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慈善晚宴上的一块钱捐款------------------------------------------，地点是顾家老宅最大的宴会厅。，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车牌号一个比一个小，代表着主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是从公交车上走下来的。，公交车。，没说不能坐公交。，表情扭曲了一下，还是伸手引我进门。，女人穿着高定礼服，男人戴着名表，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雪茄的味道。，像一滴油落进了水里。“天哪，她怎么穿这样？这就是顾砚辞娶的那个？也太丢人了吧。听说还是个孤儿，穷酸得很。”，我充耳不闻，找了个角落坐下，端了杯果汁。“嫂子！”顾轻轻蹦蹦跳跳跑过来，拉着我的手，“你怎么穿这样就来了？这样不好吗？”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碎花裙，表情无辜，“我觉得挺好看的啊。”：“我哥没给你买衣服吗？”
“买了。”我点头，压低声音，“但是我不喜欢。”
顾轻轻：“……”
她想说什么，但被顾雅婷的声音打断了。
“哎呀，这不是我嫂子吗？”顾雅婷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一身红裙艳光四射，“嫂子，你这裙子……是在**买的吧？九块九包邮？”
“十九块九。”我认真纠正，“九块九的质量不行。”
全场哄笑。
顾雅婷笑得花枝乱颤，转头对身边人说：“你们听见了吗？十九块九，哈哈哈哈。”
我也跟着笑，笑得比她还开心。
顾雅婷的笑容僵了一下，大概觉得我不按套路出牌。
宋清晚端着酒杯走过来，今晚穿了件银白色鱼尾裙，锁骨上戴着那条我见过的卡地亚项链。
“惊鸿，你别介意，雅婷开玩笑的。”她笑得温柔，眼里却带着怜悯，“要不要我陪你去换件衣服？我车里有一件备用的。”
“不用了。”我晃了晃果汁杯，“我觉得挺好的。”
“可是……”宋清晚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我的衣服上，“今晚有个慈善捐款环节，在场的都会捐。你这样……”
“我捐了。”
“捐了多少？”
“一块。”
空气突然安静了。
顾雅婷第一个笑出声：“一块？哈哈哈哈哈哈，一块钱！嫂子你可真大方！”
周围几个阔太也跟着笑起来，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笑话。
宋清晚抿了抿嘴，轻声道：“惊鸿，今晚是慈善晚宴，捐一块会不会太……”
“心意到了就行。”我笑眯眯地打断她。
宋清晚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温柔：“你说得对，心意最重要。”
捐款环节很快开始。
主持人拿着名单念：“顾氏集团顾砚辞先生，捐款五百万。”
掌声雷动。
“顾明远先生，捐款三百万。”
“宋清晚女士，捐款一百万。”
“林芝女士，捐款五十万。”
念到最后，主持人顿了一下，表情微妙地看着手里的卡片：“沈惊鸿女士，捐款……一块。”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一块钱！我没听错吧？”
“这也能叫捐款？”
“顾少娶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顾雅婷笑得最大声：“我就说她是个穷酸货吧！”
顾老**的脸色难看极了，拐杖敲得地板咚咚响。
林芝气得脸都绿了，死死瞪着台上那个写着“沈惊鸿”的名字。
宋清晚捂着嘴笑，小声对身边人说：“她可能是真的没钱吧，别笑了。”
这句话看似帮忙，实则火上浇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嘲笑，有轻蔑，有厌恶。
我站起来，端着果汁，笑着环顾四周：“大家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
全场又安静了。
没人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信封，径直走向舞台。
主持人的声音都在抖：“这……这位是**慈善总会的副会长……”
副会长接过话筒，声音洪亮：“各位，我代表**慈善总会，向沈惊鸿女士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副会长继续说：“沈惊鸿女士通过匿名渠道，向总会捐款一个亿，用于贫困山区儿童教育项目。我们经过多方查询，终于确认了捐款人的身份。”
一个亿。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笑的人，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
我笑了笑，语气平淡：“哦，那个啊，我以为没人会发现呢。”
没人会发现？
你把一个亿甩出来，让人怎么发现不了？
顾雅婷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宋清晚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顾老**的拐杖停在半空中，砸不下去了。
