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曾把寄住在沈家的穷学生当成狗折磨了三年。
大雪天，我让他徒手在冰水里洗碎瓷，不准他吃饭。
他拿到省赛第一名时，我当众把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的获奖证书上。
五年后，我家破产，他却成了高高在上的顾家太子爷。
重逢那天，我为了八万块钱，被几个阔太按在泥水里羞辱。
他搂着林家的千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岁宁，当年你让我叫你主人，今天怎么连狗都不如了？”
我擦掉脸上的泥水，朝他卑微地笑：
“顾少，如果我学狗叫，你能把这笔工钱结给我吗？”
他死死掐住我的下巴，眼里满是暴戾。
可他不知道。
当年我拼死把他赶走，甚至不惜让他恨我入骨。
是因为我家的窑厂里，藏着会让他送命的惊天死局。
......
最流行收留落魄学徒的那几年。
我把寄住在我家的穷学生当成一件旧瓷折磨了三年。
可直到我家窑厂倒闭，他离开那天，连一声告别都没有留给我。
再见面是五年后。
一场古瓷春拍答谢宴上。
他是顾家刚认回来的小公子，被满厅的人捧着敬酒。
而我端着托盘，替主办方修补展台上磕裂的瓷盏，只为拿回拖了三个月的工钱。
我们隔着人群看见彼此，又同时移开视线。
像从来不认识。
我抱着工具箱从他身边经过时，地上那块湿滑的红毯让我脚下一空。
顾砚舟伸手扣住我的腕骨。
瓷盏在箱子里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脆响。
「谢谢。」
我站稳后开口，视线撞上他的侧脸。
五年过去，他眉眼比从前更锋利，黑色西装服帖，袖口扣得一丝不乱。
顾砚舟松开手，重新听旁边人说话。
没有多看我一眼。
连那只刚刚扶过我的手，都被他用帕子慢慢擦了一遍。
修瓷坊合伙人秦满端着两只空杯跑过来，压着嗓子问：「你和顾少认识？」
我把工具箱抱紧：「不认识。」
「不认识他刚才抓你抓得那么快？」
「他怕我摔坏主办方的瓷。」
秦满往顾砚舟那边瞄了一眼：「你知道他是谁吗？顾家老爷子亲自带回来的孙子。听说他刚回家一年，就把顾家那些只会吃老本的亲戚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低头检查瓷盏裂口：「和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主办方拖咱们八万工钱，今天能不能结清，全看他一句话。」
我把细羊毫笔放回布袋：「那就更不能有关系。」
秦满急了：「沈岁宁，你这人就是死犟。**还在医院等钱，修瓷坊下个月房租也没着落。你过去敬一杯酒，说几句软话，说不定账就结了。」
我笑了一下：「我以前说软话，他不爱听。」
秦满愣住。
我没解释。
顾砚舟身边围着几位藏家，主办方陈**笑得脸上粉都要掉了。
「砚舟，你眼光好，今晚这只青白釉小盏，还是你亲自挑出来压轴的。」
顾砚舟淡声说：「修补痕太重，不适合压轴。」
陈**的笑卡住：「不会吧？修瓷师说已经修好了。」
我站在两步外，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陈**转头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下来：「沈小姐，你不是说能修到不影响上展吗？」
周围人齐刷刷看过来。
秦满立刻挡在我前面：「陈**，裂在盏腹，想完全看不出本来就不可能。我们之前提醒过您，不能放强光底下。」
陈**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我花钱请你们，是让你们解决问题，不是听你们找理由。今天顾少都说不行了，这只盏要是流拍，损失你赔吗？」
我看了一眼顾砚舟。
他也在看我。
那眼神很平，像看一个手艺不合格的陌生人。
我把修补报告递过去：「裂口走向、釉色差异、光下反应都写在里面。您临时要求换展灯，报告上也有您的签字。」
陈**一把拍开：「你威胁我？」
纸页落在地上，被过路人的皮鞋踩住。
顾砚舟弯腰捡起那份报告。
我以为他会递给我。
他翻了两页，声音不大：「报告做得细，手上功夫差了点。」
陈**立刻笑了：「听见没有？顾少都这么说。」
秦满气得脸都白了：「顾少，您不能只看一眼就这么定吧？」
顾砚舟把报告放回桌面：「我只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