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剧本、角色与失控------------------------------------------，冰凉扎手。。钥匙。演员。演出。，撞得他耳膜嗡嗡响，像有人用生锈的锯子慢慢锯开他的头骨。？谁放的？便利店那个女人？还是说……从昨晚到现在，他遇到的每一个人，甚至那个嘤嘤怪水鬼，都在配合演出？就为了把这把钥匙，送到他手里？，大部分是问他怎么不动了，是不是剧本卡壳了。只有零星几条，关注点在那把钥匙和那条血红弹幕上。用户‘夜行者’：404？阳光公寓有四楼？我记得那栋老楼只有三层。用户‘玄学事务所-王师傅’：主播！立刻离开那里！那把钥匙不能碰！404NotFound：嘻嘻，快呀，观众等着呢。，像根针，扎在陆仁眼皮上。？谁是观众？看直播的这些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金属硌得掌心生疼。疼，能让他稍微清醒点。他关掉直播，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世界好像安静了一点，但心底那股寒意更浓了。，他脑子乱糟糟的。张老板冰冷的脸，水鬼嘤嘤的哭声，便利店女人空洞的微笑，还有口袋里这把沉甸甸的、不该存在的404钥匙。所有碎片搅在一起，理不出头绪。，是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限时任务：午夜前‘安抚’304住户，送其归位。剩余时间：8小时47分。失败惩罚：感官剥夺。“晚上十二点”。
不把水鬼弄回去，张老板不会放过他。感官剥夺，想想就头皮发麻。可怎么弄回去？辣条熏走容易，请回来难。难道真要他拿着辣条，再去304门口唱《爱情买卖》？
等等。
陆仁脚步一顿，停在公寓楼下那家便利店门口。玻璃门反着光，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他下意识看向店里。
收银台后面，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店员——林婉，正低着头，动作有些僵硬地擦拭柜台。她身上那股灰蒙蒙的、死寂的“气”，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些，像一层洗不掉的灰。
陆仁盯着她看了几秒，推门走了进去。
“叮咚——”
电子门铃响得刺耳。
林婉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标准、空洞的微笑：“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陆仁没说话，走到收银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把404的钥匙，“啪”一声拍在玻璃柜台上。
“这钥匙，****？”
林婉擦柜台的动作停了。她低头，看着那把黄铜钥匙，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茫然。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似乎想去碰那把钥匙，又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一样。
“不……不是我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断续的调子，像录音机卡带，“这是……404的钥匙。你不能……拿它。”
“谁放进我口袋的？”陆仁紧盯着她的眼睛。
林婉的眼神又开始涣散，她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抹布：“不晓得……我不知道。钥匙……会自己找演员。剧本……剧本是这么写的。”
又是剧本！演员！
“什么剧本？谁写的剧本？”陆仁追问，身体前倾，带着压迫感。
林婉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后面的货架上，撞得几包泡面掉下来。她脸上露出一丝痛苦，捂住头：“别问了……我不知道……头好痛……台词……我的台词说完了……你快走……时间不多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眼神也重新变得空洞，弯下腰，机械地捡起地上的泡面，摆回货架，不再看陆仁，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念叨：“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欢迎光临……”
陆仁心里发沉。这女人，状态明显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或者……困在了某种循环里。
他拿起钥匙，转身离开便利店。玻璃门关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婉还站在收银台后，背挺得笔直，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空洞的微笑，目视前方，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回到307，陆仁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房间里昏暗下来，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着。他把那把404钥匙和304的桃木梳并排放在桌上，盯着它们。
梳子缠着湿发，带着阴气。钥匙冰冷老旧，指向一个不存在的房间。
“系统，”他在心里问，“‘剧本’是什么？‘演员’是什么意思？”
权限不足。检测到宿主接触关键线索‘异常钥匙’，触发支线任务探索可能性。请宿主自行探索。
“那把钥匙有什么用？404房间在哪？”
信息不足。本系统数据库内，无阳光公寓404房间记录。
“那林婉呢？便利店那个女人，她是什么情况？她身上那股‘气’……”
检测到目标个体‘林婉’处于‘低度侵蚀/角色固化’状态。具体信息需宿主提升乐子值或完成相关任务解锁。
