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穿隧者·三首魔羊------------------------------------------，手臂死死箍着怀里的人。林栖羽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瓷白的后颈近在咫尺，那些细微的接缝在昏暗中泛着极淡的哑光。她的身躯是冷的，但那股焦糖奶油的香气还在，顽固地缠绕在空气里。，呼吸平稳而深长。。。指节叩在金属门板上，克制的两声。在凌晨的死寂里，像**进耳膜。，右手掌心攥紧，骨节咔咔作响——一柄莹白如雪的骨刃从血肉中一寸寸拔出，淡紫色的微雕在昏暗中亮起幽微的脉动。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左手本能地将林栖羽往身后护，攥紧双生棘，刀尖对准门的方向。，一把拉开门。。，帽檐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灰色长大衣垂到膝弯，领口微微敞开。他端着一杯热咖啡，白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脸侧氤氲成一团半透明的雾。整个人姿态松弛，重心懒洋洋地落在一条腿上，像在自家阳台看风景。，慢慢举起双手。咖啡杯还端在右手里，杯沿的白气在刃尖前飘成一缕细线。“呼——你的武器，似乎很奇特。”。帽檐下的目光从骨刃上移开，落在陆烬羽脸上。“别紧张。新人。”。“……你是谁。”，吞咽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很清晰。
“昨天不是说过吗？”他抬起眼，帽檐下那双眼睛亮得像深冬寒夜的孤星，“我是组织派来协助你的。叫我穿隧者就好。”
陆烬羽的手指在握柄上收紧，然后缓缓垂下刀尖。
“所以……是有任务了。”
穿隧者腾出左手，食指隔空点了点他的鼻尖。
“聪明。”
陆烬羽收回双生棘，转身看了一眼房间角落。林栖羽安静地坐在床沿，白色裙摆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哑光，头低垂着，发丝遮住了侧脸。
他回过头。
“我跟你去。”
穿隧者举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帽檐歪出一个微小的角度，目光越过陆烬羽的肩膀，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林栖羽。
“还是带着它吧。你太弱了。”
语气不像命令，更像建议，但建议里压着一层很薄的实话。
陆烬羽低下头。
下一秒，他的手被抓住了。
一只冰冷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扣紧了他的手指。林栖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侧，白色裙摆还在微微晃动。她的手，攥得很紧。
陆烬羽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好。”
穿隧者看着这一幕，打了个哈欠。
“啊——现在才六点多呀。得抓紧时间喽，得抓紧时间喽。”
他端着咖啡杯，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灰色长大衣的下摆在冷白色灯光里轻轻晃动，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懒洋洋的啪嗒声。
陆烬羽揉了揉眼睛，牵着林栖羽的手，慢慢走出房间。
塔组织的内部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不是高楼大厦，不是**要塞。所有的建筑都是白色的——长方形的白色盒子，彼此平行或垂直地排列着，像一堆被放大的积木。有几栋是圆形的，低矮而光滑，像被削掉顶部的巨大白球。墙体都是同一种白，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几乎融为一体，只靠轮廓的阴影和零星透出的灯光来区分边界。
雪还在落。不急不缓，整个世界被简化成白与灰的色块，安静得能听见雪絮落地的细响。
穿隧者停在一辆白色面包车前。车门侧滑开了半扇，车顶落着一层薄薄的雪。他靠在车门边，又打了个哈欠，白气和咖啡的热气混在一起。
“嘿——快点。早饭回来解决，咱们争取早点干完早点回来。我还得接着补觉呢。”
陆烬羽牵着林栖羽，悠悠地上了车。
车内很整洁，灰色的布面座椅，安全带扣上反射着窗外雪光。穿隧者发动引擎，方向盘一打，面包车驶出基地，轮胎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从细碎的雪絮变成****往下坠的雪片，密密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来回刮着，在玻璃边缘堆出两条细细的白线。路两侧的白色建筑逐渐稀疏，被一望无际的灰白荒原取代。枯草从积雪下探出暗黄的尖，偶尔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枝丫上压着厚厚的雪。
