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异能:畸变体的你与我  |  作者:被吃掉螃蟹  |  更新:2026-06-06
代价------------------------------------------。,脊背抵着墙角,怀里死死箍着林栖羽。,一道光都透不进来。镜子被卸掉了,只剩墙上一个空荡荡的挂钩和几道螺丝孔。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生硬,像要把所有活人的气息都杀干净。,收紧手臂。就这样。就这样待着。哪怕这个世界只剩这个黑房间和这股消毒水味,他也认了。,一股极淡的、熟悉的香气飘进鼻腔。。暖的,甜的,固执的,像某个早已被时间磨碎的冬夜,从记忆的裂缝里渗了出来。。。、极密、极锐,像一根烧红的针从耳膜扎进去,又像无数片金属锉刀在极远极近的地方同时摩擦。不是一只。是无数只。。,天亮了——天花板没了。,连同整面墙壁、那道紧拉的窗帘、墙上那个空荡荡的挂钩。砖石、钢筋、家具碎片还来不及下落,就被一层暗黄与暗红交织的浊浪裹挟、碾碎、吞没。。,像一道被撕开的地狱裂口。成千上万。六角形复眼血红密集,挤在每一寸目之所及的空间里。三层锉刀式的口器高速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持续不断的嗡鸣,空气本身都在震颤。。
细碎的雪花飘在那些暗黄甲壳上,还没来得及融化,就被振翅的气流撕成更细的白色粉末,混在虫潮扬起的铁灰色尘雾里,像一层正在下坠的、会呼吸的裹尸布。
七层楼。
从顶楼到地基,在被摧毁的瞬间里被活活嚼碎——每一块砖、每一根钢筋、每一片玻璃都被无数口器同时切割、碾磨、吞咽。墙体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层一层消失。碎屑从虫潮的缝隙间漏下来,还没落地,又被更下层的蝗虫接住、继续嚼。咀嚼声混着振翅声,像一座正在被活活吃掉的城市的遗言。
陆烬羽站在废墟中央。脚下的地面还在,但周围已经是荒原了。枯死的蒿草被气浪压平,碎砖和铁屑铺了一地,远处是铅灰色雪幕中隐约可见的废弃工厂轮廓。
他低头。林栖羽还在他怀里。白色裙摆上落了一层极细的灰。
她仰起脸。
那双浑浊金色的眼睛,映着漫天虫潮。暗金色的,像沉在深水底部的两枚旧币。没有恐惧,没有惊惶,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空白的凝视。
虫潮动了。
第一波,从四面八方——扑下来。
她把脸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然后白光一闪。
虫尸爆开。林栖羽的身影在虫潮中闪现、翻转、撕扯,发丝如黑色利刃切割空气。每一次白光掠过,便有十几只蝗虫在半空中支离破碎。暗黄甲壳的碎片和暗红血肉溅在雪地上,溅在残留的半截墙面上,很快又被新落的雪与新涌出的虫尸覆盖。
可她每杀十只,就涌来三十只。杀一百只,涌来三百只。
那些蝗虫开始攀附她的身躯。裙摆、腰际、肩头、发丝。倒钩状的节肢末梢钉入她的肌理,锉刀式口器刮擦那层瓷白的表面,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烬羽想站起来。想冲过去。想把那些虫子从她身上一只一只扯下来、踩碎、碾成粉。
可他动不了。
一只蝗虫扑上了他的左手。三层颚片同时合拢。他甚至没来得及看见血——半截手腕没了。
剧痛迟了一瞬。然后以摧毁一切的势头炸开,像有人用生锈的钝斧从骨髓深处一寸一寸往上劈。他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撑着碎石,膝盖磕在铁屑上割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可他看的是林栖羽。
她在虫潮中央,浑身爬满蝗虫,白裙被撕裂得不成样子。发丝凌乱地粘在瓷白的脸颊上,暗红色的虫血和暗**的甲壳碎片混在她肩头,像一层正在被不断加盖的肮脏的雪。
她依然在动。机械地,沉默地,一遍又一遍撕碎所有靠近她的活物,同时,一寸一寸地,朝着他的方向挪。
她的眼睛透过密密麻麻的虫幕,透过漫天飞舞的血雾与甲壳碎片,定定地看着他。
那双浑浊金色的眼睛,在漫天虫潮的**下,像两盏不肯灭的灯。
陆烬羽胸腔里那根弦,断了。
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要和她在一起。我不要离开她。我不要。
他低头,看向那只只剩半截、血肉模糊的左手残端。
皮肉在蠕动。肌腱如白蛇从断面探出,交缠、编织、重塑。血管如细密的红丝,沿着新生的骨骼攀爬、延伸、接通。皮肤如乳白色的蜡液,从腕部向上蔓延、覆盖、收口。
三秒。左手完整如初。
他攥紧那只新生的手,猛地攥向右手掌心。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灼烫的,跳动的,像另一颗心脏埋在血肉深处。
他咬紧牙关,左手攥住那东西隐约凸起的轮廓,狠狠一抽。
白骨。莹白如新雪,从掌心一寸寸拔出。骨刃表面布满淡紫色细密微雕,每一道纹路都在幽微地呼吸、脉动,像活着的神经网络。握柄处缠着一截褪色泛白的蓝绳,绳端串着一颗半透明的塑料熊眼。
双生棘。
陆烬羽攥紧骨刃,抬起头。眼眶猩红,喉间挤出四个字,像从灵魂裂缝里榨出的、濒死野兽般的嘶鸣:“杀了——你们——!”