低度侵蚀？角色固化？
陆仁咀嚼着这两个词。听起来不像好事。张老板是“寄生型”，林婉是“侵蚀固化”……这栋公寓，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线任务像悬在头顶的刀。送水鬼回去……怎么送？
他看着桌上的桃木梳。昨晚那水鬼，似乎很在意这个。找不到梳子，她就出不来？还是说，梳子是她的“锚”，没了梳子，她就没法长时间离开304？
那她最后跑掉，是因为辣条，还是因为……梳子被自己拿走了？
如果是后者，也许……把梳子还回去就行？
可张老板明确警告，要把水鬼“请”回去。光是还梳子，算“请”吗？万一那水鬼拿了梳子，又跑出来怎么办？
“系统，如果把梳子放回304，算不算完成任务？”
判定中……需目标个体‘304住户’自愿回归其‘固定区域’，并保持至少12小时稳定。仅归还物品，成功率低于30%。
自愿回归？还保持稳定？
陆仁头更大了。他连跟那水鬼正常沟通都做不到。难道真要跟她讲道理？说“大姐你行行好，回去待着吧，不然房东和我都要倒霉”？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包只剩小半的“鬼见愁”辣条，一个更离谱、但似乎符合“乐子系统”风格的念头，冒了出来。
讲道理不行，那就……谈谈条件？或者，换个思路，“请”她回去？
他打开系统商城界面。乐子值：45点。能换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灰色未解锁状态。亮着的几个，分别是：劣质隐身符（5分钟）20点、乌鸦嘴（初级，一次）30点、好运来***体验卡（1次）15点。
乌鸦嘴？好运来***？
陆仁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看向好运来***体验卡的说明：播放时，可对半径十米内所有非友方单位造成‘精神亢奋’与‘强制尬舞’效果，效果强度与目标精神抗性成反比。持续30秒。备注：凤凰传奇yyds！
“……”
陆仁盯着那个备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看向那把桃木梳，又想想304那满屋子的水和嘤嘤怪。
一个荒诞的、充满“乐子”的计划，渐渐成型。
也许，可以试试？
时间指向晚上十一点。
陆仁站在304门口。左手拿着桃木梳，右手拿着手机，手机里是下载好的《好运来》伴奏，音量调到最大。兜里揣着辣条和那条红裤衩（还没穿）。脖子上挂着劣质隐身符（还没激活）。乐子值花了45点，换了这三样。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大姐，在吗？我，小陆，来还梳子了。”
门内一片死寂。
陆仁等了几秒，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昨晚那水鬼跑得匆忙，门倒是关上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钥匙——307的备用钥匙，捅进锁眼，左右拧了拧。老式门锁，结构简单。他以前穷的时候，跟开锁师傅打过零工，学了两手。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没开灯，但比昨晚亮堂点，窗外的月光惨白地照进来，地上没有水，很干燥，好像昨晚那淹到小腿的积水是幻觉。但空气里那股铁锈和淤泥的腥味还在，淡淡的，萦绕不散。
陆仁打开手机手电，光束扫过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积满灰的木板床，一个破衣柜，窗户玻璃裂了几道缝。
“大姐？”陆仁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房间里回荡。
还是没回应。
他走到房间中央，把桃木梳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后退几步，靠墙站好，拿出手机，点开《好运来》的伴奏，手指悬在播放键上。
“大姐，梳子我还你了。昨晚是我不对，不该拿你东西，更不该用那……赠品熏你。”陆仁对着空房间，语气诚恳，“你看，我也遭报应了。现在房东逼我，必须把你‘请’回来。我也不想打扰你，但没办法。这样，咱们打个商量。”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
“你回来，安生住着。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来打扰你。另外……”
他晃了晃手机。
“我给你放首歌，就当赔罪，行不？特喜庆，特提神！听完这首歌，你就回来，成不？你要是同意，就……就吱一声？”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陆仁等了几秒，一咬牙，按下了播放键。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高昂嘹亮、喜庆到炸裂的唢呐前奏，猛地从手机扬声器里爆发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空荡、死寂的房间！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歌声响起的刹那，陆仁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的气流，凭空在房间中央卷起，地上的灰尘打着旋。
梳子旁边，一团模糊的、湿漉漉的白影，缓缓浮现出来。正是昨晚那个无脸水鬼。
她似乎还没完全显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音乐给震懵了。白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歌声继续，节奏欢快，鼓点强劲。
那水鬼的白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像被电击了一样，高频率、小幅度的哆嗦。她“脸”的位置转向陆仁手机的方向，虽然没有五官，但陆仁就是能“感觉”到一种极度的茫然、震惊，以及……逐渐升腾的暴躁。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
