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昆阳奇雨------------------------------------------，南方，昆阳县。，但小得多。细碎的雪沫子在空中打着旋，落在青石板路上，很快就化了。，是个三进院子，虽不奢华，但收拾得干净齐整。只是此刻，院里院外围满了人——不是流民，是本县的百姓。“刘公子出来了！”。，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挺拔，穿着半旧的靛蓝棉袍，眉目疏淡温和。他叫刘昭，是前朝景帝的七世孙，传到这一代，早已是布衣平民，只族谱上还记着那点皇室血脉。“诸位乡亲。”刘昭拱手，声音清朗，“今年天寒，昭家中尚有些余粮，已在祠堂外设了粥棚。老弱妇孺可先领，青壮男子烦请维持秩序，莫要争抢。”。，低声急道：“公子，咱家存粮也不多了，这么散下去，开春怎么办……开春的事，开春再说。”刘昭温声道，“总不能看着乡亲们**在眼前。可是公子，您自己都……我少吃两口，饿不死。”刘昭笑了笑，转身走向祠堂。，大锅已经支起，粥米下锅，热气蒸腾。百姓们排着队，眼巴巴望着。刘昭挽起袖子，亲自舀粥。，手颤巍巍的。刘昭舀了满满一勺稠粥，倒进她碗里。“刘公子……您真是活菩萨……”老妇人泪流满面。
“老人家言重了。”刘昭扶了她一把，“慢些走。”
这时，人群外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冲来，马上是个衙役，脸色慌张：“刘公子！不好了！黑风寨的山贼下山了，已经到了十里外的柳林坡，说要、说要借粮！”
人群顿时炸开锅。
“黑风寨！那帮**不眨眼的！”
“听说他们有五六百人，个个都是亡命徒！”
“县里兵丁不足百人，这可如何是好……”
恐慌蔓延。昆阳县令是个庸碌之辈，县尉上月刚病死，此刻县衙里乱作一团，竟派个衙役来找刘昭这个布衣皇族拿主意。
刘昭放下粥勺，眉头微皱。
“公子，快从后门走吧！”管家急得直跺脚，“山贼是冲着咱家存粮来的！”
“我若走了，这些领粥的乡亲怎么办？”刘昭摇头。
“可、可咱们拿什么挡山贼啊！”
刘昭望向祠堂里的祖宗牌位，沉默片刻，忽然道：“刘伯，开祠堂后厢，把我父亲留下的那几口箱子抬出来。”
“公子，那是老主人留下的兵器甲胄，可、可那才十几副啊！”
“够用了。”刘昭转身，对人群朗声道，“各位青壮乡亲！山贼要抢的，不止是我刘家的粮，更是咱们昆阳县所有人的活命粮！今**们能抢我刘家，明日就能抢各位家中最后一口吃食！”
人群安静下来。
“我刘昭愿带头守城！家中尚有刀枪棍棒的，愿与我同往的，请站到左边！有家室要照顾的，请带老弱妇孺暂避，绝不怪罪！”
一阵沉默。
然后，一个猎户模样的汉子走出来，手里提着柴刀：“刘公子平日待咱们不薄，我跟你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陆陆续续，站出来四五十人。多是受过刘家恩惠的农户、猎户、匠人。
刘昭拱手一礼，深深作揖：“刘昭，谢过各位！”
半个时辰后，柳林坡。
黑风寨的山贼果然来了，黑压压一片，怕是有五六百人。**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骑在马上，拎着鬼头刀。
“大哥，前面就是昆阳县城！听说刘家那小子开仓放粮，家里肯定有货！”
“一个破落皇族，装什么大善人。”刀疤脸啐了一口，“儿郎们！抢了粮食，屠了刘家满门，女人钱财，任你们取用！”
山贼们嗷嗷怪叫。
就在这时，前方山坡上，忽然出现一队人马。
人数少得可怜，只有五六十人。为首的青年穿着半旧皮甲，骑着一匹老马，手里提着一杆铁枪。身后的人更是参差不齐，有的拿猎弓，有的拿锄头，只有十几人穿着锈迹斑斑的旧甲。
正是刘昭和他仓促集结的多勇。
刀疤脸愣了下，随即狂笑：“就这点人？也敢拦你黑风寨爷爷的路？”
刘昭不答话，只是抬手下令：“列阵。”
五十余人，竟真摆出个简单的阵型——前排是那十几个有甲的，持长枪蹲下；后排是猎户，张弓搭箭。
“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出，落在山贼阵前十几步，软绵绵**雪地。
山贼们笑得前仰后合。
刀疤脸更是眼泪都笑出来了：“儿郎们！给老子碾过去！一个不留！”
五六百山贼呼喝着冲来，如黑潮涌动。
刘昭身后的乡勇们脸色发白，握兵器的手在抖。人数差距太大了，十倍不止。
刘昭却异常平静。他抬头看了看天。
细雪不知何时停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闷雷隐隐滚动。
这个季节，不该有雷。
山贼已冲到百步之内，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八十步。
六十步。
四十步——
刘昭举起铁枪，枪尖斜指天空。
“稳住。”他说，声音不大，但奇异地让身后所有人心头一静。
就在山贼前锋冲入三十步范围，最前排的乡勇已能看清对方眼中凶光的瞬间——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紧接着是炸雷！不是一声，是一连串，仿佛天穹裂开！
更骇人的是，雷光中，有数团火球自云中坠落，拖着长长的尾焰，不偏不倚，正砸入山贼冲锋的队形中央！
“天火！是天火！”
“老天爷发怒了！！”
山贼阵型大乱。那火球落地即炸，溅起泥土碎石，被砸中者非死即伤。更要命的是，雷声过后，暴雨倾盆而下——这寒冬腊月，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山路瞬间泥泞，山贼人仰马翻。
刘昭眼中**一闪，铁枪前指：“杀——！！！”
五十乡勇，如出闸猛虎，冲入混乱的敌阵。
结局毫无悬念。
山贼肝胆俱裂，只道是上天庇佑刘昭，哪还敢战，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刀疤脸被刘昭一枪刺于马下。
战斗在暴雨中开始，在雨停时结束。
昆阳乡勇，无一死亡，只轻伤数人。歼敌百余，俘虏二百，余者溃散。
乡勇们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看着收枪驻**刘昭，又看看放晴的天空，一个个如在梦中。
“公子……这、这雷……”
刘昭抬头，望着迅速散去的乌云，阳光从云缝中洒下，照在他脸上。
“是巧合。”他轻声说，然后提高声音，“收拾战场，回城！今夜，我刘家摆酒，与乡亲们庆功！”
欢呼声震天。
没人注意到，远处山岗上，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正眯眼望着这一幕。他须发皆白，手持一杆破幡，上书四个褪了色的大字：“窥天知命”。
老者掐指算了算，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紫气冲霄，帝星显耀……可这星象，为何又有一道黑气自天外而来，搅乱天机？”
他望向北方，那是泗水城的方向。
“乱世，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