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松风护玉------------------------------------------，并不只为了给太后贺寿。，他正端坐于西侧首席，玄色暗纹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面上却是一贯的淡漠疏离。，觥筹交错，皆入不了他的眼。，深邃得像深潭里的清泉，指尖捻着一柄素面折扇，指节轻叩，每一下都敲在心底那局棋的节拍上。，那目光便若有似无地落在三皇子身上。，看他频频向沈家席位示意，看他蹦跶得像枝头上的蚂蚱。，苏翊的余光才无意扫过西侧屏风后。，几乎要与那片鎏金屏风融为一体。、却是沈家上下所有人的宝贝疙瘩——沈怜舟。，被京中人视作不祥，极少在公开宴席露面。，垂着头如同犯了天条，蓝瞳紧紧盯着面前空了的瓷碟，指尖在膝头微微蜷着。，舌尖会不经意地舔过他有些发乌的唇瓣。，瞧的苏翊不禁极轻地低笑一声。，却活像只受惊后躲在洞**的小兽，连那点馋意都不敢让人瞧见。，苏翊瞧了眼他案前的桂花糕分毫未动。
他素来不爱甜食。
鬼使神差地，他朝身旁亲卫递了个极淡的眼色，指了指自己案上的瓷碟，又朝屏风后的方向轻偏了偏头。
亲卫心领神会，悄声吩咐宫娥送了过去。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收回目光，苏翊重新将注意力落回三皇子身上。
直到屏风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苏翊的眉峰极轻地一蹙。
空气里，一股浓烈的烈酒气息毫无遮掩地炸开。
紧接着，一缕极淡、极清浅的寒梅香被逼得失控，混着微苦的药味，像被烈酒碾碎的花。
他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这股被压制的气息来自谁。
正是方才缩在屏风后面，连白发都不敢露，饿了只敢悄悄舔嘴唇的小侯爷。
这是乾元对坤泽的信息素压制。
宫宴之上，众目睽睽，三皇子竟如此嚣张。
有失朝仪，轻蔑沈家，更是**裸的挑衅，公然在他眼皮底下耀武扬威。
苏翊缓缓起身。
三皇子是他宿敌，太后寿宴之上，当众以信息素折辱体弱朝臣，若传出去，只会让****诟病皇室失度。
他迈步，目的明确地朝屏风方向走去。玄色锦袍曳地，步履沉稳，周身清冽的松木信息素无声漫开。
他的信息素没有直直压向三皇子，而是像深冬的夜雪，沉静地包裹住整个屏风角落。
烈酒般的气息被这股冷寂一点点稀释逼退。
沈怜舟只觉得后颈那刺痛感舒缓不少，这才勉强从那濒死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
整个人却像一团失了力的棉花，要靠撑着案沿才能勉强站稳。
“皇侄。”
苏翊开口，声音淡漠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太后寿宴，殿中皆是宗室朝臣。你以信息素压制朝臣，失的是皇家体面，坏的是宫宴规矩。”
三皇子脸色骤变，却因信息素压制而不敢太过放肆。
只能攥着沈怜舟的手腕不放，硬着头皮不肯收回他的气息。
苏翊不给他半分反驳的余地。
抬手两指轻扣，径直锁住他攥着沈怜舟的手腕，沉冷力道精准点中穴位。
三皇子指节猝然松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近身那瞬，苏翊嗅到了那缕被酒气逼散、仍未平息的寒梅香。
极淡，极干净，混着常年服药的微涩药味，从身后那个的单薄身影上萦绕而来。
这气息莫名让他眉间微顿。
不是普通的坤泽气息，没有半分讨好和臣服。
只有恐惧，和恐惧之下死撑着的倔强。
他垂眸，目光扫过沈怜舟泛红的手腕。
没有怜惜，没有一丝在意，只是用最直白的语气提醒对方。
“日后离他远些。三皇子心胸狭隘，今日之事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便转身，玄色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清冽的松木气息却依旧残留在空气里，久久未散。
回到席位坐下，苏翊重新捻起折扇，恢复了方才的淡漠。
三皇子因沈怜舟失了面子，日后只会更恨沈家、更恨他。
沈家。沈怜舟。
他闭目养神，指尖轻叩折扇，将所有杂念压下，继续观望着殿中的风云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