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们在裂隙间  |  作者:甜洋柿子鸡蛋  |  更新:2026-06-05
死得其所(四)------------------------------------------“我们坦诚一些。”花定安开门见山,回头看向许继月和江经,“我对要求完全不了解,也没有人讲清楚需要干什么。”,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我们也全是摸索出来的。知道吗?这里不在乎我们任何人的死活,怎么活下去、怎么结束、怎么回去,没有人说,甚至没问愿不愿意来。…那看来它还变仁慈了,至少问了我愿不愿意。不是,这件事好像是随机的,有时候它可能心情好?的确会问。”:“那在此前,你们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吗?”,随后摇头。江经此时却开口:“有过,我参与过。你?什么时候?”许继月吃惊地看过去。:“在碰到你之前,那次情况不完全相同。那个…怪物,或者说生物?是受害方,虽然我们到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但它主动找上来让我们帮忙找出真相和名字,然后把对方送进警局了。”:“真相是指?死因什么的,还有双方的恩怨纠葛。死因、过往、名字对吧。”花定安点头,“知道了,明天我们就去找这些,总觉得越快越好。”,看了一眼已经和昨晚一样漆黑的窗外,小声说:“但是状况不一样,我不确定这次也是。我觉得差不多。”花定安打断对方。,尤其对那位‘少夫人’身份的怀疑是重中之重,白天嬷嬷异常的状态和那个婴儿**。,但却连接不到一起,仿佛刚才天上四散漂浮的盏盏橘黄的灯。
她又问:“之前外面的那些灯叫什么?”
“孔明灯。用来传达对过世者的思念。”江经当即答道。
“这种听着像多数人都会做的事情,外面的灯是不是太少…”花定安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把最后几个字咽了回去。
三个人不知何时挤在了一张床上。
已经到了休息时间,身处漆黑的环境,她们自觉把声音放到最轻,但大脑仍然亢奋,在肾上腺素刚退下不久的现在,思维活跃又清醒。
所以再轻微的声音都落进了耳朵里。
花定安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悄声翻下床逼近窗边,从昨晚划开的缝隙往外看,刚好看到绣着金鸳鸯的盖头从她面前划过。
那东西又来了,比昨晚更早,声音也更轻,此时已经到了门口才发出声音被人听见。
跟过来蹲在旁边的两人登时捂住口鼻防止泄露出大声的喘气声,她们安静地缩在窗下,扒着床沿不敢多动。
屋外,它已经站到了门前,抬起手轻轻叩响房门。
咚咚咚的轻响仿佛砸在心上,三声又三声。
得不到回应后它趴到了门上竭力向室内看,想透过那层薄薄的木门看进来。
想到白天只是正常力气的使用,那扇木门就摇晃得仿佛纸糊的,许继月觉得自己心中的恐惧快实化为绝望。
突然,一只手摁上脑袋,视线被摁着下移。
许继月用尽全部理智才把尖叫压在嗓子里没有泄露出来,她咬得牙齿发颤,拼命暗示自己没事的:‘那东西还没闯进来,这才第二晚,不会有那么过分的情况的,肯定是有自己没发现的情况,不会有事的。’
花定安当然不知道自己摁住的两个人在想什么。
她没法说话提醒,在看到那个鬼东西盖头晃动的刹那,爆发的生存本能让她低下头不再看,顺势摁下来两个人的脑袋防止她们不经意间对视上。
她只是凭着心中的一股强烈直觉——绝对不要和它对视,哪怕隔着盖头,别让它知道这里有一条缝隙。
三人就这样以一个古怪又别扭的姿势僵住,花定安不敢松手,两个人不敢挣脱,她们能做的只有集中精神听外面的声音。
停了良久的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确认不是在靠近后她们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可那脚步声作对般又停下来,于是她们的心又猛地揪起。
咚咚咚。
又是敲门的声音,只是这次她们的门没有传来震动。那东西去了对面小厮房。
她们不知道对面的状况,只能期待对面二人没有放松警惕直接睡下,再迷迷糊糊的回应敲门声。