林芝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愤怒、不可置信，最后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只有顾轻轻第一个反应过来，跳起来尖叫：“嫂子！你也太牛了吧！”
我喝了口果汁，不紧不慢地说：“对了，那一块钱也是我捐的。一块是心意，一个亿也是心意，钱多钱少不重要嘛。”
全场没人笑得出来了。
副会长走**，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红：“沈女士，那一亿已经建了三十所小学，三万名孩子能上学了。我代表孩子们感谢您。”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孩子们能上学就好。”
“沈女士，我们要为您颁发荣誉证书，还希望您能担任我们的形象大使。”
“可以。”我点头，“但要低调一点，我不太喜欢出名。”
副会长感动得热泪盈眶：“沈女士真是深藏不露！”
全场众人：“……”
深藏不露？
这叫深藏不露？
这叫拿大炮打蚊子！
角落里，顾明远端着酒杯，目光阴沉地盯着我，喃喃自语：“一个孤儿，哪儿来一个亿？”
他身边的助理低声道：“二爷，我查过了，她的账户确实干净，没有任何异常。”
“干净就是最大的异常。”顾明远把酒杯放下，“盯紧她。”
二楼VIP包间里，顾砚辞靠在沙发上，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着宴会厅里的一切。
看到副会长宣布一个亿捐款的那一刻，他端威士忌的手顿了一下。
助理周文彬站在旁边，额头冒汗：“顾总，我真的查了四遍了，她的履历没问题。”
“没问题？”顾砚辞指着屏幕里那个女人，“一个孤儿，捐一个亿，这叫没问题？”
周文彬说不出话。
顾砚辞盯着屏幕，沈惊鸿正在跟副会长合影，笑容恬淡，碎花裙在满场高定礼服里格外刺眼，却又格外……不一样。
她说“钱多钱少不重要”的时候，眼神是真的不在乎。
不是装的。
一个女人，能在满场嘲笑中面不改色地喝果汁，能在捐出一个亿后轻描淡写地说“我以为没人会发现”。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心理素质。
“周文彬。”顾砚辞突然开口。
“在。”
“去查三年前的事。”
周文彬脸色微变：“三年前的什么事？”
顾砚辞转头看他，目光冷得像刀：“沈惊鸿的姐姐，沈惊雪的死。”
周文彬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细节，被顾砚辞收进眼底。
宴会结束，我走出老宅大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不急不慢。
顾砚辞。
“我送你。”他说。
“不用，我坐公交。”
“这个点没公交了。”
“那我走回去。”
“沈惊鸿。”他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到底在躲什么？”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没躲。”
“那你为什么不坐我的车？”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灯光下的顾砚辞。他换了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杂志封面。
“因为我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
“不需要你的施舍。”我笑了笑，“顾先生，我签协议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不干涉彼此。所以你别管我穿什么，别管我捐多少，也别管我怎么回家。”
顾砚辞的眼神变了几变。
最后，他开口：“你捐那一亿，用的是谁的钱？”
“我的。”
“你哪来的一亿？”
“你猜。”
我转身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夜风里。
走出十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周文彬同意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我嘴角勾起。
周文彬，顾砚辞最信任的秘书，终于要开口了。
姐姐的死因，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回到栖凤楼，我刚推开门，就看见梳妆台上多了一个盒子。
黑色丝绒的，上面系着白色缎带。
我拆开。
里面是一条裙子。
不是高定，不是名牌，但面料极好，裁剪细致，是手工定制的。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但我在裙子的内衬上摸到了一个绣字——
“砚”。
顾砚辞。
他让我“穿得体面点”，不是让我去买名牌，而是亲手为我定制了一条。
我看着那条裙子，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挂进衣柜，和那些碎花裙挂在一起。
关上衣柜门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又快了。
沈惊鸿，争气点。
一条裙子而已。
但那条裙子，直到第二天早上，我都没舍得摘掉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