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食神者

青丘边缘------------------------------------------。，只记得双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最后他靠在一棵枯树下，闭上眼睛，就那么睡了过去。。，阿婆站在火焰中，冲他笑。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他想哭。“别回头，“她说，“往前走。“，但手指穿过了火焰，什么也抓不到。。。，但天空依然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云荒动了动身体，浑身的肌肉都在**。他靠着树干坐起来，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饼，机械地咀嚼着。，硬得硌牙，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云荒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往东走。，往东是青州，青州有青丘。，赶到青丘。，云荒终于看到了人烟。
那是一个小镇，坐落在荒原和森林的交界处。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对于在归墟边缘生活了十七年的云荒来说，这已经算是“繁华“了。
他站在镇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他需要补给。
包袱里的干粮只够吃三天，灵贝也不多。如果要在青丘外围躲藏，他需要更多的食物和水。
镇子里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看到云荒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云荒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泥泞，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头发乱得像鸟窝，手上还有没处理干净的血迹。
他看起来确实不像好人。
云荒找到一家杂货铺，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中年男人，正在算账。看到云荒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买什么？“他问，声音很冷。
“干粮，“云荒说，“还有水囊。“
店主打量了他一眼，从柜台下面拿出几块压缩饼和一个旧水囊，扔在桌上：“五枚灵贝。“
云荒皱眉：“这些东西在归墟黑市只要两枚。“
“那你回归墟买。“店主冷笑，“这里是青州，不是归墟。“
云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他从包袱里掏出五枚灵贝，放在桌上。
店主收起灵贝，把东西推给他：“拿了就走，别在这里逗留。“
云荒抓起东西，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店主突然叫住他。
云荒回头，看到店主盯着他的眼睛，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你的眼睛……“店主喃喃道，“怎么是金色的？“
云荒心里一紧。
他忘了伪装。
刚才进镇子的时候，他太累了，没有用烛龙之眼的伪装能力。现在他的瞳孔还是金色的竖瞳，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异类“的标志。
“天生的。“云荒面无表情地说。
“天生的？“店主显然不信，“我活了五十年，从没见过天生金色眼睛的人。你该不会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云荒已经消失在门口。
店主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冲出店铺：“站住！那个人有问题！“
他的喊声在镇子里回荡。
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朝云荒的方向看去。
云荒咒骂一声，加快脚步往镇外跑。
但已经晚了。
镇口出现了三个身穿黑袍的修士。
他们站在那里，挡住了云荒的去路。
云荒的脚步停住了。
他认得那身黑袍——昨晚在烛龙之眼的“未来片段“里，**阿婆的就是这三个人。
“找到你了。“
为首的修士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型瘦削，眼神阴冷。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天机阁的人？“云荒问。
“哦？“修士挑了挑眉，“你知道我们？“
“我阿婆告诉我的。“云荒说，“她说天机阁的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抢别人的东西。“
修士笑了：“你那个阿婆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可惜她不肯配合，我们只好送她上路了。“
云荒的手指慢慢收紧。
“放心，“修士继续说，“我们给了她一个痛快。毕竟她也算是三千年前的英雄，我们还是给点面子的。“
“面子？“云荒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们杀了她，还说给面子？“
“不然呢？“修士耸耸肩，“她要是肯交出你，我们还能让她多活几天。是她自己选择了死。“
云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会杀了你们。“他说。
“就凭你？“修士嗤笑一声，“一个刚觉醒血脉的小鬼，连化形境都没到，也敢说大话？“
他抬手，一道剑光斩向云荒。
云荒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烛龙之眼全力运转。
世界在他眼中变慢了。
他能看到那道剑光的轨迹，能看到剑光中蕴含的灵气流动，能看到剑光的“弱点“——那是灵气汇聚最薄弱的地方，只要击中那里，剑光就会溃散。
云荒侧身，骨刀出鞘，精准地斩在剑光的弱点上。
剑光溃散。
修士的笑容僵住了。
“有点意思，“他说，“看来烛龙之眼确实名不虚传。“
他打了个响指，另外两个修士同时出手。
两道剑光从左右夹击而来。
云荒咬牙，烛龙之眼疯狂运转。他能看到两道剑光的轨迹，能看到它们的弱点，但他的身体跟不上。
他只是个刚觉醒血脉的普通人，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没有学过任何战斗技巧。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双眼睛。
但眼睛看得到，不代表身体能做到。
左边的剑光被他勉强挡下，但右边的剑光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
云荒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就这？“为首的修士摇摇头，“我还以为烛龙的传承者能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走到云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乖乖交出烛龙之眼，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云荒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修士冷笑，抬手就要一掌拍向云荒的头顶。
就在这时——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那身影的速度快得惊人，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脚踢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云荒愣住了。
他看到一个女子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赤足踩在地上，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耳朵——那是一对毛茸茸的狐耳，在晨光下微微颤动。
妖族。
而且是狐族。
女子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看向云荒。
那双眼睛很美，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颜色。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归墟的雾。
“你就是那个觉醒了烛龙血脉的人类？“她问，声音清冷如泉水。
