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异能:畸变体的你与我  |  作者:被吃掉螃蟹  |  更新:2026-06-06
骨鸣·骨王座------------------------------------------。。纸星星从天漏下来,红的蓝的黄的,填那些坑。,把一切都盖住。,陆烬羽低头看着林栖羽。她站在那里,是人类的样子。白色裙摆,长发垂落,像他记忆里每一个冬天那样安静。。。碎片四溅,血和骨头崩在雪地上,红的白的混在一起,溅上他的衣角,溅上他的脸。。。。没有血。。。,正沿着他的指缝往下淌。黏稠的,温热的,一滴,一滴,滴在他膝盖上。。红的像她嘴唇,白的像她裙子。。。仅仅是动了一下,一阵寒意就从指尖窜上手腕,沿着小臂一路攀爬到后颈。他开始发抖。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他想把手放下。想擦掉那些血。想——
然后一切变了。
毫无征兆地。
像有人把世界的颜色从底部抽走了。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每一个人的轮廓都在拉长、溶解、重新凝固——凝固成某种不该属于人的东西。黑色的人影,暗绿色的人影,深紫色的、像淤血一样的人影,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在说话,在笑,在做着人类该做的事。
他们似乎不是人。
陆烬羽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些血还在。
皮肤正在褪色。从指尖开始,一层一层地褪,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往外漂白。骨白。那种在地下埋了多年、被蚁虫啃噬干净的旧骨的白。指节在变粗,指甲在变长变尖,表面浮起一层淡紫色的细密纹路,像活着的经络,在骨面之下幽微地呼吸。
这是他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陶瓷摩擦的声音。细密的,清脆的,每一下都精准得像钟表走针。
林栖羽站在三步之外。
她就这么出现了,像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他终于看见了她。
她的脸上有裂纹。细小的、头发丝一样的裂纹,从左眼角蔓延到下颚,像被打碎过又重新拼起来的瓷器。裂纹下面是更深的白——瓷的白,釉的白,某种非人之物从她体内向外渗透的白。
她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咔”。
像瓷器在窑里裂开的声音。
然后人群炸了。
尖叫声从街对面炸开。所有人开始跑。女人在叫,男人在吼,孩子在大哭。那些黑色、绿色、紫色的人影四散奔逃,脚步踩在彼此身上,没有人回头。
陆烬羽看见了。
在街道空荡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半红的人。
看不清脸。
那个人的轮廓像被某种灼热的滤镜覆盖了,从头到脚分成两半:左半边是暗的,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右半边是红的,灼烫的红,像烧红的铁块在黑夜里留下的残影。心跳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沉,闷,咚咚咚咚,像有人用拳头在敲一扇厚得离谱的门。
那个人在朝他走来。
陆烬羽想开口。想问他是谁——那些人为什么跑——你是什么东西——
张不开嘴。
喉咙里有东西。硬的,光滑的,从喉咙深处往上顶,卡在声带之间。骨头。是骨头。
他咳了一声。石子敲在骨面上,一声闷响。
那个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红色的轮廓微微晃动,像隔着一层蒸腾的热浪。没有脸,只有轮廓——左半边融在模糊的暗色里,右半边灼烫地亮着,像从地狱的炉膛里刚捞出来的一块东西。
那人歪了歪头,打量一件不太有趣的展品。
“你是畸变体?”
