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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里没人说话。

那枚戒指被腐蚀得发黑变形，卡在我胃部残留位置。

我死前吞下了它。

冷库太冷了，手机快没电了，门打不开，电话没人接。

我知道自己可能出不去了。

也知道如果死在这里，可能永远没人认出我。

于是我把戒指吞了下去。

那是我唯一能留下的***明。

陆沉舟盯着托盘，很久后伸手拿起戒指。

小周急忙提醒："还没拍照固定。"

他像才想起流程。

"拍。"

技术员做了最基础的表面处理。

黑色腐蚀物被一点点擦开。

戒圈内侧，露出两个很浅的字。

沉舟。

陆沉舟整个人僵住了。

伸手想碰，又像被烫到一样停住。

结婚那年，他说不喜欢花哨。

我挑了一对最简单的素圈。

他的戒指里刻着温棠，我的刻着沉舟。

那时候我笑他："万一以后你把我弄丢了，看见戒指还能想起来找我。"

他说："我不会把你弄丢。"

可他最后还是弄丢了我。

陆沉舟忽然开口："不可能。"

声音很轻。

"戒指不能证明身份。可能是死者捡到的，也可能有人故意放进去。"

小周愣住："可这戒指在胃部位置，死者应该是生前吞下去的。"

"我知道。所以更要做DNA。"

他把戒指放进物证袋。

封口时，手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很快恢复。

***陈队赶到。

当年我失踪，就是他负责初查。

后来因为那段监控，加上陆沉舟认定我是主动离开，案子被转成失踪人口登记。

陈队看见他的脸色，沉默了一下。

"你看见戒指了？"

"做DNA。"

"已经联系温棠姨妈那边的亲属样本，最快二十四小时。"

陆沉舟喉咙动了动。

"她没有母亲。"

"她姨妈还在。"

他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爸妈去世后，姨妈照顾过我一段时间。

后来我嫁给他，联系就少了。

他从来没问过。

陈队把现场照片放在桌上。

"旧冷库门外那层水泥是后补的，混着特种封堵胶，不是普通建材市场能买到的。"

陆沉舟看着照片。

门缝被水泥糊死，墙角有抓痕，冷库内部地面发黑。

陈队继续说："我们查了当年旧实验楼搬迁文件。"

"申请人是你。"

空气忽然静了。

陆沉舟的声音哑了一点。

"我只是申请搬迁。"

"我知道。"陈队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但门禁系统关闭，是从你的办公账号发起。"

"时间是三年前五月十七号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五月十七号。

我死的那一晚。

陆沉舟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陈队盯着他："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在办公室，许明珠也在。

她哭着说论文文件损坏，第二天答辩要用。

陆沉舟把电脑借给她，**系统自动登录着他的账号。

后来许明珠说胃疼，他下楼给她买药。

二十分钟。

只需要二十分钟。

就足够许明珠用他的账号，关掉负一层冷库应急权限。

我被锁在里面，门禁刷不开，警报按不响，电话打不出去。

我用力拍门，喊到喉咙出血。

可没人来。

陈队说："那晚八点五十三分，有人替换了一段旧实验楼出口监控。"

"监控显示温棠拖着行李箱离开学校。"

"你当年看过那段监控。"

"是。"

那段监控很模糊。

画面里的女人戴着**，拖着行李箱。

他只看了两秒。

他说："是她。"

那两个字，让所有人停止寻找我。

陈队深吸一口气。

"现在技术科初步判断，那段监控有拼接痕迹。"

"步态也不完全吻合。"

陆沉舟抬头，眼里终于出现一丝恐惧。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三年前温棠可能没有离开学校。她可能一直在旧实验楼。"

陆沉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他拿起手机，翻出我的微信。

聊天框停在三年前。

最后一条，是他发给我的。

温棠，你要是敢走，就永远别回来。

他盯着那句话，手指越来越抖。

忽然，他拨出我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他又拨。还是一样。

一遍遍拨。

陈队按住他的手。

"沉舟，等DNA结果。"

陆沉舟抬头。

那双冷静了很多年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

"不会是她。"

"陈队，不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