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存在的楼层与观众席------------------------------------------“演、员。”，从水鬼小孩烂糊糊的嘴里掉出来，砸在死寂的走廊地面上。，感觉那凉意正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喉咙发干，想说话，但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404？他们？都在等？……是张老板？“我……”陆仁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是演员。你认错人了。”，水草从开裂的耳朵眼里耷拉出来。这个动作配上他那张破烂的脸，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钥、匙。”小孩抬起滴水的手，指向陆仁的口袋，声音平板，“叔、叔、给、的。有、钥、匙，就、是、演、员。剧、本、第、三、幕，开、始、了。”，烫得他大腿皮肤生疼。剧本第三幕？前面两幕是什么？是昨晚的辣条熏鬼，还是刚才的《好运来》？“什么剧本？谁写的？”陆仁强迫自己冷静，手指悄悄摸向兜里的手机。直播还关着，但他可以悄悄打开录音，或者……报警？**会信吗？说一个水鬼小孩邀请他去不存在的四楼参加剧本杀？“上、来。”小孩不再解释，转过身，湿漉漉的脚印在灰尘地上拖出长长的水渍，朝着楼梯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啪嗒……。他脑子飞快转。上去？开什么玩笑！那上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不上去？这小孩会不会用强？张老板那边怎么交代？还有这把钥匙……它到底有什么用？“剧本是这么写的”。难道这里每个人，不，每个“东西”，都在按照某个既定的剧本行动？包括他自己？“系统！”他在心里急喊，“现在怎么办？上去会不会死？”
根据现有信息分析，宿主目前处于‘剧本演绎’环节。拒绝‘邀请’可能导致剧本强制推进，触发未知惩罚。建议宿主遵从‘剧本’指引，探索404区域。警告：该区域存在高强度异常能量反应。
“高强度异常？有多高？”
超越‘304住户’个体能量增级十倍以上。且能量反应呈现……复合性与组织性。
复合型？组织性？意思是上面不止一个，而且它们可能……有组织？
陆仁心里一沉。这**是进了鬼窝了？
小孩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停住，烂糊糊的脸转向他，白色眼球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死鱼肚般的光。
“哥、哥，快、点。”小孩催促，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走廊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墙角的霉斑似乎蔓延得更快了些。
陆仁咬咬牙。上去可能是死，但拒绝可能死得更快，还可能被系统惩罚。他摸了摸贴身穿着的那条“辟邪红裤衩”，24小时无敌，还有十几个小时冷却。这是他现在最大的倚仗。
他又看了看系统空间里那包“无限续杯版”辣条，和乐子值商城。乐子值只剩50点，换不了什么好东西。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踏实。
经过楼梯口时，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向上的楼梯。水泥台阶，锈蚀的扶手，通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三楼到四楼之间的转角平台，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砖块，像干涸的血痂。
小孩开始上楼。啪嗒，啪嗒。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仁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几步距离。楼梯似乎比正常的要长，拐过一个弯，前面还是向上的台阶，看不到尽头。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味和……淡淡的****混合着檀香的味道？很奇怪。
他数着台阶，十**，拐弯，又是十**。又拐弯。
不对劲。这栋老式公寓，层高不过三米，楼梯最多十几级就到平台。他已经拐了三个弯，上了快五十级台阶了。
“还要走多久？”陆仁忍不住问，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有点空洞。
小孩没回头，只是抬起烂糊糊的手指，指向上方。
陆仁抬头，心脏骤停。
在他头顶斜上方的楼梯上空，大约两层楼高的位置，悬浮着一扇门。
一扇老旧的、刷着绿漆的铁门。和他三楼那些房间的门一模一样。门牌号锈迹斑斑，但还能辨认：
404。
门悬浮在那里，没有墙壁依托，没有地面支撑，就那样突兀地挂在黑暗里。门缝下，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是里面点了蜡烛。
楼梯，就通向那扇门的下方。但那里没有平台，没有地面，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再往上，楼梯凭空消失了。
陆仁停下脚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是什么鬼地方？空间错乱了？
小孩走到悬浮的门正下方，也停下了。他转过身，烂糊糊的脸对着陆仁，抬起手指，指向那扇门。
“到、了。用、钥、匙，开、门。”
开一扇悬在空中的门？怎么开？爬上去？跳上去？
陆仁看着那扇门，又看看脚下实实在在的楼梯，和楼梯尽头那片虚无。他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摁在地上摩擦。
“我……怎么上去？”陆仁干巴巴地问。
小孩没说话，只是抬起两只泡得肿胀的手，拍了拍。
啪。啪。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很清晰。
拍手声落下的瞬间，陆仁脚下踩着的楼梯台阶，忽然动了。
不是震动，是……蠕动。
像活物的肠壁，缓慢地、带着一种黏腻的质感，开始向上“生长”、延伸！水泥台阶扭曲、变形，边缘长出暗红色的、肉瘤似的凸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和腐肉的味道弥漫开来。
“**！”陆仁汗毛倒竖，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他死死抓住旁边同样开始软化、渗出暗红液体的扶手，那触感冰冷**，像摸到了什么大型动物的内脏。
台阶***，向上延伸，像一条恶心的舌头，一点点“舔”向那扇悬浮的404门。延伸出的“台阶”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还在微微搏动。
十几秒后，一条由血肉和水泥混合而成的、不断滴落暗红粘液的“通道”，连接了陆仁脚下的楼梯和那扇悬浮的404门。
通道尽头，就在门的下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同样由蠕动血肉构成的“平台”。
小孩已经站在了那个平台上，白色的眼球看着陆仁，等着。
陆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景象太掉san值了。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看着那条还在微微搏动的血肉通道。