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只有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杀意。
第一刀。惨白的刃弧划破空气,三只蝗虫拦腰截断,截面光滑如镜。第二刀。五只从复眼正中整齐裂开。第三刀。**刀。第十刀。
他踏着满地堆积的虫尸,一步一步,杀穿那道会呼吸的铁幕。雪落在他肩头,落在他手中骨刃上,落在那些被劈开的暗黄甲壳上。白与黄与红,在漫天飘落的细雪中调和成一种诡异而艳丽的光景。
蝗虫密集如初。铺天盖地,复眼密密麻麻挤在每一寸空气里。但它们不再扑上来——以陆烬羽和林栖羽为圆心,一个半径数米的空洞在虫潮中央缓缓撑开。那些蝗虫的口器依然在高速摩擦,振翅声依然震耳欲聋,可它们只是围在那里,一层叠一层,一圈叠一圈,复眼齐刷刷锁定着圆心的两个人。
小雪落在它们甲壳上,落在它们复眼上,落在它们口器上,一层薄薄的白色,覆在暗黄与暗红之上。
陆烬羽站在那片雪与虫的圆环中央,左手死死攥着林栖羽的手。她的手还是冷的,指节却反过来扣紧了他的指缝。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他握紧她的手,转身,正要抬脚朝虫潮退让出的那道缝隙走去。
然后,天边亮了。
遮天蔽日的火焰是从一把剑上涌出来的。
一道身影立在他们身前十几步外。那个人披着红色大衣,站在漫天飞雪与残火之间。蓝色卫衣的胸前印着“PEACE”,另一侧是一只小猫的图案。灰色阔腿裤,卡其色板鞋,后脑勺的头发有几缕翘着,像刚从什么地方懒洋洋地爬起来。他手里提着一把红橙色的剑,剑身周围,无数细长的火蛇般的气息在缠绕、游走、明灭,每一次呼吸般的明暗交替,都迸出几颗火星。
他的眼睛清澈得不像战场上的人。
四判抬手,挥剑。动作不大,甚至称得上随意。但挥出的东西不是一道剑光——是火焰。遮天蔽日的、铺天盖地的、像有人把整片天空点燃了的火焰。灼白的焰墙沿着废墟的地平线推进,所过之处,吞界蝗虫成片成片地燃烧、卷曲、坠落。那些暗黄与暗红交织的甲壳在高温中开裂,爆出细密的脆响,复眼一颗接一颗炸开,口器还没来得及合拢就被烧熔。焦臭的气味混着雪的潮湿,在空气中拧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可蝗虫实在太多了。火焰烧出一片空白,立刻就有新的填补上来,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复眼挤满了每一寸空气,振翅的嗡鸣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跳动。
四判从火焰中走过来。在经过陆烬羽身边的那个瞬间——他猛地回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落在陆烬羽身上,狠狠地缩了一下。
“这是——”
他扫过陆烬羽被血浸透的衣衫和满是擦伤的脸。
“还有人,没撤退?”
然后他看到了林栖羽。
他的目光停在她瓷白的肌理上,停在她关节处那些细微的接缝上,停在她那双浑浊金色的眼睛上。瞳孔像被**了一下。
“畸变体?”
