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宫，醒了------------------------------------------，头痛欲裂。。鸩毒入喉，五脏六腑像被火烧过，她倒在凤座上，群臣的惊呼声越来越远。她以为自己死了。。，四周是镜面墙壁，映出一群穿着奇怪的少女。有人穿着露腰的短上衣，有人裙子短得不成体统。沈鸢下意识想训斥一句“成何体统”，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沈鸢！沈鸢你没事吧？”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凑过来，使劲拍她的脸。。她活了多少年，还没人敢这样拍她的脸。，缓缓坐起来。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陌生的画面和词语疯狂涌入。手机，网络，练习生，选秀，经纪公司……这些词她从未听过，却莫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大梁摄政太后沈鸢，死后魂魄附到了一个十八岁的现代女孩身上。这个女孩也叫沈鸢，是一家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刚在练习时低血糖晕倒，被所有人当成装死偷懒。“哟，醒了？”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个高挑少女抱着手臂站在她面前，下巴抬得很高，眼神里全是轻蔑。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人叫赵艺，是公司力捧的苗子，也是原身最大的对头。：“你是不是又装死？我警告你，今天月度考核你再不及格，趁早滚蛋。公司不养废物。”。几个练习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像在看笑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露腰的短T恤，紧身裤，脚上一双小白鞋。这身打扮放在大梁，够判个伤风败俗。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很稳：“你说谁是废物？”
赵艺一愣，随即嗤笑：“说的就是你啊。进公司两年，唱歌跑调，跳舞像打太极拳，连表情管理都不会。你不是废物谁是废物？”
旁边有人小声附和：“赵艺姐说得没错，沈鸢上次考核倒数第一。”
“也就这张脸能看。”
沈鸢没有反驳。她正在快速消化原身的记忆。原身确实业务能力差，但并不是因为笨，而是被公司当成了垫脚石。好的老师轮不到她，好的曲子轮不到她，连练习室都是别人用完的垃圾时间。更别说赵艺隔三差五来找茬，抢她的排练机会，在老师面前说她的坏话。
这处境，倒和她当年在后宫时有些像。刚入宫那会儿，她也被人踩在脚下。后来那些人都死了。
沈鸢笑了。
赵艺被她这个笑容弄得有点发毛：“你笑什么？”
“你方才说，考核台上见真章。”沈鸢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那就见真章。”
她转身走向练习室门口，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身后传来赵艺不屑的冷哼，沈鸢没回头。
她已经在想怎么赢了。
一个时辰后，公司月度考核。
说是月度考核，其实就是个小型的内部汇报演出。公司老板、音乐总监、几个经纪人坐在台下，十几个练习生轮流上台表演。表现好的有资源倾斜，表现差的可能会被劝退。
赵艺第五个上场。她选了一首当红女团的舞曲，唱跳俱佳，台下老板笑着点头。赵艺下场时故意从沈鸢面前走过，丢下一句：“该你了，废物。”
沈鸢没理她。
她是第十一个上台的。前面十个人各有各的表现，有好的有差的，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看向她的时候，带着同情或者幸灾乐祸。
沈鸢走上舞台时，全场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她没放伴奏。
她径直走到舞台左侧。那里摆着一架古筝，是公司为了装点门面买的，落了一层薄灰，从来没**过。沈鸢在琴凳上坐下，十指轻轻抚过琴弦。
台下一片骚动。
“她要弹古筝？”
“沈鸢会弹琴？别闹了。”
音乐总监推了推眼镜，皱起眉头。
沈鸢闭了闭眼。这架琴音色一般，弦也有点松，但对于她来说够了。她在大梁时，师从国手，弹了二十年的琴。后来当了太后，忙于朝政，很少再碰。没想到重活一世，最先派上用场的居然是这门手艺。
她睁开眼，右手勾弦。
一声铮鸣，如裂帛。
整个练习室安静了。
她弹的是《十面埋伏》。这首曲子她弹过不下千遍，在深宫里弹给先帝听，在大帐里弹给敌军降将听，在朝堂上弹给心怀鬼胎的大臣听。每一次都是杀气腾腾，每一次都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也不例外。
琴声从她指尖倾泻而出，时而急促如马蹄踏碎山河，时而低回如孤军困守垓下。台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赵艺站在侧幕，嘴巴微张，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在地上。
音乐总监慢慢站了起来。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沈鸢收回手，抬眸看向台下。
全场死寂。
然后音乐总监第一个鼓掌，掌声很响，像被人踩了尾巴。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掌声稀稀拉拉跟上，然后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音乐总监绕到台前，眼睛发亮：“你刚才的指法，是谁教你的？右手勾托抹托的衔接，我从业二十年没见过这种弹法。还有那个摇指，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鸢站起来，语气平淡：“家传的。”
这不是假话。她的琴艺确实是家传，只不过那个家在大梁，早就埋进土里了。
音乐总监还想追问，老板在后面咳嗽了一声：“先考核，先考核。”
沈鸢走下舞台。经过赵艺身边时，她停了一步。
赵艺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鸢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废物。”
声音不大，只有赵艺一个人听见。赵艺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沈鸢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晚上，公司内部群炸了锅。有人偷录了沈鸢弹琴的视频发到网上，标题是“十八岁练习生复原失传古曲”。视频在三个小时内破了百万播放量，评论区清一色的“这是人能弹出来的？求正脸姐姐杀我”。
沈鸢不知道这些。她回到公司分配的宿舍，关上门，坐在床上发呆。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手机、网络、选秀、娱乐圈，这些词太陌生了。她像一个刚学会认字的孩子，被迫读一本天书。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赵艺那种人，在前朝就是仗势欺人的外戚，她收拾过好几个。这个时代虽然变了，但人性没变。有人想踩她，她就踩回去。有人想看她笑话，她就让那些人再也笑不出来。
她推开窗户，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一眼望不到头。这景象比大梁的皇宫繁华百倍，也比皇宫自由百倍。
沈鸢弯了弯唇角。
上辈子她替先帝守江山，替幼帝当权臣，替整个大梁做恶人。到头来一杯鸩酒，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辈子，她只替自己活。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的气息。沈鸢对着灯火阑珊的城市，轻声说了两个字。
没人听见她说了什么。
但她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霓虹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