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濒死的散修------------------------------------------。，右脚大拇指从破洞里探出来，左脚鞋底也开了口，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在脑子里跟自己讨价还价——再走一百步就歇。走完一百步，再走一百步。。：前方有异常灵力波动，疑为受伤之人。黄历说“宜行善积德”，那就说明这是今天最重要的线索。错过了可能就没了。。空气里那股异常的灵力波动越来越明显——不是让人舒服的那种，是紊乱的、暴烈的，像某个修士受了重伤之后灵力失控、从伤口往外泄漏。每走近一步，那种灵力乱流就强一分，从皮肤表面扫过去，让人起鸡皮疙瘩。，压低脚步。，他看到了那个人。。灰色道袍被血浸透了大半，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肋，边缘已经发黑，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像是中毒，又像是某种阴邪功法留下的痕迹。，嘴唇干裂，出气多进气少。。，先扫了一圈四周——树冠上没有埋伏，石头后面没有动静，地面上的落叶没有被人踩过的痕迹。黄历也没有弹出危险警告。他这才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散修身上那股灵力乱流几乎像实质一样扑面而来。陈言忍住不适，蹲下身，伸出手——。，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却在这一瞬间迸发出最后一点光亮。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陈言，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濒死之人拼命确认眼前是敌是友的锐利。。
不是攻击——他已经没有攻击的力气了。他的手缓缓移向怀里，攥紧了一样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是谁……”
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沙哑，带着血沫。
陈言没有贸然靠近。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放低声音：“路过。不是你的敌人。”
散修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似乎在拼命聚焦，想把陈言看清楚。他的嘴唇翕动，好像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救我的？摘星楼还有没有追兵？但他已经没有力气问了。
最后，他只是问了一句：
“……你……是……哪个宗门的……”
“没有宗门。”陈言说，“散修。”
听到“散修”这两个字，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锐利忽然散了。不是失望，是放松。
“苍……苍岩宗……”
他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力气，不是真的恢复了，是回光返照。
“……帮我……告诉宗门……摘——”
最后一个字，他用了全部的力气。声带已经震不出声音了，嘴唇还在动，徒劳地想要把那个字咬清楚。他的手攥着令牌，拼命往陈言的方向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然后那只手突然松开了。
令牌从他指尖滑落，掉在落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还保持着最后一个字的形状。山林里安静了很久。
陈言伸出手，慢慢合上了散修的眼皮。然后他捡起地上的令牌。青铜质地，入手很沉，比看起来重得多。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苍鹰，线条凌厉，鹰喙尖利，眼神凶狠——和散修临死前那双眼睛，有三分相似。
令牌边缘磨损严重，有反复摩挲留下的光滑痕迹。这个**概是经常攥着这块令牌。在下雨的山洞里，在被追杀的间隙里，在临死前的树下。
陈言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名字：周铁。
原来他叫周铁。一个散修，一块令牌，一个名字。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
苍岩宗：修仙界中型宗门，以剑修为主，掌门戚不言为金丹后期剑修，同阶之中战力顶尖。宗门位于苍岩山，据此西北约七日路程。
重要提示：持有推荐令牌，可申请入门考核。
警告：散修遗言中提及“摘”字，极大概率为摘星楼。此组织已在第一章首次遭遇，与本宿主的命运密切相关。建议到达苍岩宗后进一步了解此令牌的来源与散修身份。
陈言关掉面板，把令牌握在手里。
摘星楼。他从穿越第一天就知道这个名字了。现在又有一个叫周铁的散修，临死前拼命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宗门。摘星楼不只是在追杀异数——他们还在追杀所有可能知道异数真相的人。
这只苍鹰，是不是也被标记过？
他已经死了。陈言还是把最后那个字补全了。
“摘星楼。”
他说完这两个字，把令牌揣进怀里，和戒指放在一起。两样东西触感截然不同——戒指冰凉光滑，令牌粗糙沉重。他把两样东西都按紧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周铁。
没有铲子。他用树枝和石头挖了一个浅坑。土很硬，有碎石和树根，每挖一下手都在抖。他把土盖上去，压了几块石头在最上面。又从旁边搬了一块稍大些的石头，立在前头，用尖锐的石片在上面刻了两个字。
周铁。
他站起来，对着那座简陋的石冢沉默了片刻。山风吹过树梢，吹动他衣角的血迹。远处有鸟在叫，和昨天早上叫醒他的那只一个调子。
“令牌我会带到。”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东南走。
走出几步后，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今日黄历·更新
当前运势：中平转小吉。已执行“宜行善积德”，善因已种，后续或有善果。
特别提示：东南方有小型交易点，可补充物资。距离约一日路程。
陈言看了一眼面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石冢。然后他迈开步子，继续往东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