云荒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她，烛龙之眼自动运转。
然后他看到了。
这个女子的身体周围，环绕着浓郁的妖气。那妖气呈银白色，像流动的月光，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能看到女子体内有一道“锁链“。
那锁链是黑色的，从她的心脏延伸出来，缠绕着她的灵脉，像是某种封印。
“看够了吗？“女子冷冷地说。
云荒回过神，移开目光。
“你是谁？“他问。
“苏离，“女子说，“青丘狐族。“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没有救你，“苏离说，“我只是不想让天机阁的人在青丘边缘撒野。“
她转身，看向那三个修士。
为首的修士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青丘的人？“他咬牙切齿地说，“这里是青州边界，不是青丘的地盘。你们妖族管得也太宽了。“
“青州边界也是青丘的势力范围，“苏离平静地说，“天机阁的人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那又怎样？“修士冷笑，“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拦住我们三个？“
“试试看。“
苏离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刻，她出现在修士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修士反应极快，转身格挡，但还是被震退了三步。
“化形境巅峰？“他脸色一变，“你是青丘的圣女？“
苏离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这次同时攻向三个修士。
银白色的妖气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轨迹，像是流动的月光。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逼得三个修士只能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云荒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化形境的实力吗？
和她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三个修士身上都挂了彩，为首的那个更是断了一条手臂。
“撤！“他咬牙下令。
三人化作三道黑光，朝远处逃去。
苏离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转身，看向云荒。
“你受伤了。“她说。
云荒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
“没事，“他说，“死不了。“
“跟我来。“
苏离转身就走。
云荒愣了一下：“去哪？“
“青丘，“苏离头也不回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在外面活不过三天。“
“为什么要帮我？“
苏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云荒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她说，“烛龙之眼。“
云荒的手指收紧。
“你也想夺取我的眼睛？“
“不是夺取，“苏离说，“是借用。“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苏离转过身，直视着云荒，“我不会杀你。“
两人对视了片刻。
云荒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虚假。
但他也看不出任何善意。
这个女子很危险。
比那三个天机阁的修士更危险。
但云荒没有选择。
他现在浑身是伤，灵气耗尽，连站都站不稳了。如果拒绝苏离，他确实活不过三天。
“好，“他说，“我跟你走。“
苏离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云荒跟在她身后，步履蹒跚。
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
“你体内的那道锁链，是什么？“
苏离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眼神变得冰冷：
“你看到了？“
“嗯。“
“那是封印，“苏离说，“封印着我体内的妖力。“
“为什么要封印？“
“因为我杀了不该杀的人，“苏离说，“这是惩罚。“
她没有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云荒看着她的背影，烛龙之眼再次运转。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那道锁链不只是封印那么简单。
它在吸收苏离的生命力。
如果不解开封印，她最多还能活三年。
云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不关他的事。
他现在只需要活下去。
其他的，以后再说。
两人走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青丘的边界。
那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古树参天，藤蔓交错。森林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青丘。**
苏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云荒一眼。
“进去之后，不要乱说话，不要乱看，“她说，“青丘的规矩很多，违反了会死。“
“明白。“
“还有，“苏离顿了顿，“不要用你那双眼睛看青丘的人。妖族对这种窥探很敏感，被发现了，我也保不住你。“
云荒点头。
两人走进森林。
森林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云荒跟在苏离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
他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警惕，也有敌意。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灯光。
那是一座建在树上的村落。
无数座木屋建在巨树的枝干上，用藤桥连接，形成一个庞大的空中城市。灯笼挂在枝头，在夜色中摇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云荒抬头看着那些木屋，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里和归墟完全不同。
归墟是死亡和绝望的代名词，而这里……
这里有生命的气息。
“到了，“苏离说，“这里是青丘外围的村落。你暂时住在这里，等我安排好了，再带你进内城。“
“内城？“
“青丘的核心区域，“苏离说，“只有狐族的核心成员才能进去。“
她带着云荒走上一座藤桥，来到一间偏僻的木屋前。
“这里暂时没人住，你就住这里吧，“苏离推开门，“里面有水和食物，伤口自己处理一下。“
云荒走进木屋，环顾四周。
屋子不大，但很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水缸，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谢谢。“他说。
苏离没有回应。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云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三天后，我会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谈一笔交易，“苏离说，“关于烛龙之眼的交易。“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云荒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他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但还在隐隐作痛。
他想起了阿婆。
想起了那座木屋。
想起了那盏昏黄的灯。
眼泪无声地滑落。
“阿婆，“他喃喃道，“我活下来了。“
“但我不知道……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云荒坐在月光里，像一座孤独的雕像。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梦里，又是那场火。
阿婆站在火焰中，冲他笑。
“往前走，“她说，“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