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要当顶流

灰色名牌------------------------------------------，一百零一个选手被打散重新分班，各自领到了不同颜色的名牌。A班是金色，*班是银色，C班是蓝色，D班是绿色，F班是灰色。，低头看了一眼。。不吉利。在大梁，囚犯才穿灰色。，跟着F班的人走出了演播厅。，走廊尽头，门上的标牌比其他班的小一号，像是后来才贴上去的。沈鸢推门进去，房间大约有A班练习室的一半大，镜子倒是没少，但墙角堆着几个破了口的瑜伽垫，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温度调到最低也不怎么凉快。，此刻都站在房间里，面面相觑。。她把她们分成了三类。，认命的。几个个人练习生，没有公司**，也没有突出的才艺，脸上写着“我来过了，够了”。她们聚在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放弃。沈鸢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这种人不需要她关注，她们自己就会消失。，不甘心的。三个小公司的练习生，评级之前以为自己至少能拿D，结果被分到了F。她们站在镜子前面，有人在咬嘴唇，有人在攥拳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沈鸢多看了她们一眼。这种人还有救。，还在做梦的。两个复读生，去年被淘汰了，今年又来了，又被分到了F班。她们蹲在墙角，头靠在一起，还在讨论“下一**演怎么选歌”。沈鸢看了她们两秒，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感动，是觉得有点心酸。，沈鸢没分类。，背对着所有人，头发披散着，看不清表情。，她叫唐诗，今年二十岁，比沈鸢大两岁，是个人练习生，没有任何经纪公司。她的评级也是F，但在沈鸢看来，她的舞蹈功底至少有C班以上的水平。她之所以被分到F，原因很简单——她没有公司。，就没有人帮她争取评级，没有人跟节目组打招呼，没有人给她调换到更好的班级。。
沈鸢正看着唐诗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林小禾探进半个脑袋，先是对着F班的练习室环顾了一圈，然后精准地找到了沈鸢的位置，眼睛一亮，挤了进来。
“沈鸢！我来了！”她举着胸口的绿色名牌，得意洋洋，“D班！我不是最后一名！D班有三十个人呢，我排第二十！”
沈鸢看着她那张因为“不是最后一名”而真心实意高兴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这姑娘是真容易满足。
“你怎么来了？D班不是在四楼吗？”沈鸢问。
“午休啊！两个小时午休！我吃完饭就来找你了！”林小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两个饭团，“给你带的，食堂的饭团，金枪鱼味的，可好吃了。”
沈鸢接过来。她其实不怎么饿，但林小禾跑上五楼来找她，这份心意她不能辜负。她咬了一口饭团，味道一般，但没说。
林小禾在沈鸢旁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D班的事。
“D班的练习室比咱们公司的大多了！有整面墙的镜子，地板也是新的，踩上去一点都不滑。你知道吗，D班还有专门的舞蹈老师，虽然一个星期只来两次，但总比没有强。”
“对了对了，我隔壁床那个女生，叫方晴，是个人练习生，她唱歌特别好听！我跟她说了几句话，人挺好的，不像那个……”
林小禾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沈鸢耳边。
“宋瑶。你那个室友，天域的那个。她在A班，我刚才在食堂看到她了，排队的插队不说，还让张薇帮她端盘子，自己坐着玩手机。你说她怎么好意思？”
沈鸢没接话。她对宋瑶不感兴趣。宋瑶是那种在大梁后宫里活不过三集的人——太张扬，太蠢。真正的对手不会把自己写在脸上。
但她没有打断林小禾。她发现林小禾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是放松的，眼睛里有光。这姑娘在星耀娱乐被赵艺欺负了两年，从来没有抱怨过。现在到了一个新环境，哪怕只是D班，她也高高兴兴的。
这不容易。
沈鸢活了两辈子，见过太多人因为境遇不好而变得面目可憎。林小禾不是那种人。她的好，不是装出来的，是一种骨子里的、不需要理由的乐观。
沈鸢吃完饭团，把包装纸叠好，塞进口袋。
“小禾。”
“嗯？”
“你在D班，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谁会欺负我啊？我这么可爱。”
沈鸢没笑。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在开玩笑。林小禾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面前的沈鸢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沈鸢遇到事情会躲，会哭，会一个人在厕所里待很久。但现在的沈鸢，说“告诉我”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小禾想说点什么，但沈鸢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衣角。
“我下午还要练习，你先回去吧。”
“哦，好。”林小禾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沈鸢，你别太累了。F班……F班也没关系，反正节目还没播呢，等观众投票的时候，谁还管你是什么班啊？”
沈鸢看着她。
林小禾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不像在安慰人。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嗯。”沈鸢说，“你说得对。”
林小禾咧嘴笑了，蹦蹦跳跳地走了。
下午两点，F班的第一节舞蹈课。
