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超凡枪炮  |  作者:先天枸杞树  |  更新:2026-06-06
巡警的记忆------------------------------------------。——不是战场上那种被冲击波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沉闷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钝痛。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伍德?乔治·伍德?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张良费力地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床边俯视着他,脸上带着一种介于担忧和不耐烦之间的复杂表情。,上面刻着剑与天平的图案。“我……”张良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哪儿?东区警局的值班室。”中年男人直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我说伍德,你到底怎么回事?昨晚**的时候昏倒在巷子里,要不是夜巡的伙计发现得早,你就得在垃圾堆里躺到天亮。”?警局?。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无法地带——卡勒特的**,队友的呼喊,然后是那道撕裂天空的裂缝。那绝对不是“昏倒在巷子里”这么温和的事情。。。“找你的配枪?”中年男人从桌上拿起一把黑色的转***,在他面前晃了晃,“收起来了。你这状态,给你枪我可不放心。警长说了,等你醒了,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昨晚的事……他好像有话要问你。”。。他的目光在张良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匆匆移开了视线。“你先缓一缓。警长十点到岗,还有一个小时。”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值班室,临走时还顺手带上了门,动作快得像是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房间里只剩下张良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试图理清思绪。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这一点他很确定。他的手掌上应该有长年握枪磨出的老茧,手指上应该有几道被弹片划伤的疤痕,手臂上的肌肉应该因为常年的重火器训练而粗壮有力。
但这具身体不一样。太瘦了,太弱了。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陌生的无力感从指缝间流过。
就在这时候,记忆涌来了。
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属于另一个人——一个名叫乔治·伍德的年轻巡警的记忆。它们像是被打破的堤坝,一瞬间全部涌进他的意识,尖锐的头痛让张良闷哼了一声。
他看见了狭窄的廉价公寓,墙纸剥落的客厅,桌上摆着半块发硬的黑面包。他看见一个金发女人的照片被放在床头柜上,照片背面写着“母亲,1351年”。他看见自己——不,是乔治·伍德——穿着这套深蓝色制服在东区的街道上巡逻,和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叫得出每个小巷拐角杂货铺老板的名字。
乔治·伍德,二十三岁,出生于鲁恩王国贝克兰德东区。父亲是码头工人,在乔治十六岁那年死于一场装卸事故。母亲独自将他拉扯大,两年前死于肺结核。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属,独居在东区铁锚街39号的一间出租公寓里。
张良按住太阳穴,让那些记忆慢慢落定。他杀过人,参加过战争,在无法地带见识过太多死亡。但消化一个陌生人的一生,这种体验仍然让他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然后他翻到了那段不该被记下来的记忆。
三天前的夜晚。乔治·伍德在**铁锚街后巷时,发现了一扇半掩的地下室门,里面透出异样的红光。按照规定,他应该先报告上级,等待支援。但二十三岁的年轻巡警急于证明自己,独自推开了那扇门。
地下室里,一个人形的东西蜷缩在角落。
说它是人形,是因为它还有四肢和头颅。但它的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脊椎从背部刺穿皮肤,沿着墙壁向上攀附,像一株以血肉为土壤的藤蔓。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光——那光芒有脉搏,一明一暗,像心跳。
乔治·伍德拔出了配枪。
但那东西转过了头。
它的脸上已经没有五官了。嘴巴、鼻子、眼睛全都被光滑的皮肤覆盖,只有额头正中裂开了一条缝,缝里嵌着一只竖直的眼睛——一只血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只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后乔治·伍德的世界就碎了。
记忆到这里中断。再往后,就只有黑暗和剧痛。张良能感受到那种痛——不是身体的痛,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攥住**的感觉。原身在逃离地下室后,生命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流逝。他强撑着回到巷子里,在墙上画下那个符号,在笔记上写下那几个字,然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符号和名字。
张良猛地坐起来,剧烈的动作让他的骨头都发出了嘎吱的声响。他环顾四周,在值班室的桌角发现了原身的随身物品——一个帆布挎包。他走过去翻开,在挎包的夹层里摸到了几页被匆忙塞进去的纸。
