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旗------------------------------------------，泗水城变了天。，舌头伸得老长。衙门里的师爷、主簿，城内几家为富不仁的大户，都被愤怒的流民拖出来，当街打死。。，用七颗人头，立了七条铁律：、抢粮者，杀。、**者，杀。、私斗者，杀。、浪费粮食者，鞭三十。、有手艺者，可领双份口粮。、按人头分田，十税一。、十六至四十岁男子，需编伍操练。，粗暴，有效。，有了规矩，很快就从暴民变成了“兵”——虽然现在还只是一群拿着木棍竹枪，勉强能排成队伍的乌合之众。“帅府”前，看着李寒在院中沙地上画图。，线条横平竖直，标注着各种他看不懂的符号。
“李兄，这是……”
“棱堡。”李寒头也不抬，“城墙太落后了。我们要建的，是敌人用十倍的命也填不下来的东西。”
“可泗水城城墙好好的，为何要重建？”
“因为守不住。”李寒用树枝点了点图纸上一个突出的三角，“这里，可以布置交叉火力——哦，就是**。敌人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同时暴露在至少两面的打击下。”
陆文听得云里雾里，但直觉告诉他，这图很厉害。
“陆兄，分田的事怎么样了？”
“按您的意思，清查了城内无主荒地，按人头分了。有手艺的，分了双份。百姓……很感激。”陆文犹豫了一下，“但有些乡绅暗中不满，说我们这是‘劫富济贫’，坏了规矩。”
“规矩？”李寒扔下树枝，冷笑，“**人的规矩，就该砸碎。”
“可是——”
“没有可是。”李寒打断他，“陆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太狠，**太多，是不是？”
陆文沉默。
“我告诉你，在这世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李寒盯着他，“城外还有三万流民在往这儿赶。**的平叛军，最迟一个月就会到。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讲道理，只能先用刀剑，让所有人听我们说话。”
陆文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这时，赵铁兴冲冲跑进来，独臂挥舞着：“李头儿！按您说的法子，那‘猛火油’做出来了！一点就着，水泼不灭！”
李寒眼睛一亮：“带我去看。”
三人来到城西一处僻静院落。这里是新设的“将作营”，聚拢了城内几十个工匠。院中摆着几个大陶罐，赵铁用木勺舀出一些黑色粘稠液体，倒在木柴上，用火折子一点——
“轰！”
烈焰腾起，足有半人高。泼水上去，火势不减反增。
围观的工匠们倒吸凉气。
“好！好东西！”李寒难得露出笑容，“赵师傅，这猛火油，一天能产多少？”
“原料够的话，二三十罐没问题！”
“不够就去买，去买不到，就去抢。”李寒拍了拍赵铁的肩膀，“赵师傅，从今天起，你是将作营主事。凡工匠，月粮翻倍，有家眷的一并接来安置。做出好东西的，额外赏田。”
工匠们轰然跪倒：“谢李帅！”
李寒摆摆手，走出院子。陆文跟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问道：“李兄，你……你这些本事，都是从哪儿学的？那**，这猛火油，还有那棱堡图……”
李寒停下脚步，望向东方的天空。
雪后初晴，天是洗过般的蓝。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梦里，有能载人飞上天的铁鸟，有相隔千里也能通话的机关，有比这猛火油厉害千倍万倍的武器……还有，一个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不用跪任何人的世道。”
陆文怔住。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疯了。”李寒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陆文看不懂的东西，“但陆兄，如果那个梦是真的呢？如果这世道，真的能变成那样呢？”
陆文嘴唇动了动，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信你。”
李寒笑了笑，这次是真正的笑容：“那就帮我。我们一起，把那个梦，变成真的。”
十天后，泗水城南门外，竖起了一杆大旗。
旗是黑色的，上面用白漆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是个等边三角形。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面黑旗下，是李寒。
黑旗下，三千人列队而立。他们有了统一的黑色号衣——虽然只是粗布染的。手里有了真正的兵器——从府库缴获的刀枪，加上工匠赶制的长矛。
李寒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台下三千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不再只有饥饿和麻木。有了点别的东西——希望，或者说，野心。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还在打鼓。”李寒开口，声音不大，但通过几个站在不同位置的“传话兵”，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觉得我们是在**，觉得**大军一到，我们就得死。”
台下寂静。
“那我告诉你们，**不会放过我们。”李寒说，“因为我们杀了官，抢了粮，分了田。在**眼里，我们就是贼，是匪，是该千刀万剐的叛逆。”
“但我也要告诉你们，我们没有错！”
他提高声音，手臂挥开，指向台下：
“你！王二狗！**是怎么死的？是**的！**妹是怎么被卖进窑子的？是因为交不起租子！”
“你！李老栓！你家的三亩水田是怎么没的？是被乡绅用三斗霉米强换走的！”
“还有你！赵铁！你的右手是怎么没的？是给官府修河堤，被落石砸断，官府给过你一个铜板吗？！”
每点一个人，就有一个汉子浑身颤抖，眼圈发红。
“我们没有错！”李寒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只是想活命！想不**！想不被当成**一样踩在脚下！”
“**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官府不把我们当人，我们就自己建一个把人当人的世道！”
他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苍天：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黑旗军！”
“黑旗之下，人人有田种，人人有饭吃！”
“黑旗所指，就是我们的生路！”
“愿意跟我走的，举起你们的兵器！”
短暂的死寂。
然后，三千人，三千件兵器，齐齐举起，如林如枪。
“黑旗！黑旗！黑旗！”
怒吼声震天动地，惊起寒鸦无数。
李寒看着台下汹涌的人潮，握刀的手，骨节发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没有回头路了。
千里之外，昆阳。
刘昭在祠堂里祭祖。香烟袅袅中，他对着祖宗牌位，郑重三叩首。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刘昭，今日聚义兵，非为私利，实为保境安民，解一方倒悬。若天见怜，佑我昆阳百姓平安；若不见怜……”
他顿了顿，起身，望着堂外青天。
“昭，愿一肩担之。”
管家老刘匆匆进来，低声道：“公子，城外来了好些人，说是慕名来投。有猎户，有走镖的，还有……几个读书人。”
刘昭转身，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开中门，迎客。”
走出祠堂时，他抬头看了看天。
****，一只孤雁南飞。
不知为何，他心头忽地一跳，像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事，正在远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