副歌部分到了，歌声更加高亢，充满了节日祝福般的热情（强行）。
“嘤——！！！”
水鬼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比昨晚被辣条熏到时更加崩溃的嘶鸣！她猛地抬起湿漉漉的、泡得肿胀的手，捂住了自己应该是耳朵的位置（虽然没有耳朵），整个影子缩成一团，疯狂地摇晃着脑袋，像是在抵抗这魔音灌脑。
地上，以她为中心，一圈黑色的、带着腥味的水渍，迅速洇开，仿佛她快要被这歌声“震”得维持不住形体，要化成一滩水了。
“礼多人不怪！礼多人不怪！”
陆仁自己也被这音量震得耳膜疼，但他死死按着播放键，眼睛紧盯着水鬼。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望、阴冷的“气”，正在被这喜庆到极点的音乐疯狂冲击、搅乱。
这不是攻击，但这比攻击更让鬼难受！就像强迫一个重度社恐去跳广场舞，还是C位！
“我祝满天下的女孩，嫁一个好男孩！俩小口永远在一块——”
歌声还在继续，水鬼已经抖成了筛子。她开始试图往窗户方向“飘”，但身形晃动得厉害，像喝醉了酒，几次撞在墙上。那团白影越来越淡，边缘开始模糊、逸散。
“我祝满天下的小孩，聪明胜过秀才！智商充满你脑袋！”
三十秒，到了。
音乐戛然而止。
最后一声“礼多人不怪”的余音，还在空房间里嗡嗡回荡。
水鬼瘫（飘）在地上，一动不动。白影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地上一大滩不断扩大的黑色水渍，和那把**妈留下的桃木梳。
陆仁屏住呼吸，慢慢走过去。
“大姐？你……还好吧？”他试探着问。
那滩水渍微微波动了一下，传来一个虚弱到极点、带着浓浓哭腔和崩溃的声音，不再是湿漉漉的水泡音，而是干涩嘶哑：
“走……快走……求你……别放了……我回来……我这就回来……让我静静……”
话音刚落，那滩水渍就像被海绵吸走一样，迅速收缩，最后全部缩回了那把桃木梳里。梳子微微亮了一下，又恢复黯淡，安静地躺在地上。
房间里，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也随着水渍的消失，迅速消散。只剩下《好运来》的余韵，和淡淡的灰尘味。
叮！检测到目标个体‘304住户’自愿回归其‘固定区域’（桃木梳），并表达出强烈的‘静一静’意愿，预计稳定性超过12小时。任务‘安抚304住户’完成！
获得奖励：乐子值50。当前乐子值：50。
获得特殊奖励：鬼见愁辣条（无限续杯版）x1。备注：可随时从系统空间取出标准份辣条，但请注意，过度使用可能导致嗅觉永久性损伤，及被低级灵体集体拉黑。
陆仁：“……”
他捡起桃木梳，上面缠绕的湿发似乎都干枯了些。他把梳子小心翼翼放回房间中央，想了想，又掏出那包“无限续杯版”的辣条，撕开包装，拿出一根，放在梳子旁边。
“大姐，这个……留给你，当零嘴。昨晚的事，对不住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说完，他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带上门，锁好。
站在304门外，陆仁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搞定了一个。
他看看时间，十一点四十。离张老板规定的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
应该……来得及吧？
他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刚走出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走廊另一头，通往楼梯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
啪嗒……啪嗒……
像是湿透的鞋子，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不是304的方向。
是楼上？可这栋楼，不是只有三层吗？
陆仁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屏住呼吸，看向楼梯口。
声音越来越近。
啪嗒……啪嗒……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矮小的轮廓，出现在楼梯转角。
看身形，像个小孩子。
他（或她）低着头，慢慢走下楼梯，走到三楼走廊。然后停住，似乎转向了陆仁这边。
陆仁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抵住了304冰凉的门板。
那小孩抬起头。
惨白的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小孩脸上。
那是一张……完全被水泡烂了的脸。肿胀，发白，五官模糊，眼皮外翻，嘴唇不见，露出两排细小的、沾着水草的牙齿。
他（她）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紧贴在身上的小衣服，不断往下滴着水。
他就那么站在走廊中间，用那双外翻的、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仁。
然后，他抬起一只泡得发胀、皮肤开裂的小手，指向陆仁……不，是指向陆仁身后的，304的房门。
一个湿漉漉的、带着水泡音的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一字一顿：
“哥、哥，你、爸、我、妈、妈、吵、醒、了。”
陆仁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妈？
304那个嘤嘤怪，是这小孩的……妈？
那这小孩……是从哪来的？楼上？不存在的四楼？
他猛地想起口袋里那把黄铜钥匙。
404。
小孩还在滴水，白色眼球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另一只手指向楼梯上方，声音平板，毫无起伏：
“叔、叔、说，既、然、你、打、开、了、门，就、上、来、玩、吧。”
“我、们，都、在、等、你。”
“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