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主宰的面试谎言

信息洪流暴走------------------------------------------。，是有无数个文明在他脑海里同时炸开的那种疼。，看见第一头野兽被驯服，看见第一把刀砍断第一个人的脖子。，最后一个孩子在嚎哭。“停！停下！”，额头青筋暴起，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像万条***进他的脑髓，疯狂搅动。。，是上万只。，它们推着粪球，走出一条灿烂的光轨。“发……发光的屎壳郎？”。。，汇聚在一起后，竟然组成了巨大的图腾。图腾缓缓旋转，他从中读到了文字——“低熵文明，微型星际城邦，核心结构为——”
轰！
信息像一把铁锤砸进他的脑子，他后面半句直接被砸成了碎片。
“弱相互作用力下……能量……碎片……”
太史归天喃喃念着，脑子里那些杂乱无章的符号慢慢串联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隔壁那只屎壳郎，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星际文明。
那个房间里的虫屎——那些屎壳郎推着满地跑的粪球——它们是这个文明的能量来源。
不是普通的粪球。
每一粒，都是一颗熄灭的恒星。
粪球上刻着什么？为什么会发光？
太史归天死死盯着那些纹路，忽然想起了一个只有三天寿命的老道士说过的话——
“年轻人，太史家的血脉里，藏有一双能看见历史真相的眼睛。诸天万界，兴衰**，尽在其中。但要小心——看得太多，就成了历史本身。”
太史归天那时候以为那老头喝多了，吹牛抬杠。
可现在他懂了。
那些纹路是墓碑。
也是出生证明。
每一粒被精心雕刻的“恒星光粒”，都代表着一个恒星婴儿从孕育、诞生、壮大，直至熄灭的完整一生。
“草……”太史归天嘶哑着嗓子，浑身都在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干瘦的身体。
他那些密密麻麻的晒斑，那些死皮，那些脱落的毛发粉尘——
放到显微镜下放大几万倍之后，每一块皮肤碎片上……
全是星球大战。
太史的脑袋此刻像被人塞进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一条条文明信息流瀑布般倾泻，每秒几千亿条数据疯狂冲刷。
农业文明、工业文明、星际殖民时代、时空折叠文明……所有进化图景同时炸开。
“啊啊啊——”
太史主控脑发出刺耳的尖叫。
屎壳郎突然停下推粪球，两只前腿悬在半空。
它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恒星的波动。一颗中年黄矮星的脉动节奏，正顺着太阳系的引力场缓缓传来——而太阳此刻就在他们头顶燃烧。
“注意，”屎壳郎开口了，声音像碎石在塑料**滚动，“恒星开始不稳定了。”
太史一边忍着剧痛，一边努力分析数据。
他发现一个大问题。
太阳系里的所有试验者都共享一个数据编织网，但这里的每条文明线都在打架。有的认为该用激光加点能量，有的沉迷量子跃迁，还有的干脆躺平了，说反正扛不过去人类的机械降维。
“他们……”
太史盯着一帧来自木卫二的数据流，手都在抖。
“已经有人在搬运星球内核了？”
屎壳郎没答话。
它只是继续向前滚动着那颗粪球——但这次，粪球表面开始发红了。
那是史无前例的壮丽景象。
在木卫二的深海冰层之下，一条白银色核能管路蜿蜒进了地幔层。海洋中工作着海量的蟹型机械浮游体，它们钳合发出低沉的嘎嘎声，搬运着一块块由冰结构储存的反物质。
那是黄金世纪的原始动力。
轰——
木卫二的核心亮了。
整片冰川映射出金色的光。
数十亿条虫群纷纷从冰凉的海水中腾跃空腔内，通体透明如丝绸，将自己接收到的新功率扬成一曲死亡的吟唱。
“死线……”
屎壳郎突然开口。
“有人在拉死线。”
太史顺着屎壳郎亮晶晶的复眼方向望过去——
太阳内部，一个被牵引出来的时空裂缝正在成型。
那道裂缝里，有一帮穿着西装、提公文包的人在打麻将。牌桌上摆满了殖民星和黑洞制造技术的户口本。
“这群大佬不是已经进化成永生了，怎么还赖在这层文明膜？”
屎壳郎推着粪球缓缓站立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一条血路，”屎壳郎的复眼突然转了几千个朝向，“人类根本没有离开太阳系——”
太史愣住。
“人类活在原子层！”屎壳郎咆哮。
太史的天灵盖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他感觉自己的颅骨像鸡蛋壳一样碎裂，无数光点从裂缝里**而出。
那些光点，赫然都是太阳系。
他看见了。
看见了真正的图景——人类所谓的太阳系，不过是更大尺度文明脚边的一粒尘埃。而银河，是某种巨兽体内的神经束。至于宇宙……操，宇宙本身，是一个*耋老者眼底的血丝。
而他太史，连血丝里的***都算不上。
“明白了吗？”屎壳郎发出恒星级的低频轰鸣，“人类所谓几十亿年的文明史，在这个视角下，只有三毫秒。你们用原子垒砌城市、制造飞船、发射信号——而构成原子的每个夸克，都是比你更先进的文明。你们活在它们的浴室里。”
太史的身体开始崩塌。
不是死亡，是解体。
他的细胞被拉长、扭曲、重组成新的数据结构。每个细胞壁上都爬满了纳米级别的环形文字，那些文字自行运转，分析着他灵魂的结构完整性。
几万年后。
屎壳郎将最后一丝恒星能量注入太史残余的神经末梢。
“想飞出去吗？”
太史说不出话。他的文字已经碎了一地，像玻璃渣。
“方法只有一个。”屎壳郎的复眼里泛起类银河旋涡结构的光纹，“找到那片反光。”
太史浑浊的意识里突然响起什么东西——那是从他自己体内传来的心跳。每一声心跳，都伴随着一个太阳系的诞生与覆灭。
而在所有心跳交汇的深处，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里，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任何已知文明的存在形式。
只有一片反光——
不。
那是有人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