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园------------------------------------------，听闻郡主心意，青萝立马面露喜色。一行人沿着临河街巷缓步穿行，雨后的青石板路干净温润，两侧屋舍依水而建，乌瓦白墙透着独有的温婉韵味。河面上扁舟往来，摇橹声悠悠荡荡，街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满是鲜活的市井气息。，选了视野开阔的二楼雅间落座。窗外便能俯瞰潺潺河水，风光怡人。小二麻利地递上菜牌，沈蘅芷凭着喜好点了清蒸江鱼、香辣醉蟹，又添了几样江南特色小炒。，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上桌。鱼肉细嫩鲜甜，蟹膏丰腴醇厚，鲜香滋味在唇齿间散开。沈蘅芷素来偏爱吃食，此刻吃得津津有味，席间也少了平日里的拘谨，偶尔和身边侍女闲谈几句市井见闻，惬意闲适。，用过膳食，沈蘅芷也不急着返回落脚的客栈，索性借着消食的由头，带着青萝、紫檀慢悠悠游走街巷。，她日日出门闲逛。江南城内大大小小的街巷、热闹市集、雅致铺面几乎都被她逛了大半。绸缎庄的绫罗纹样、点心铺的各式甜食、茶楼里的清雅茶水，处处都与京城风貌截然不同，新鲜景致倒也让她看得津津有味。，暑气微微泛起，沈蘅芷逛得略感倦怠，便寻了一家临水茶楼歇脚品茶。茶座临窗而设，抬眼便能望见河面泛舟，清风穿窗而入，驱散了几分燥热。，自然而然飘进她耳中。“城西那片顾家茶园景致真是没得说，依山而建，漫山茶树层层叠叠，如今新芽尽数舒展，满眼翠绿好看极了。何止景色出众，那茶园里还有树龄极久的古茶树，产出的茶叶更是江南顶尖品质，寻常人家都难得一品。”，沈蘅芷澄澈的眼眸里泛起兴致。城中风光已然尽数游览，郊外山野茶园倒是未曾踏足，听这般描述，想来别有一番趣味。，她打定主意，次日一早就动身前往城西茶园。，薄雾还未彻底散尽。青萝早早备好随身的零嘴点心，只待郡主下令便可出发。一旁处事稳妥的紫檀略作思量，开口轻声劝谏。“郡主，此番要去往城外茶园，依照规矩，是否先派人知会顾家？圣上特意嘱托顾家全权照看您的行程，咱们若是不打招呼便贸然出城，路途之上若是突发变故，难免有所疏漏。”，沉吟片刻便认可了这番话。皇帝舅舅将自身安危托付给顾家，她若是行事随性毫无音讯，一旦生出事端，反倒让对方难以交差。再者她也无意无端给旁人增添麻烦，恪守分寸本就是应当之举。“你说得有理。”她微微颔首，当即吩咐道，“派人前往顾家传话，就说我今日打算去往城西茶园游览，让他们安排人手随行护卫即可。”
紫檀应声领命，立刻嘱托客栈伙计前往顾家通报消息。
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后，一行人登上马车，车轮轱辘转动，朝着城西郊外缓缓驶去。
马车驶出城门，行在郊外平整的官道之上。出城约莫片刻光景，身后便悄然跟上两道身影。二人身着寻常布衣，腰间都佩戴着刻有“顾”字标识的令牌，脚步沉稳矫健，始终不远不近地跟随着车驾，恪守护卫职责，分寸拿捏得当，不会贸然上前打扰。
青萝掀开侧边车帘往后打量一番，确认状况后收回身子，低声向沈蘅芷禀报：“郡主，顾家已经派遣人手随行护卫了。”
沈蘅芷淡淡嗯了一声，神色安然自若。有专人沿路看护出行安全，也免去了不少后顾之忧。
一路徐徐前行，不多久便抵达茶园地界。远远望去，茶园入口处早已有人等候在此。人群最前方伫立的男子身姿挺拔，一身月白长衫剪裁合体，衣料质感上乘，衣衫素雅无花纹刺绣，也无繁复镶边修饰。腰间只悬挂一枚青白玉佩，玉质温润内敛，整体装束低调沉稳，气度斐然，既不显奢华张扬，也绝无落魄之感。
青萝再次掀帘望去，一眼便认出对方，出声提醒道：“郡主，是顾东家亲自在园门口等候。”
沈蘅芷应声抬眸，目光落在顾衍之身上。想起前些日子街边相遇时，他还穿着那件洗得泛白的青布衣衫，一身装束简便利落，方便打理商事。今日改换素雅月白长衫，气质愈发温润端正，看得出是特意换上正装，以示待客诚意。
车夫老赵稳稳勒住缰绳，马车平稳停在茶园门前。青萝率先下车摆放好脚踏，紫檀细致搀扶着沈蘅芷缓步走下车驾。