更怕他们被吓得冲进丫鬟房,把那东西带进来。
好在霍洛尔他们似乎也没有睡,对面的屋子也沉默着没有回应,在它故技重施爬到门上后,世界陷入死寂。
按照正常发展,接下来它看不到东西,很快就该放弃离开。
尖细的声音却响起:“你们在里面吧,我知道,我知道,我看到了,我可以进来了。”
这下花定安的心是提到了嗓子眼,她们不敢看那条缝隙生怕对上视线,对屋外一无所知,不清楚什么原因让情况发生变故。
从语气来听,它应该是在试探,试图攻克任何一方的心理防线。处在密闭黑暗又高压环境的人往往精神高敏感,无**常调动思考能力,最终选择破门而出和它撞个正着。
她察觉到江经明显哆嗦了一下,从她的手下滑出,支撑不住向后倒。于是她伸手捞住对方的胳膊缓冲以防摔出声音。
许继月也抓住了她的手腕,拍拍手背示意松开。
这边丫鬟房中状况一切尚好,对面的小厮房却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四周迅速降低的温度昭示外面的家伙有多兴奋,敲门声再次响起,很快变成了更加尖锐刺耳的抓挠声,穿破黑暗来折磨她们的耳膜。
有人被它骗到了。花定安闭了闭眼心中叹气,经验告诉她危险环境中保持安静是第一要义,这样的声响会把狩猎者引进室内。
挠门声愈发急切,与此对应的是对面陷入沉寂的屋子。
花定安努力才从磨耳的动静中分辨几声咕哝:‘快点,快点,打开。’
她回头看了一眼按时点上的香,推算临近凌晨两点。嬷嬷说一支一个半时辰,从它出现到现在大约快两个小时,接近昨晚的一倍。
这东西留在这里的时间是被天数限制,还是时间到会有什么情况?她琢磨着,盯住还剩短短一截的香逐渐被炉边吞没。
最后一缕烟雾在半空消散。
“哇,咿呀。”
意料之外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含含糊糊听不清楚,唯独噔噔的声音格外密集,似乎有什么东西高速奔跑或在四肢并行。
紧接是巨大的不甘喊声,挠门声在同时消失,只剩那道新出现的声音不断逼近。
有新的东西来了。
这个念头出现,花定安感觉自己额角都在突突地。
她能猜到这个新动静的主人是谁,但对局面没有任何帮助,只能祈祷这家伙不是来找她们的。
她的祈祷似乎有效。
门外穿着嫁衣的家伙从喉咙里发出了很惊恐的尖叫,然后急速离开了这里。
那些新出现的声音也随它一起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花定安站起身活动发酸的僵硬肩膀,顺道拉起瘫坐在地上的江经。
对方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虚弱地撑着她的胳膊站稳,脚步虚浮地被送回床上。
“你先睡,放轻松。”花定安低头安慰江经,希望对方不会因为身体不适而自责,“今晚应该不会有事了,我和许继月聊聊也去睡。你还有什么要先告诉我的吗?”
闻言,江经抓住她的袖口,声音干哑说到:“你说,放灯的人很少。我上次遇到的那个…好像也是,只有和这件事相关的人会在这个世界里。”
这的确是个非常重要的消息,花定安无比庆幸自己选择在今夜信任这两个姑娘。
她点点头,看到江经松口气闭上眼,才和站在一边的许继月坐到另一张床上。
“她身体一直不好。”许继月开口更快,想为江经解释,“她平时都要吃药的,今天事情太多所以…”
花定安打断她:“我知道,没事,也不是她想这样的。我们努力一起回去就好。”
许继月哑了声,抿嘴嗫嚅着,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点头。
“我把我想的事情告诉你。”
花定安边说,手上功夫不停,擦了根火柴给床边的香炉重新插上香。
“首先,江经说这个世界只有和事件相关的人。刚刚放孔明灯的位置是院外,掐着时间放能看出十分重视,我猜是为了那个死婴,兴许是其它亲人,或者干脆是生母或生父。
“至于刚刚外面的第二个东西,我们没敢去看,听声音大概也是那个死婴…奇怪的是,‘少夫人’似乎很害怕它,它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我们得从这里下手试试。
“还有最重要的,我怀疑‘少夫人’的身份——它是‘少夫人’的丈夫,至于真正的少夫人,死了或是离开了。”
花定安说了很多,许继月花了几秒消化,抓住了最后一条:“有办法可以测试吗?”
