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出------------------------------------------，整条街像是被一条流动的星河贯穿。，牵着红红，身后跟着容容，四个人从酒楼里出来，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忽然脚步微微一顿。，一对年轻男女正依偎在一起。男子手中举着一支刚买的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女子的发髻上，女子低着头，脸颊绯红，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男子又不知说了什么，女子轻轻捶了他一下，两人笑作一团。“怎么了？阿祖哥哥。”容容仰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对情侣。，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有，突然想起个事。”他拍了拍雅雅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走走走，跟我去买个东西。”，满脑子问号：“什么啊？到了就知道了。”，在一家首饰铺子前停下。狐祖在柜台上扫了一眼，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一支银簪，上面缀着几朵细小的珠花，做工算不上多精致，但胜在素雅。他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付了钱，随手就插在了自己束好的发髻上。，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满脸不解：“簪子？你买这个干什么？”，头也不回地说：“等会儿就知道了。”，挑了盒淡粉色的胭脂，对着柜台上摆的小铜镜照了照。他满意地点点头，将胭脂揣进袖中。，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将雅雅从背上放下来，又把方才在街上买的糖葫芦一人一串塞到三个小家伙手里。“等一下啊，”他指了指巷子里的一块大青石，“坐这儿等我。”
说完便闪身进了旁边一处无人的角落，衣袍的一角消失在墙后。
红红拿着糖葫芦，却没有急着吃。她看了一眼坐在青石上的雅雅，方才还说自己没事了，现在却抱着肚子一脸难受的样子，糖葫芦拿在手里也不动。
“雅雅，你还撑吗？”
雅雅瘫在石头上，有气无力地哼哼：“嗯，还是不舒服。”她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她咽了咽口水，但胃里翻涌的感觉让她实在下不去口。
容容已经把第一颗糖葫芦吃进嘴里了，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要不，你先吃点山楂？山楂消食的。”
“不了，”雅雅摆摆手，难得地在食物面前选择了退缩，“一点都吃不进去了。”她伸长脖子往狐祖消失的方向张望，等得有些不耐烦，“话说阿祖怎么还不来？”
容容把竹签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来，跳下青石：“我去看看吧。”
她迈着小碎步跑向那个角落，刚拐过弯，就一头撞上了一个人的腿。
容容捂着额头退后一步，抬头看去。
面前站着一个“女子”。
一袭白衣依旧，但腰身被一条淡青色的丝绦束得愈发纤细。长发不再是一条简单的辫子，而是挽成了精致的发髻，那支刚买的银簪斜斜地插在发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脸上施了淡淡的脂粉，眉峰被描得柔和了几分，唇上点了薄薄的胭脂，衬得那双粉色的眼睛愈发清透如桃花。
容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不是让你等一下就好吗？”那人开口，声音清朗如少年。
容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更大的震惊，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是……阿祖？”
狐祖弯下腰，一把将容容抱了起来，在她面前眨了眨那双粉色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怎么样，漂亮吧？”
容容近距离地看着这张脸，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的小脸慢慢红了。她移开目光，低着头，很小幅度地点了点下巴。不得不说，确实很好看，好看得让这个小丫头都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狐祖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一个调。那嗓音清甜中带着一丝慵懒，像山间溪水流过鹅卵石，又像春风吹过桃花林：“现在，就完美了。”
红红和雅雅还坐在原地等着。雅雅正无聊地晃着两条腿，忽然感觉红红拍了拍她的手。
“怎么了？”
红红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那边看。
雅雅转过头去，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正牵着容容的手朝她们走来。白衣如雪，步态轻盈，眉目如画，在身后夜市灯火的映衬下，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漂亮吗？”狐祖走到两人面前，俏皮地一笑，还故意偏了偏头，让发间那支银簪在灯光下闪了闪。
雅雅足足愣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猛地站起来，指着他大声问：“你为什么要变成女人的样子啊？”
狐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怀里的容容轻轻放在地上，伸出手指点了点雅雅的鼻尖：“看好了。”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一个书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正坐在摊后打盹，摊面上摆着些旧书和字画。狐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声音温温柔柔的：“老板，这本书可以便宜点吗？”
老大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便宜不了，有钱拿钱，没钱就走。”
狐祖放下书，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他站在摊位前没有走，像是在犹豫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多少钱？我给了。”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玉佩，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长相倒也算周正，就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差钱的气质。
老大爷报了个价，那公子连价都没还，丢下一小块银子，拿起那本书就追上了已经转身离开的狐祖。
“姑娘，”他绕到狐祖面前，先是整了整衣襟，然后拱手行了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礼，“在下齐志鹏，不知可否认识一下？”
狐祖停下脚步，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双粉色的眸子里带着三分羞怯七分矜持，看得齐志鹏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好啊，”狐祖捏着嗓子，声音又甜又软，“我叫柳烟儿。不知……公子能否为我买上一朵花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睫毛轻颤，活脱脱一个含羞带怯的闺中少女。
齐志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他二话不说，拦下旁边一个挎着花篮的小孩：“你的花，我全要了！”
那卖花的小孩捧着一把铜钱，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冲着两人的背影喊：“谢谢小姐！谢谢公子！”然后开开心心地撒腿跑了。
狐祖接过那一大捧花，抱在怀里低头嗅了嗅，然后凑近齐志鹏，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齐公子，谢谢你了。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傍晚，再约如何？”
那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齐志鹏整个人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好大一口口水。
“好……好的，柳姑娘！”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狐祖抱着花转过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那就不见不散。”
说完便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了，留下齐志鹏一个人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的小厮凑上来喊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整了整衣襟，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
而在巷口那边，红红、雅雅、容容三个人排成一排，表情出奇地一致——目瞪口呆。
狐祖走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步态，大步流星，完全没了方才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他把那一大捧花往雅雅怀里一塞，得意洋洋地问：“怎么样？随便就能叫人帮我买东西。”
雅雅抱着那捧比她脑袋还大的花束，低头看了看花，又抬头看了看狐祖，脑子里还没转过来。
容容红着脸，扯了扯狐祖的衣袖，小声道：“可是，阿祖，这样做好像……不太好吧？”
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与其说是在指责，不如说是在害羞。狐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同样一脸复杂的红红，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脑袋。
“其实吧，”他顿了顿，难得认真了几分，“你们还太小，这种事确实不该让你们看。算了算了，当我没教过。”
他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收进袖中，但脸上的妆和那个发型倒是没动，也懒得动了。
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夜市的灯一下子全亮了。无数盏灯笼在街市上空连成一片，将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
“夜市开了！”狐祖眼睛一亮，方才那点大人的深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有点孩子气的大哥哥。他一把将雅雅抱起来，另一只手拉住红红和容容，“走吧走吧，带你们去逛逛！”
雅雅被他抱在怀里，一手抱着花，一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红红和容容被他拉着手，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四个人一头扎进了那片灯火辉煌的夜市里。
糖人摊前，雅雅终于恢复了一点战斗力，指着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说“要这个”。杂耍艺人面前，红红看得目不转睛。容容被狐祖举在肩头看变脸。
最后四个人在河边找了个台阶坐下，一人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荷花灯。狐祖帮她们一个个点亮灯芯，然后看着三朵小小的火光顺着河水漂走。
雅雅靠在他身上，终于把那束花放到了一边，小声嘟囔了一句：“阿祖，你是不是女的啊？”
狐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