正拉着一个犹豫的游客，唾沫横飞地推销一件“明代玉璧”，眼角余光却瞟向陆远这边。

游客拿起陆远摊上的一个铜香炉，反复端详。

王二狗立刻凑过去，胳膊肘故意撞开陆远，堆起谄媚的笑。

“老板好眼力！

但这玩意儿不值钱，我那儿有更好的，清宫流出来的，**！”

他压低声音，朝游客挤眉弄眼，“这摊主的东西全是地摊货，您可别上当。”

游客狐疑地放下香炉，跟着王二狗走了。

陆远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那香炉是他花半个月生活费收来的唯一真品，虽残破，却是摊上最值钱的物件。

王二狗总这样，用半真半假的谣言抢走他的客人，像秃鹫啄食腐肉。

，天空骤然阴沉。

乌云如泼墨般翻滚，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扑打在摊位塑料布上，噼啪作响。

摊主们手忙脚乱地收拾货物，咒骂声此起彼伏。

陆远迅速将瓷碗、铜钱裹进旧报纸，塞进帆布包。

雨点开始砸落，起初稀疏，很快连成密网。

他拉起兜帽，背起沉重的包，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泥泞的巷子。

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冰凉刺骨。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房东的催租警告，胃里一阵翻搅。

这三年，他像困在蛛网里的飞虫，周扒皮的盘剥和王二狗的算计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一道刺眼的车灯撕裂雨幕。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炸响，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

陆远猛地顿住脚步。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溅起半人高的泥水。

路中央，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着，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雨水冲刷着那人花白的头发，血水在身下晕开淡红的涟漪。

陆远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冲过去。

他跪在泥水里，扶起老人的肩膀。

老人脸上布满沟壑，雨水混着血污从额头淌下，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陆远扯下自己的外套，死死按住老人腹部的伤口，布料瞬间浸透温热。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嘶吼着求助，但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声轰鸣。

，力道大得惊人。

他浑浊的眼睛聚焦在陆远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塞进陆远掌心。

玉佩触手温润，边缘沁着几缕暗红的血丝，在雨水中泛着幽光。

“保……保管好……”老人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它……会改变……”话未说完，他的手倏然垂落，眼睛仍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陆远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玉佩上。

那玉静静躺在他手心，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蜿蜒流动。

巷子尽头传来警笛的呜咽，由远及近。

他攥紧玉佩，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无边的雨夜里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