纸页皱巴巴的,沾着泥水和汗渍。上面是乔治·伍德潦草的笔迹。
第一页画满了同一个图案——一个圆形符号,内部用直线和弧线构成了某种徽记。张良不认识这个符号,但每一笔都画得用力而绝望,像是原身想要用这种方式把什么东西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第二页只有一行字,被圈了又圈,每一层的墨迹深浅不同,说明在不同的时间被反复描画:
“值夜者,找他们。”
第三页是更凌乱的记录,字迹几乎难以辨认:
“……红光……它会呼吸……它在找我……我听到它在街上走……那声音……不是……我不能告诉警长,不能告诉他们任何人……他们不懂……只有值夜者……必须找到他们……铁锚街地下室的那个东西不是人,它从来都不是人……它是……它还在那里……”
记录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拖得很长,像是写到这里时突然失去了力气——或者突然失去了生命。
张良把这页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但对着光看的时候,他能看到纸上有一些浅浅的凹痕,是原身用很大的力气写下一页内容时留下的印迹。那些印迹构成了一个词,反复出现了三遍:
“别忘。别忘。别忘。”
别忘。
原身知道自己会死。或者说,他知道自己会“消失”——不仅仅是死亡,而是某种更彻底的消失。所以他在最后的时间里,用尽所有力气把这些信息记录下来,留给可能存在的后来者。
张良把纸张重新叠好,放回挎包的夹层。他需要处理的信息太多了——穿越、附身、诡秘世界、非凡力量、值夜者。但在这所有的问题中,有一个问题此刻最为急迫,灼得他胸口发烫:
原身是怎么死的?
不是一个意外。不是普通的**。甚至不是一件简单的非凡失控事件——那东西在用某种方式寻找原身,追踪他,猎杀他。乔治·伍德目睹了不该被凡人目睹的东西,然后那东西就没有放过他。
而张良现在住在乔治·伍德的**里。
如果那个东西还在“找”乔治·伍德,那么它会找上自己吗?
敲门声响起。
“伍德?”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警长来了,让你过去。”
张良深吸一口气,把脸转向窗玻璃,借着反光打量自己现在的脸——瘦削,苍白,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完全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不。他在心里纠正自己。是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他站起身,把制服扣子一颗颗扣好。腰间的枪套空着,但不重要。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腰带内侧——那里的暗袋还在。手指隔着布料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轮廓,坚硬的,带着熟悉的重量。
那是“破晓”手炮的轮廓。
它跟着他一起来了。
张良绷紧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不管这个世界的水有多深,至少他还带着自己最趁手的家伙。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警长办公室在东区警局的二楼。走廊两边是漆成深绿色的墙壁,煤气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长长的。经过转角时,张良看到了公告板上贴着的值勤表。
“姓名:乔治·伍德。编号:1147。辖区:东区铁锚街及周边。”
名字旁边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有着浅棕色的头发和温和的灰蓝色眼睛,嘴角挂着一点腼腆的笑容,看起来不像是能在无法地带活过三天的样子。
张良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照片从公告板上撕下来,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我不会让你白死。”他在心里说。不是对原身承诺,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枪炮师在接手阵地后,对自己发出的第一道命令。
走廊尽头,警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声音低沉,听不清内容。但张良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词——
“……值夜者那边怎么说?”
“……死因不能对外公布,你明白的……”
“……让他休息几天,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张良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在脸上调整出一个刚刚经历了意外、还有些虚弱茫然的年轻巡警该有的表情,抬手敲门。
“进来。”
张良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看向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警长,鬓角花白,眼神锐利得像刀;站在窗边的另一个人穿着黑色长风衣,衣领上别着一枚张良刚刚在三页笔记上画了无数遍的符号。
值夜者。
那个人转过身来,对张良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乔治·伍德先生,”他说,“我们一直在等你醒过来。关于三天前的事,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配合回答。”
张良点了点头,垂下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腰带的暗袋。
隔着布料,“破晓”冰冷的金属触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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