老师姓刘，三十出头，是个男舞蹈老师，身材精瘦，脸上的表情写着“我不想来”。他走进F班的练习室，看了一眼十二个女孩，连自我介绍都省了，直接说：“把你们准备的初舞台跳一遍给我看。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上场的是那个复读生，跳了一支女团舞，动作僵硬，节奏没卡上，跳到一半忘了动作，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刘老师没说话，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挥挥手让她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个……一个比一个差。沈鸢看着看着，渐渐明白了一件事：F班的人确实业务能力不行。不是节目组故意压分，是真的不行。她们的舞蹈没有基本功，唱歌没有气息控制，舞台表现力约等于零。如果不看那张脸，很难相信她们是练习生。
当然，她自己除外。
轮到唐诗。那个站在窗边不跟任何人说话的女生，走到练习室中央，没有音乐，没有预热，直接开始跳。
沈鸢的眼睛亮了。
唐诗跳的是现代舞，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延伸都到位，每一个停顿都有力量。她的身体像一条有骨头的绸带，柔软又有韧性。沈鸢在后宫见过舞姬跳舞，那些从全国各地选进来的顶尖舞者，也不过如此。
刘老师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一个F班的学生。
“你学过跳舞？”
“学了十二年。”唐诗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十二年？”刘老师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在F班？”
唐诗没回答。沈鸢替她回答了——因为没有公司。
刘老师沉默了一下，在本子上又写了几个字，这次写的时间比前几个都长。
轮到沈鸢。
她走到练习室中央，没有跳舞。她做了几个拉伸动作，然后站定，缓缓抬手，做了一个古典舞的起手式——兰花指，手腕翻转，像在托一朵看不见的花。
刘老师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动作有多难，而是因为沈鸢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刚才她还是一个穿运动服的普通女孩，但手一抬起来，就像换了个人。她的眼神，她的呼吸，她站在那里不动时的那股气韵，不是练出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
“继续。”刘老师说。
沈鸢没有继续。她收手，站直。
“我没有准备舞蹈。”
这不是假话。原身没学过古典舞，她虽然会，但这具身体的肌肉没有记忆，很多动作做不到位。她需要时间重新练。在练好之前，她不会随便拿出来给人看。
刘老师看着她，表情复杂。他教了这么多年舞蹈，见过形形**的练习生，有天赋的没天赋的，努力的偷懒的。但沈鸢这种，他不确定怎么分类。
“你学过什么舞？”
“古典舞。但不是这具……不是我现在的身体能跳的。”
刘老师没听懂这句话，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个女孩身上有东西。
他也没多问，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本子，对所有人说：“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F班舞蹈课。迟到一次扣分，三次取消公演资格。”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十二个女孩在练习室里。
门关上之后，练习室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小声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忍着不出声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的哭。
沈鸢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她想，上辈子她刚入宫的时候，被分配到最差的偏殿，那天晚上她也哭了。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害怕——怕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没有走过去安慰任何人。不是冷血，是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地方，眼泪不值钱。值钱的是下一场公演。
她转过身，开始压腿。
唐诗从窗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也开始压腿。两人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
压了一会儿，唐诗忽然开口：“你的手。”
沈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的手指很长，”唐诗说，“适合弹琴，也适合跳舞。”
沈鸢偏头看了她一眼。唐诗的面容清秀，眉眼之间有一种沈鸢熟悉的疏离感——那是长年独来独往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你在F班可惜了。”沈鸢说。
“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转回去继续压腿。
傍晚六点，练习结束。沈鸢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遇到了宋瑶。
不是偶遇。宋瑶站在走廊中间，身后跟着张薇和周雨，明显是在等她。
“哟，F班的。”宋瑶看了一眼沈鸢胸口的灰色名牌，笑了，“灰色的，挺配你的。”
沈鸢没说话，从她旁边走过去。
宋瑶伸手拦住了她。
“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