语气很轻。像问今天天气不错。
陆烬羽张了张嘴。喉咙里的骨头又往上顶了一寸。发不出声音。
那人没有等答案。抬手,挥拳。
隔空。
至少三米的距离。拳头落在空气里,砸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然后一道无形的利刃撕裂而出。空气被切开的声音又细又尖,像有人把一根钢丝绷到极限然后猛地弹断。
陆烬羽后退了两步。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头顶。指甲划过瓷器表面,轻得几乎不存在。
仅此而已。
那个红色轮廓停住了。
拳头悬在半空。热浪般的轮廓剧烈晃动了一下,像焰火被风吹乱了一瞬。
“这**怎么可能。”
震惊从声音里溢出来。然后那声音又响了,带了一丝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恼怒的颤抖。
“有意思。***有意思。”
下一瞬,那人卸下了背后的东西。
五边形的棺材。表面有划痕,背带磨损得厉害。竖在身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到底的闷响。灰尘从着地点炸开一圈。
双手合十。
然后黑暗降临。
“天黑了”,光线本身被杀了。所有的颜色、所有的轮廓、所有的距离,被同一只手从世界上活活剜掉。没有方向,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只剩下黑,绝对的黑,像被人塞进了一口埋在地底深处的棺材里。
然后那扇门出现了。
棺材变成了门。
在这片绝对的黑里,它是唯一能被看见的东西。它黑得立体,黑得有重量,黑得让人想跪下。五边形的轮廓隐隐嵌在门框上,像棺材留下的最后一道执念。
门缝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比门本身更黑的东西。比周围的黑更深的黑——是某种凝视。某种从门那边投射过来的、沉甸甸的、让人骨头发冷的凝视。
然后门被拉开了。
从里面。
一根手指从门缝里伸出来。巨大。轮廓模糊,但你确定那是手指——它在动,在慢慢收紧,指甲抠进门框的质感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是一只眼睛。
挤满了半个门缝的眼睛。
眼睛下方的肌肉向前推挤,做出“笑”这个动作该有的所有形状。但它没有笑意。没有情绪。只是纯粹的空壳,在做笑的动作。那种笑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让人想逃——因为你看得出它根本不在乎你是什么。
它只是在笑。
他站在那扇门前,站在这片被挖掉所有光明的黑暗里,仰头看着那只眼睛。喉咙里卡着骨头,手上沾着她的血,背后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路,没有可以逃的方向。那只眼睛看着他,像看着一只已经踩在脚下的虫子。
然后他的身体炸了。
爪。腿。嘴。同一瞬间同时降临。脖子上凭空撕开三道平行的爪痕,胸口被无形的利刃贯穿,双腿被一圈向下的角钉入然后撕裂。爪的撕扯、腿的践踏、嘴的咬合——咒肢的三重攻击在他的每一寸骨骼上同时炸开。
声音从门后传来。
轻飘飘的。像在哼一首儿歌。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斩击如暴雨落下。
看不见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劈过来。下巴、锁骨、肋骨、脊椎、手腕、膝盖——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关节的连接处,每一刀都带着把骨头从骨头上剔下来的力道。
陆烬羽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嚓。嚓嚓。嚓嚓嚓。
像砂纸摩擦骨面的声音。每一道刀痕落下的瞬间,骨骼表面就浮起一层灰白色的粉尘,然后闭合,然后恢复,然后等待下一刀。
他没事。
但他怕。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透了每一根骨头。他想跑。他要跑。他转身,抬起脚,朝黑暗中任意一个方向——
然后他的头炸了。
颅骨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开始往外挤。骨骼在里面长大、膨胀、挤压每一寸颅腔。
他的双臂不受控制地抬起。
皮肤之下,骨骼在重组。关节在移位,骨面在融合,骨腔在扩张。小臂的骨骼翻卷、延伸、中空——两根粗壮的骨质枪管从皮肤之下翻涌而出,表面布满象皮纹路般的裂纹。
与此同时,背部发出了一声闷响。
那些从脊椎两侧生出的白色枪管活了过来。沿着肋骨的弧线滑过腰侧,穿过肌肉的缝隙,从胸腔和腹部的皮肤下一根一根探出头。细密的管口布满腹部,粗长的炮管横亘胸前。
所有的枪口指向同一个方向。
指向那扇门。指向那只还在笑的眼睛。
每一根枪管同时开火。
骨质**撕裂空气。腹部的细管喷吐细长的骨刺弹,胸口和肩部的粗管轰出拳头大的骨炮。枪声不是炸裂的爆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密集到连成一片,像一整座骨山在崩塌。
缠腕的眼睛瞪大了。
那只扒在门框上的手指松开了。半红的身影向后踉跄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方向喷出来——暗红色的血液。**穿过缠腕的身体,穿过他背后的门,穿过那只眼睛,穿过门框上那个五边形的印记。