走上去？踩在那玩意儿上面？
“快、点。”小孩催促，平台周围的血肉墙壁收缩了一下，挤出更多暗红粘液。
陆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有点发直。他抬脚，踩上了那条血肉通道。
脚下一软，像踩进了半凝固的血浆里，黏糊糊，温热，还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恶心得他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他不敢低头，眼睛死死盯着那扇404的门，一步步往前挪。通道不长，七八步的距离，他却像走了一个世纪。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噗叽”一声，像踩爆了什么东西。
终于，他踏上了那个血肉平台。和小孩站在一起。平台很小，勉强站两个人。脚下是温热的、搏动着的“地面”，周围是缓缓蠕动的、布满血管纹路的墙壁。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几乎让他窒息。
他离那扇404的门很近了。门上的绿漆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暗沉的底色。门把手是老式的黄铜球形把手，和他口袋里那把钥匙的材质很像。
小孩又指了指门。
陆仁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钥匙冰凉，和周围温热血肉的环境形成诡异对比。
他把钥匙**锁眼。
咔哒。
转动。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更浓的、混合了檀香、****、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门后透出的昏黄光线，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区域。
陆仁看到，门后似乎是一个……房间。有地面，有墙壁，看起来很正常的地板。和外面这血肉通道仿佛是两个世界。
“进、去。”小孩说，自己却没动，只是站在门口，烂糊糊的脸对着门内。
陆仁推开门。
吱呀——
老旧的合页发出**。
他迈步，跨过了门槛。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是正常的水泥地面，有些灰尘。他松了口气，赶紧整个人挤进门内，离开了那个恶心的血肉平台。
他站在门内，回头看去。
门口，那个水鬼小孩还站在血肉平台上，白色眼球看着他。然后，小孩抬起泡烂的手，挥了挥。
他身后的那扇404绿漆铁门，缓缓关上了。
咔哒。
自动上锁。
陆仁被关在了里面。
他立刻转身，打量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看起来像……废弃的集体宿舍？或者仓库？挑高很高，得有四五米。房间很空旷，没有家具，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蒙着白布的杂物。墙壁是斑驳的白色，上面有可疑的暗色污渍。天花板很高，吊着几盏老式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灯泡，散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那股檀香混合****的味道更浓了，甜腻得让人头晕。
房间不是空的。
在房间中央，光线最亮的地方，摆着几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人”。
不，不全是人。
陆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林婉。便利店那个女店员。她坐在最左边的一把椅子上，穿着那身便利店制服，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个等待上课的小学生。她身上那股灰蒙蒙的死寂“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来。
林婉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老旧工装、头发花白的老头，垂着头，看不清脸，但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比304的水鬼只强不弱。
再旁边，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长发遮面的女人，坐姿笔直，但陆仁能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又长又黑，轻轻敲打着椅子腿。
还有几个“人影”，坐在更暗的角落里，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
这些“人”，全都安安静静地坐着，面向同一个方向——房间的另一头，那里有一小片略高的区域，像是个简陋的“舞台”，或者……讲台？
讲台后面，摆着一张宽大的、老式的实木办公桌。
桌后，坐着一个人。
张老板。
他换了一身衣服，穿着深色的中式褂子，手里没盘核桃，而是拿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漆黑的硬皮本子。他脸上还是那副和气的笑容，但在这昏黄诡异的光线下，那笑容说不出的瘆人。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陆仁，笑容加深。
“小陆来了？快，过来坐。就差你了。”
他指了指那些椅子中唯一空着的一把。那把椅子，就在林婉的旁边。
陆仁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他手指掐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张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干涩。
“什么意思？”张老板合上手里的黑皮本子，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不变，“这不是很明显吗？剧本研读会啊。第三幕的主要演员都到齐了，就差你这个‘变数’了。”
他翻开本子某一页，手指点了点。
“来，小陆，别紧张。坐过来，我们聊聊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毕竟，”张老板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沉默的“演员”们，最后落在陆仁僵硬的脸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观众们，可都等着看呢。”
他伸手指了指房间上空，那高高的、昏暗的天花板。
陆仁下意识地抬头。
天花板上，那些厚厚的灰尘后面，似乎嵌着什么东西。一块块长方形的、暗色的玻璃？还是屏幕？
他眯起眼，仔细看。
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其中一块“玻璃”。
玻璃后面，是一片深邃的、***的黑暗。而在那黑暗深处，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闪烁的光点。密密麻麻，像夜晚倒悬的星河，又像……无数只正在窥视的眼睛。
那些光点，似乎察觉到了陆仁的注视。
它们，同时，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