车轮刚停稳，顾衍之便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有度，合乎宗室尊卑礼法。
“臣商恭迎郡主殿下驾到。”
“免礼。”沈蘅芷语声平和。
顾衍之缓缓站直身躯，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手势，语气沉稳从容：“郡主请入园游览。园内已然提前清场，不会有闲杂人员惊扰郡主兴致。”
沈蘅芷抬脚跨过门槛，踏入这片绿意盎然的茶园之中。顾衍之走在前方引路，步伐不快不慢，时不时微微回头观望，确认身后一行人稳稳跟上。
整片茶园占地广袤，茶树顺着山坡整齐排布，层层叠叠满目青翠。枝头新生的茶芽鲜嫩欲滴，山间空气清新**，淡淡的茶香裹挟着晨露的潮气扑面而来，呼吸之间清爽舒心。
“这片茶树栽种多久了？”沈蘅芷望着连绵的茶林开口询问。
“园内寻常茶树，树龄大多四十年上下。”
她抬手指向一旁一株格外高大苍劲的古树：“那这一棵呢？”
“此树已有八十年树龄，是茶园最初栽种的茶树。”
“八十年的年岁。”沈蘅芷仰头凝望繁茂的树冠，细碎阳光穿透枝叶缝隙，斑驳洒落在她圆润的面庞上，眼眸清亮灵动，“算起来，年纪比我祖父还要大上不少。”
说着她绕着粗壮的树干缓步绕行一圈，交错伸展的枝干稳固结实，孩童心性忽然涌上心头。
“这树看着安稳牢靠，我能上去坐一会儿吗？”
跟在后方的顾家管事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想要出言劝阻，可瞥见顾衍之沉静的神色，终究把话语咽了回去，不敢随意插话。
顾衍之打量一番树干枝干，又看向眼底带着期待的沈蘅芷，平稳出声应允。
“枝干稳固，郡主只需小心行事便可。”
得到准许，沈蘅芷轻轻撩起裙摆，手脚利落向上攀爬。动作算不上迅疾，却稳稳当当。青萝站在树下满心担忧，忍不住轻声叮嘱。
“郡主，您务必多加小心！”
“没事的。”树上传来清脆的回应，沈蘅芷稳稳坐在粗壮的枝桠上，语气轻松自在，“小时候常在府邸后院爬枣树，可比这棵树还要高耸。”
她端坐枝头，居高临下俯瞰整片茶园景致。顾衍之静静立在树下，抬首望向她，光影落在月白色的长衫之上，明暗交错，衬得他五官端正，神情沉稳淡然，心绪没有丝毫起伏。
“顾东家，要不要一同上来坐坐？”沈蘅芷俯身出声邀约。
顾衍之微微摇头，从容应答：“臣便不上树了，在此为郡主烹煮新茶。”
侍女连忙上前，将整套茶具摆放于树下平整的石桌之上。顾衍之落座石凳，抬手开始烹茶。温壶、投茶、注水、出汤，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节奏舒缓有度。
茶汤沏好后，侍女将茶盏递送到树上。沈蘅芷小口抿饮，鲜爽茶香萦绕舌尖，回味悠长。
“茶水滋味很好。”
树下的顾衍之微微颔首：“郡主喜爱便足矣。”
沈蘅芷在枝头休憩了小半个时辰，两杯清茶入腹，一碟清甜桂花糕也尽数吃完。尽兴之后，她顺着枝干稳稳落地，抬手拍掉裙摆沾染的碎叶杂草。
游玩到此，此番茶园之行也即将落幕。
“今日多谢顾东家费心招待。”
“郡主不必客气。”顾衍之言语分寸得当，不偏不倚，“顾家奉圣上旨意照看郡主行程，这些皆是分内之事。”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没有刻意讨好献殷勤，也不曾夸耀自身，一切都归于皇命嘱托，恪守本分。沈蘅芷心中了然，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踏上车驾之前，她下意识再度回望一眼。顾衍之依旧伫立原地，拱手静静相送，身后茶园薄雾缭绕，绿意悠悠。
“启程吧。”
马车缓缓驶离茶园，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
顾衍之望着远去的车影，久久未曾挪动脚步。管事缓步上前开口：“东家，瞧郡主似乎格外偏爱这棵古树。”
“嗯。”
“属下请示，是否将此树围挡起来，专门预留给郡主游玩？”
顾衍之侧目看了管事一眼，对方当即闭口不言。
“不必刻意围挡。”他语气淡然，“树本就生长于此，日后郡主再来，随心游玩便可，保持原样就好。”
管事躬身应下，不再另行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