陆烬羽看着窗外。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穿隧者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端起咖啡杯啜了一口。
“嗯——某个荒废的农场吧，应该是这个地方。”
陆烬羽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雪景上。雪在慢悠悠地下着，****地飘过车窗，像无数无声坠落的白色羽毛。
穿隧者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半垂着，忽然偏头瞥了他一眼。
“你会开车吗？我不想开了。”
陆烬羽疑惑地转过头。穿隧者抬眼扫了一下后视镜，嘴角勾起来。
“哎呀，开玩笑的啦。”
面包车在一个农场边缘停下。
围栏早就朽烂了，歪歪斜斜地倒在雪地里，只露出几截暗褐色的木桩。谷仓的屋顶塌了一半，残存的铁皮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雪还在下，落在那些破败的木板和锈蚀的铁皮上，把一切棱角都磨成了柔软的白色。
陆烬羽推开车门。林栖羽跟在他身后，白色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陷进半个脚踝。他牵着她的手，朝牧场深处走去。
一只手拦在了他胸前。
穿隧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帽檐压低，咖啡杯端在胸前，目光越过围栏投向牧场深处。
“等等。”他指了指前方，“这次的任务——”
他转过头。
“这次的畸变体等级是燃火。危险等级——绿色。对这片区域，对附近的社区，都有一定的危害。特意交给你的。加油，新人。”
陆烬羽沉默了片刻。
“你不去吗？”
穿隧者低低笑了一声，啜了口咖啡。
“我的能力就仅仅只是位移而已啊。没什么战斗力的。你去，我放心。有危险我会接着进去把你捞出来的。”
他顿了顿，帽檐下的眼睛认真了一瞬。
“顺便一提——你在战斗中，要试着不用五官，去感受他们的命痕。尽量在战斗里感受一下那些家伙的命痕。当然，感受不到也无所谓——毕竟能感知命痕的，本来就是少数。”
陆烬羽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牵着林栖羽，推开那道歪倒的围栏，朝牧场深处走去。
雪还在下。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谷仓的阴影越来越近，塌了半边的屋顶下露出一片黑洞洞的空洞。风停了，四周忽然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到一半——
一道人影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穿隧者。还是那件灰色长大衣，还是那杯咖啡，仿佛他本来就一直站在这里。
“噢，忘说了。”他竖起一根手指，“这次的畸变体，是以人们对山羊的恐惧所诞生出来的。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放心去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骤然模糊。像一张浸了水的旧照片，边缘洇开、溶解、透明。下一秒，他已经靠在了远处的车门边，咖啡杯还在冒着热气。
陆烬羽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牧场的门。
门轴发出凄厉的**。谷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光线从塌陷的屋顶裂隙漏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动物粪便**后的酸臭。
在光柱的交界处，一具庞大的身躯伏在那里。
六只粗壮的蹄子深深陷进泥地，黑色长毛垂落，拖在沾满雪和污泥的地面上。它的背上长着三个头——中间那只的羊角笔直向前，几乎有半个身体那么长，角尖锐利如刺；左边那只的羊角盘卷成螺旋状，一圈一圈，像某种扭曲的年轮；右边那只的羊角向后仰倒，几乎贴住了背脊。三个头，每个头上除了原本位置的两只眼睛之外，额头上还有一只——六只浑浊的暗**瞳孔没有焦距，在光柱里同时转向门口。
它张开了嘴。三声叠在一起的尖叫——像无数人对山羊的恐惧被压缩在一起，裹着濒死的颤抖，在谷仓里轰然炸开。
四层楼高的黑色身躯动了。六蹄蹬地，整座谷仓都在震颤，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三头同时昂起，四条腿如四根滚动的黑色石柱，朝门口碾压过来。
陆烬羽攥紧双生棘，踏前一步。林栖羽的裙摆在他身侧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