“一定是有的,但我还不确定。”
许继月表示理解,随即想到什么咽了咽口水:“午饭,明天的午饭。那个…今天已经吃完了,我们得在明天午饭前。”
“冷静点,嬷嬷今天说了明天要去前厅,大概不会在这里吃午饭。我有些想法,明早就能印证了。”花定安拍拍她膝盖安抚道。
“但我有另外的事情很在意。江经那次是把人送到了警局,但我不认为咱们现在可以…?”
许继月紧忙回答,她到底是参与过几次的:“这个我知道!我们得找一个能出去的出口然后,在那里会有回答的地方,几个人会被分开然后各自给答案,有点像剧本杀或者那种游戏。”
花定安记下心里:“找出口的事就靠你了,我实在没这方面的经验。”
“当然当然!我很擅长这个!”许继月拍**保证。
香已经燃了不少,留给她们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花定安看向早已重归死寂的窗外:“早点睡吧,明天要做的事不少,很早就要起了。”
团体行动吗,从她自己,到和江经一起在副本里互帮互助,如果可以和花定安也做这样好的朋友的话…许继月窝在被子里迷糊着想,意识很快陷入了梦乡。
等她第二天挣扎着醒来时,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早,抬头却看见花定安的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许继月捋顺衣服正想去叫江经,从对面房间传来的尖叫比她更早惊醒了对方。
江经猛地坐起来,甚至因为起得太快捂着心口:“怎么了!?”
接收到目光的许继月僵硬地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更不敢多动。
幸好对面的动静没停,章贾的声音穿过两道门窗传进来:“你要死是不是!?大早上跑小厮房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许继月和江经对视一眼匆忙跑出去,就看见歪斜的门里,花定安正站在室内催促两人起床。
章贾虽然身体诚实的屈服迅速钻出来穿好外套,嘴上还是要沾光:“催什么催啊这么早,你不去叫那两个女的起床叫我俩干啥。”
“因为我们自觉不需要叫。你不想去别去,自己在这睡。”许继月牵着江经走进去,甚至故意绕两步路用肩膀撞歪章贾,站到花定安旁边。
花定安赞同:“我们本来也只需要霍洛尔,你继续睡。”
“…谁说我不去了!我就去!”
没人理他,霍洛尔表示可以出发,但明显满腹疑问:“要我做什么吗?”
“对。”花定安带头向后院昨天看到的冒炊烟的房子走,“还记得嬷嬷说早点送糕点吗。”
“哈?你也太懒了吧,就这两步路还至于叫我们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章贾对花定安有着莫名强烈的不满,不放过任何表现的机会,但可惜他发现自己只是在孤军奋战。
从小被捧在手里长大的男孩把被忽视的窘迫转化为愤怒,又投射到了花定安身上,全程狠狠瞪着她。
昨天走过一边,又从这里逃跑过一次,对路线自然熟稔,赶到小厨房的时候甚至点心还没新鲜出炉,几人只好在附近等待,按捺不住的许继月凑过去开始问昨晚巨响的原因。
章贾笑话她多管闲事,许继月嗤笑一声:“我看就是你弄出来的才不敢让我问,别吓破胆了是吧小男孩。”
“放屁,是霍洛尔把香炉撞掉了!”
被点名的霍洛尔移开视线,没说自己是被章贾猛站起来吓到了才会后退。
小厨房打开的窗户打断了争执,花定安从枯黑的手上接过精致的点心盒,抬头向霍洛尔确认:“你对坚果过敏对吧,什么坚果?”
他下意识握住手腕,意识到自己昨天挠手腕的动作被花定安注意到了,于是承认:“花生,还有核桃,核桃严重一些。”
“致命吗?”
“不,但量很大的话也许会。”
得到答案,花定安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点心盒,漂亮的白碟子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坚果被烘烤后又碾碎的苦香在空气中散开。
“那我就猜这是核桃做的了,感谢你的小小牺牲。”她把那盘点心端到霍洛尔面前,借了阵清晨的微风,些许粉末被吹起散到他脸上。
霍洛尔反应格外大,侧过头打了两个喷嚏,鼻尖都泛起红。
而花定安的视线从开始就长久停留在霍洛尔身上,直到对方有了过敏征兆。她吐出一口气,一时说不清因为这个线索而轻松还是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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