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的脸不配------------------------------------------，一辆白色保时捷无声无息地滑进老宅。。膝盖磕在冰凉的石板上，肿得像馒头，每呼吸一下都在疼。，压低了声音说：“跪直了。陆先生说了，跪不直，**就换到六人间。”，把腰挺起来。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看着那辆车停在三米外。。，然后是修长的腿，然后是白裙的裙摆，然后是一张精致的脸。，五官明艳，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和走廊油画里的温若晴有七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温若晴是温柔的，这个人是张扬的，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念，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好看，但沈念只觉得冷。“你就是那个替嫁的姐姐？”周婧瑶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浸了蜜的毒药。“沈念。”沈念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她转头看向旁边——陆司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像一潭死水。“司年，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周婧瑶故意拖长了声音，“新玩具？”。他走**阶，一步一步走到沈念面前。皮鞋停在沈念的视线里，鞋面锃亮，映出她的脸——狼狈的、红肿的、嘴角还带着血痂的脸。“站起来。”他说。
沈念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疼得像是碎了。她踉跄了一下，但咬着牙没有倒。
陆司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到她面前。
是婚书。她签过字的那份婚书。
“你看清楚了。”陆司年把婚书举到她眼前，“上面写的是沈瑶的名字。不是你。”
沈念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迹模糊又清晰。沈瑶，沈瑶，沈瑶——那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你只是一个替身。”陆司年一字一句，“替罪羊。连新娘两个字，你都不配。”
他双手捏住婚书的两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撕开。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沈念看着那张婚书变成两半，变成四半，变成碎片。纸片飘落，像雪花一样落在她的脚边。
“从今天起，你不是陆**。”陆司年把最后一片碎纸扔在地上，“你什么都不是。”
周婧瑶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挽住陆司年的胳膊：“司年，你对她是不是太凶了？你看她都快哭了。”
沈念没有哭。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
陆司年低头看着她，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她的脸：“周婧瑶从今天起住你隔壁。她的事，你全权负责。”他顿了顿，“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跪着擦地——她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他伸出脚，用鞋尖点了点地上的婚书碎片：“捡起来。跪着捡。”
沈念看着那些碎片。白色的纸片散落在灰色的石板上，上面还有她的签名——沈念，歪歪扭扭的。
她慢慢蹲下去，膝盖触地，跪着捡起一片又一片。
周婧瑶蹲下来，歪着头看着沈念：“姐姐，你手指流血了。疼不疼？”
沈念没有说话。
周婧瑶伸出手，用食指沾了一点沈念手指上的血，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笑了：“司年，你看，她的血和我们的颜色一样呢。”
陆司年没有看。他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沈念把最后一片碎纸攥在手心里，站起来跟在后面。膝盖每走一步都在**，但她没有停下。
客厅里，陆司年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周婧瑶挨着他坐下，把高跟鞋踢掉，光着的脚搁在茶几上。
“姐姐，”周婧瑶朝沈念勾了勾手指，“过来。”
沈念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跪着。”周婧瑶说，声音还是甜甜的。
沈念看了一眼陆司年。他没有看她，正在低头点烟。
她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疼，但已经麻木了。
周婧瑶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伸到沈念面前：“我鞋脏了。你帮我擦擦。”
沈念低头看着那双白色高跟鞋。鞋面上有一点点灰尘，几乎看不见。
“用你的衣服擦。”周婧瑶补充了一句。
沈念没有动。
陆司年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他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擦。”
沈念闭上眼。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开始擦周婧瑶的鞋面。白色的袖子沾上灰尘，变成灰色。她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
周婧瑶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司年，她擦得还不错。”周婧瑶抬起头看着陆司年，“你从哪找来的这么好的狗？”
陆司年没有回答。他看着沈念，目**杂。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满足，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念擦完了。她抬起头，等着下一个指令。
“学狗叫。”周婧瑶忽然说，“叫三声。叫得好，今晚不用跪门口了。”
沈念的身体僵住了。
她转头看向陆司年。
陆司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沈念面前。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知道**妹现在在哪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她***，住着酒店，刷着我的卡。你的母亲在医院里，用着我的钱。而你——”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
“你连学狗叫都不会吗？”
沈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恨。恨沈瑶，恨陆司年，恨周婧瑶，更恨自己——恨自己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汪。”她张开嘴，发出一个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陆司年说。
“汪。”
“再大声。”
“汪！”
第三声，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像一把刀，刺穿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周婧瑶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司年，你听，她叫得真像。”
陆司年松开手，站起来。他低头看着沈念，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记住这个声音。”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家里最低等的存在。任何人都可以命令你，任何人都可以羞辱你。”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脸：“周婧瑶，你的房间在东边，让她带你去。”
周婧瑶站起来，穿上鞋，走到沈念面前，伸出手：“姐姐，带路吧。”
沈念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疼得她差点摔倒，她扶着墙站稳了，低着头走在前面。
周婧瑶跟在后面，忽然说：“你知道温若晴是怎么死的吗？”
沈念脚步一顿。
“车祸。”周婧瑶的声音轻飘飘的，“**妹开的车。若晴当场就没了。司年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被白布盖住了。”她顿了顿，“你知道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沈念没有说话。
“他跪在***的地上，把若晴的手从白布下面拿出来，握了整整一夜。”周婧瑶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他在那间冰冷的房间里，一个人待了一整夜。从此以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念推开了东边客房的门。
房间很大，比她住的那间大一倍。朝南，阳光充足。床单是白色的，窗帘是淡蓝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鲜花。
周婧瑶走进去，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沈念：“行了，你出去吧。明天早上七点，端早餐到我房间。牛奶要温的，面包要脆的，咖啡要现磨的——做不好，你知道后果。”
沈念转身要走。
“等一下。”周婧瑶叫住她，“你再学一声狗叫。我想录下来当闹铃。”
沈念的手指攥紧了。
她没有回头。她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周婧瑶在房间里笑。
那笑声像针，一根一根扎进她的心口。
沈念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房间被翻过了。她的衣服被从箱子里倒出来扔在地上，床单被扯掉了，枕头被撕开了口子，羽毛飞了一地。
墙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陆司年的字迹：
“今晚，你睡地板。没有被子，没有枕头。”
沈念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
她没有哭。她弯下腰，开始收拾。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把羽毛扫成一堆，把床单重新铺上。
但她没有被子。房间里连一条毯子都没有。
晚上十一点，她蜷缩在光秃秃的床垫上，抱着自己的肩膀。
隔壁传来声音。周婧瑶的笑声，陆司年的说话声，低沉的、模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是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
一切安静下来。
沈念以为今晚终于结束了。
但她的手机震了。
一条短信，来自陆司年：
“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负责给周婧瑶当凳子——她坐你背上化妆。”
沈念盯着屏幕。
又一条短信跟过来：
“穿漂亮点。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沈念，现在是我的狗。”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红肿的眼睛和嘴角干涸的血痂。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她放下手机，躺在冰凉的床垫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她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陆司年并没有和周婧瑶在一起。
他一个人站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温若晴的照片。照片旁边，是沈念签的那份奴仆协议。
他的手指摩挲着协议上沈念的签名，一遍又一遍。
“若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月光照进来，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恨，没有冷，只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但下一秒，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短信：
“对了，明天宴会上，你不仅要当凳子。你还要当众给周婧瑶敬酒——跪着敬。”
然后他把手机关了，锁进抽屉。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而沈念的手机又亮了。
她看着那条短信，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蜷缩着身体，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这一夜，她没有睡着。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而明天，还有更大的暴风雨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