沈鸢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宋瑶愣了一下。
“听见了。”沈鸢说，“然后呢？”
宋瑶被她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弄得有点不舒服。她习惯了别人对她的恭维和讨好，突然遇到一个不怕她的，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薇在旁边帮腔：“瑶姐跟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你知道瑶姐微博粉丝有多少吗？三十万。你呢？你微博多少粉丝？有没有三百？”
沈鸢不知道自己的微博有多少粉丝。她甚至不太会用微博。
但她知道一件事：粉丝数量跟实力没有关系。在大梁，朝堂上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也经常在奏折上吹嘘自己的门生故旧有多少。后来那些人被抄家的时候，那些门生故旧一个都没来。
“说完了？”沈鸢问。
张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鸢绕过宋瑶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宋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得意什么？一个F班的废物，连镜头都没有，等节目播出的时候，观众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以为你是谁？”
沈鸢没有回头。
她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确定身后没有人的时候，才停下来。
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在忍。
在大梁，如果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她不需要自己动手。她只需要一个眼神，身边的宫女就会上去掌嘴。但现在不行。现在她是沈鸢，一个没有权力、没有**、连评级都是F的小小练习生。
她不能掌宋瑶的嘴，不能把她打进冷宫，不能诛她九族。
但她可以做另一件事。
赢。
赢得彻彻底底，让宋瑶连她的背影都看不到。
沈鸢睁开眼，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走进食堂。
食堂里人很多，一百多个女孩端着餐盘找座位，闹哄哄的。沈鸢打了饭，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吃到一半的时候，对面坐了一个人。
唐诗。
“刚才走廊里的事，我看到了。”唐诗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鸢没接话。
“宋瑶这个人，”唐诗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完，咽下去，才继续说，“没什么真本事，就是家里有钱。她爸是做房地产的，给节目组投了赞助，所以她才能在A班。你不用把她当回事。”
沈鸢停下筷子，看着唐诗。
“你知道得挺多。”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多看看新闻就知道了。”唐诗抬头看了沈鸢一眼，“你也不用把我当朋友。我只是觉得，在F班，你是唯一一个可能留下来的人。其他人，第一**演之后，大部分都会走。”
沈鸢明白了。唐诗不是来交朋友的，是在找一个盟友。在F班这个被放弃的地方，两个最有可能留下来的人互相照应，比单打独斗强。
“你第一**演准备跳什么？”沈鸢问。
“现代舞。你呢？”
“古筝。”
唐诗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没有再说一句话。
吃完饭，沈鸢端着盘子去回收处。路过A班区域的时候，她看到了宋瑶。宋瑶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面前摆着三四个菜，张薇在旁边帮她剥虾。宋瑶笑得很大声，周围几个A班的选手也跟着笑，但那笑容里有多少是真的，沈鸢不知道。
她也不关心。
她把盘子放好，转身走出食堂。
外面天已经黑了。基地的广场上亮着灯，三三两两的选手在散步、聊天、打电话。沈鸢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抬头看天。
上海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云层里透出来的暗红色光污染。
和大梁不一样。
上辈子，她每天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天也是这样黑。但那时身后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前呼后拥，排场大得吓人。现在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身边没有宫女，没有太监，没有侍卫，没有任何人。
但她不觉得孤独。
上辈子，她身边围着那么多人，真正能说上一句话的，一个都没有。现在，至少有一个林小禾，愿意跑上五楼给她送饭团。还有一个唐诗，愿意在食堂里跟她说实话。
够了。
沈鸢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走回宿舍楼。
经过广场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练声，高高低低的音阶，从某一个练习室的窗户里飘出来。她循着声音看了一眼，窗户里亮着灯，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镜子前反复练同一个动作。
有人在练，她也不能停。
今天晚上，她要把《凤求凰》剩下的部分练完。不是给导师听的，是给观众听的。
等节目播出的时候，没有人能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