他没有再多看第二眼。手腕猛然翻转,将红橙色的剑垂直**脚下的焦土。以剑身为中心,一道圆形的火焰冲击波轰然炸开——更深的赤红。火焰贴着地面翻涌出去,像一道被释放的血色潮水,吞噬了沿路所有的蝗虫。成片成片,燃烧殆尽。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和热浪,有一两只烧掉半边翅膀的蝗虫拖着焦黑的躯体,跌跌撞撞地逃进了废墟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里。
火焰还没完全熄灭。陆烬羽死死抱着林栖羽,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刚才扫过来的火舌。后背的衣衫烧没了,皮肤焦黑开裂,有些地方还在冒着青烟和暗红色的火星。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疼得浑身打颤。
然后皮肉开始蠕动。焦黑从边缘剥落,新生的肌肤乳白如蜡,从下面一寸寸翻涌上来。血管重新接通,肌腱重新编织。几秒钟的功夫,那片焦黑被完整如初的后背取代。他跪在焦土上,大口喘气,怀里还死死箍着林栖羽。
四判看着这一幕。看着他烧成黑炭又恢复过来。看着那片焦痂剥落后露出的、没有任何伤疤残留的皮肤。那双清澈的眼睛再次收缩。
“自愈能力?怎么可能?”
他顿了顿。
“这**是人?”
陆烬羽恢复好了。他喘着粗气,攥着双生棘,朝四判攻了上去。
四判轻松躲过。身体只是微微一侧,骨刃擦着他的袖口划过。然后一脚——快得看不清——踹在陆烬羽腹部。闷响。陆烬羽的身体弓成一个痛苦的弧度,胃液涌上喉头。
四判的剑刃紧跟着从下到上撩起。红橙色的剑身直取脖颈,火蛇气息在刃锋上嘶鸣。
在即将斩首的一瞬间——一只手伸了过来。瓷白的、纤细的、关节处有细微接缝的手。五指张开,直接压在了剑身上。
林栖羽站在陆烬羽身侧。白色裙摆在火焰的热风中轻轻晃动。她歪着头,浑浊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四判。
四判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压住剑身的瓷白的手,看着她手腕上那些细微的接缝。
“对。你百分百是个畸变体。”
他右手再次发力。
咔嚓。
林栖羽的手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痕。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像瓷器表面被敲出的细密冰裂纹。那些裂痕泛着极暗极深的黑色光泽。
她歪了歪头。没有痛呼,没有皱眉,只是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裂痕,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陆烬羽从侧面瞬间袭来,骨刃猛砍。四判侧身躲过——在同一时刻,林栖羽的无数发丝从身后暴射而出,漆黑如毒蛇,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四判的身体在骨刃与发丝的间隙中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全部躲过。发丝擦过他的领口和袖口,最近的一缕从他眼角掠过,离睫毛只差一粒米的距离。
陆烬羽喘着粗气,双手攥紧骨刃,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四判皱了皱眉。他的目光在陆烬羽和林栖羽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像在脑子里翻一个找不到对应条目的问题。
“人?不对,感觉不对。难道是新型的畸变体?”
他自言自语了片刻,然后像放弃了什么似的,轻轻吐了口气:“算了。先打晕带回去再说。”
陆烬羽瞳孔骤缩。他攥紧林栖羽的手,转身就跑。
四判的右手凭空一握。另一把剑出现在他掌中——暗青色的剑身,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被切割成剑形的旧铁片。剑柄上贴着一张符纸,黄底红字,符文的笔画歪歪扭扭。
他快速用剑刃划破左手食指。血珠渗出来,顺着剑身淌下。在接触到符纸的瞬间,符纸亮了一下——极暗极深的红色微光,一闪一灭。
他将流血的手指按在符纸上,一笔一画。
“以明天无法用出能力为代价——”
声音很低,很稳。
“换取此剑刺中后,让他们短暂昏迷。”
符纸上的红光猛地一闪,然后归于沉寂。剑身上的血痕消失了,像被吸了进去。
陆烬羽咬了咬牙,猛地冲上去。双手发力,骨刃直刺四判胸口。没有退路,没有别的选项。
四判单手挥剑。
嚓。
干净利落。陆烬羽的双手从腕部齐齐断开。手还握着骨刃,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紧接着剑尖刺入了他的胸口。不重,不深,只是剑尖没入了正中的皮肤。
一股冰冷的凉意从剑尖涌进心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意识开始剥离,眼皮开始下垂,四周的声音开始变远、变慢、变得模糊。
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陆烬羽看到了林栖羽。
她站在几步之外,身上那些黑色的裂痕正在扩大。从手掌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脖颈。每一条裂缝的边缘都泛着暗黑色的微光,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内部一寸一寸往外撑。
他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那个名字的口型,在漫天飘落的小雪中无声地闭合。
“栖……羽……”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四判站在废墟中央,一手提着一把剑。红橙色的那把还在燃烧,暗青色的那把符纸已经暗淡。他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个人——一个人类,一个畸变体,在昏迷的前一刻,手依然握在一起。
小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还在燃烧的残焰上。
“这**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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