然后是爆炸。
灼目的、吞噬一切的骨白。从枪管落点处向外扩散,吞没了缠腕,吞没了咒门,吞没了这片被挖走所有光明的黑暗。
吞没了一切。
白光散去之后……她不见了,在缠腕出现前就不见了……
他在找她。
抬起脚,朝某个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没有迟疑,走在一条他走过无数遍的路上。
一面湖。
城市边缘的一小片水洼,被废弃的工地围了半边。水面浑浊,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他看见了。
水面没有风。整面湖安静得像一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把天空、工地、站在岸边的那个人,一丝不差地吞了进去。
那个倒影不是陆烬羽。
哑光骨白色的壳从头部包裹而下,像一个从自己头骨里长出来的王冠。眼睛、鼻子、耳朵完全消失,凸起的骨纹在表面蜿蜒密布,每一道纹路都在幽微地搏动,像活着的神经网络在骨面下游走。下颚处,两颗粗壮的象牙状獠牙从骨骼轮廓中伸出,微弯,尖对尖,紧贴下巴形成一个V字——不是武器,是枷锁。一副从自己的骨头上长出来、锁住自己下颌的枷锁。
肩头各扣着一只骨爪,五指张开,指尖深深嵌入肩窝的骨缝。三角肌处另有两只骨爪紧握成拳,指节弯曲到极限,每一根关节都凸起成惨白的骨结,像四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死死扣住他的双肩不放。
锁骨正中,一个倒置的“六”字形骨架**两侧,连接着四只肩爪,像一道被封死在胸口的封印。
胸腔正中央,大象头骨的厚重轮廓从胸骨处浮现。那块巨大的骨板上,一条骨缝镂空成倒置的十字架——是骨头自己在生长时留下的裂缝。从裂缝里透出极微弱的暗红色光,像有一颗被囚禁在骨牢深处的心脏还在跳动。
肋骨——每一对左右对称的肋骨在胸骨处连接成一根**的骨条。从上到下依次变短,覆盖整个前胸和腹部。像一副被人从内部重新编排过的骨架,不再保护内脏,只负责困住什么。
两根象牙状骨刺,从肋骨两侧竖排延伸,一直**胯部。
后背——蝴蝶骨的位置,两根斜向上的骨刺破开皮肤,尖端超过头顶,在空气中划出两道静止的白色弧线。腰际另有两根斜向下的骨刺,垂至膝弯,随着水面的微波轻轻晃动。
整个背部布满白色枪管口。腰部的细密如**,肩部的粗长如炮口。每一根都安静地嵌在骨甲里,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他动了动手指。
水中的倒影也动了动手指——骨白色的手,比人类更粗更尖锐,指甲锋利如刀。大臂上的骨条从肘部往肩一层一层叠加,层次分明。小臂是流畅的骨质块,没有任何关节缝隙。
大腿两侧各嵌着半边乌鸦头骨,鸟喙斜向内下方,指向膝盖内侧。小腿被骨质完全包裹,两侧密布细小的骨质小足,在水光的折射下微微颤动。脚部是人类脚骨的形状,但更大,趾尖更锋利。
水面里的怪物安静地看着他。
骨白与暗红。从头到脚没有第三种颜色。冰冷,非人,像一座凝固的白色王座——不是穿上去的铠甲,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刑具。
陆烬羽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碎石上,但他没有感觉。
湖岸边,蹲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林栖羽。
白色裙摆铺在碎石地上,沾了灰。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双臂抱着小腿,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瓷器的裂纹还在她脸上。
但她没有碎。
陆烬羽跪在她面前。他的手指在发抖——骨白色的手指,尖锐的指甲,那些刚才轰穿了咒门的枪管还嵌在他的背上。他还顶着那张怪物的脸,还顶着那副从自己骨头里长出来的枷锁。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她。
水面还在那里。倒影还在那里。那个头上长角、肩扣骨爪、胸口嵌着象头骨的白色怪物也在那里,和他同步地低着头,同步地伸着手,同步地不敢碰面前的女孩。
然后他便醒了……
“不。”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像两块骨头在互相摩擦。
“那不是……我……”
她的头发没有温度。永远是冷的。但那具身躯微微动了一下。
陆烬羽闭上了眼睛。
“栖羽。”
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间。
“栖羽永远是栖羽……对吧?”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收紧。
那是她的回应。
雪没有下。但空气里有雪的气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安安静静地,落在这座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城市上。
她会等着。
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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