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 章 被囚------------------------------------------，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她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那种面对未知时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她的脑子在尖叫着让她跑，可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没有退路了。。它缓缓地降低了自己的高度——像是蹲了下来，尽管它没有膝盖。雾气朝她的方向微微倾了倾，然后发出了一串更加轻柔的音符。“叮——叮——咚——啦——”，很轻，像是雨水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荡开涟漪。节奏很慢，每一个音符之间都留出了足够的空隙，仿佛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动物。王佳琪依然听不懂，但那个意思几乎是明摆着的。。我不会伤害你。。也许是那团雾气散发出的氛围太过温和，也许是它刻意压低了悬浮的高度，也许是它在发出这串音符的时候，整个雾团都变得柔软了，边缘的翻涌缓慢了下来，像是在展示一种无害的姿态。。她不是不想说，是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然后那个托盘轻轻地飘到了她脚边的地面上。雾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推”的动作。然后它又发出了一串音符，这次只有短短三个音节，像钢琴上三个依次按下的白键，音调从高到低，温和而笃定。“咪——唻——哆——”。。或者说，她猜到了。因为那团雾气在发出这个音符的时候，微微转向了粥碗的方向，那种指向性再明显不过。，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客厅的空气中。托盘留在了原地。，久到粥彻底凉透。。，叫“它”。不是刻意贬低，是因为她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称呼。至于它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为什么要把她抓来，她一概不知。它从不多说——不，它说了她也听不懂——她也从不多问。
但它确实像自己表达的那样，没有伤害她。
恰恰相反，它对她的照顾堪称无微不至。冰箱里永远有她爱吃的东西——她甚至怀疑它趁她睡着的时候翻过她的手机外卖记录，因为冰箱里开始出现**她常点的寿司店的同款三文鱼腩，以及她以前在便利店买的那种特定牌子的酸奶。衣帽间里的衣服会根据季节和她的喜好更新，她随口说了一句“这条裙子颜色不太喜欢”，第二天那条裙子就消失了，换成了一条完全符合她审美的连衣裙。
最让王佳琪觉得难以理解的是，它还会陪她说话。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式的陪伴，而是真正的、笨拙的、小心翼翼的陪伴。它大部分时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梗，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她看到某些短视频会笑出来，但它会认真地听，认真地点头——尽管它没有头可以点，但雾气会微微上下浮动，像是在点头——然后隔了很久之后突然冒出一串牛头不对马嘴的音符。有一次王佳琪对着它发了半个小时的牢骚，抱怨以前的同事有多烦人，抱怨房租又涨了，抱怨自己的手机屏幕摔碎了没钱换。它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她旁边。
等她说完了，它忽然消散了。过了几分钟，它重新凝聚回来，身边多了一部崭新的、最新款的手机。
那部手机轻轻落在她面前，雾气中溢出一串音符。那串音符格外短促清脆，像是用银勺轻轻敲击水晶杯，一个音一个音地蹦出来，带着一种笨拙的、几乎可以称得上“自豪”的意味。
“叮——叮咚——啦——啦——哆——”
王佳琪盯着那部手机，愣了好几秒。她突然觉得鼻子很酸，眼眶发烫，但她咬着嘴唇把那股情绪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她大致猜到了那句话的意思。
屏幕不会碎。
不可以。
不可以感动，不可以习惯，不可以心软。她是要离开这里的。
从那之后，王佳琪变本加厉地开始折腾。她先是破坏别墅里的东西。第一天，她拿着厨房里最锋利的那把刀，把客厅里那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刺绣地毯划了十几道口子。第二天，她把冰箱里所有的食物都倒进了洗碗池，用垃圾处理器搅了个粉碎，然后又把冰箱门开着不关，等着里面的冷气跑光。第三天，她跑到书房，把那面墙的书全部从书架上拽下来，撕掉封面，踩上脚印，散了一地。
那团雾气每次出现看到这些，都会停滞片刻。它没有表情，没有肢体语言，但整个雾团的翻涌会变得缓慢而紊乱，像是人类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王佳琪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情绪——不像愤怒，也不像悲伤，更像是……困惑？或者是某种更深沉的、她读不懂的东西。
但它没有发脾气。
它只是沉默地收拾好一切。地毯换了一块新的，冰箱重新填满食物，书房里的书换成了一批新的——连书脊上那些她故意撕掉的封面都被复印下来重新贴好了，虽然贴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用某种笨拙的方式手工弄的。
它甚至没有质问。只是在收拾完之后，悬浮在她面前，雾气微微收拢，发出一串极短的音符。那串音符只有两个音，像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哒。咚，哒。缓慢而沉静，像是在问一个它明知道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咚——哒？”
你还需要什么？
王佳琪把脸转过去，不看他。
这种沉默的反应比任何责骂都让王佳琪抓狂。她宁可他发火，宁可他用某种恐怖的方式威胁她，宁可他用那种低沉的声音咆哮。如果他生气，如果他惩罚她，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恨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继续反抗。
可他只是收拾好一切，然后安静地悬浮在那里，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破坏不管用，她开始绝食。
第一天，她不吃任何东西，只喝了几口水。那团雾气端着早餐来敲门——不，是飘着早餐来，停在卧室门口。它没有敲门，但雾气从门缝里渗了进来，像一条灰白色的丝带，轻轻地在房间里飘荡了一圈，然后退了出去。紧接着，门缝里传来了一串又轻又缓的音符，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送。
“哆——唻——咪——哆——”
粥在门口。
王佳琪用被子蒙住了头。
第二天，她连水都不怎么喝了。那团雾气似乎有些急了。它没有手可以敲门，但整个雾团开始轻轻撞击门板，发出一种沉闷的、像棉花裹着石头砸在木头上的声响。喉咙里——如果那可以被称作喉咙的话——滚出一串比以往都要急促的音符，音调忽高忽低，像是人类在说“你怎么了”和“求求你”之间的那种语气。
“叮叮叮——咚——啦——啦——咪——哆——”
你昨天什么都没吃。
第三天，王佳琪的胃开始痉挛，一阵一阵地抽痛。她蜷缩在床上，额头抵着膝盖，冷汗把睡衣浸透了。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是雾气撞击门板的声音，急促而焦虑，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重，越来越快。然后是一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的音符，像是一首完整的、悲伤的曲子，从高音滑到低音，又从低音挣扎着爬上去。最后一个音拖了很长很长，长到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哀求。
“咪——唻——哆——啦——嗦——啦——哆——叮——”
请开门。
王佳琪咬着嘴唇，没有动。
**天，王佳琪发起了高烧。
她的身体本来就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的精神压力变得非常虚弱，绝食三天彻底摧毁了她的免疫力。体温烧到了将近四十度，她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像一片被烤焦的叶子蜷缩在被子里。
她模糊地感觉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不，是被雾气渗透了。那团灰白色的雾从门缝里涌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直到整间卧室都被雾气充满。然后那些雾气开始收拢，凝聚，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把她托了起来。
那触感是温凉的，像被一团**的云包裹着。没有手的形状，没有手指，但那股托举的力量极其轻柔，像是捧着一样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叹息。不，那不是叹息。那是音符，但只有短短的一个音，像是一根琴弦在最不该断掉的时候突然崩断，发出的那声脆弱的、戛然而止的震颤。那个音低得几乎超出了人类的听觉范围，却沉重得像是整座别墅都在跟着颤抖。
“咚——”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