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白月光来了,我滚了!  |  作者:七七瑶瑶  |  更新:2026-06-05
怀孕了------------------------------------------,林清婉已经彻底融入了这栋别墅。,把吴晓的旧衣服叠好,整齐地装进收纳箱,放在了客房门口。她买了一套新的骨瓷餐具,说自己用不惯原来的那些。她还在客厅里摆了一架古筝,偶尔弹一曲,琴声悠扬。:“这才像个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又往客房里挪了挪。,顾言深带她和林清婉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但顾言深说公司高管都要出席,她作为行政经理不能缺席。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林清婉。,吴晓才知道顾言深为什么非要让她来。。“吴经理,听说你海量啊,来来来,这杯敬你!”,一饮而尽。浓烈的酒精烧得她喉咙生疼,但她面不改色,又倒上一杯,对着下一个老板笑:“王总,这杯我敬您,以后咱们两家多多合作。”,胃里翻江倒海,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顾言深正揽着林清婉的腰,在人群中谈笑风生。林清婉换了一身酒红色的晚礼服,胸前镶着碎钻,灯光下熠熠生辉。她端着香槟杯,姿态优雅,和那些富**们聊着巴黎的秀、米兰的展,如鱼得水。,顾言深淡淡地说:“我们公司的行政经理。我**”,是“我们公司的行政经理”。,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洒出几滴红酒,落在白色桌布上,像血。
她没有说什么,继续喝。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她的胃开始**了。一阵尖锐的绞痛从腹部传来,她脸色刷地白了,扶住桌子才没有摔倒。
“吴经理,你没事吧?”旁边有人问。
“没事。”吴晓扯出一个笑容,“我去趟洗手间。”
她撑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洗手间。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弯腰趴在洗手台上,哇地吐了出来。
红的酒液、黄的胆汁,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吐完之后,胃痛并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剧烈了。她额头抵在冰凉的镜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浸透了礼服的后背。
她掏出手机,颤抖着拨出顾言深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她在拨。
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吴晓挂掉电话,又打了一遍。这次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什么事?”顾言深的声音带着被打断的不耐烦,**音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
“言深……”吴晓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我胃疼,你能不能……”
“清婉!”
电话那头,顾言深突然喊了一声,语气焦急。吴晓听到一阵杂乱的声响,像是有人碰到了什么,然后是林清婉带着哭腔的声音:“言深,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把酒洒到王**身上了……”
“你怎么搞的?”顾言深的声音远了,他忘了挂电话,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王**,实在抱歉,她不是故意的……清婉,你站我后面,别怕,有我呢……”
吴晓举着手机,听着那头的人声嘈杂。
他忘了她。
他甚至忘了挂掉电话。
吴晓无力地垂下手臂,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屏幕暗了下去。
她扶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花了,唇色苍白,眼眶红得像染了血。礼服是去年打折时买的,款式过时了,衬得她整个人黯淡无光。和林清婉站在一起的时候,她像是一朵长在***里的野草,突兀又多余。
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想起两年前,顾言深公司资金链断裂,眼看就要再次破产。她瞒着他,去借了***。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胃疼,疼得在地上打滚。她没有给他打电话,因为她知道他在和投资人谈判,不能分心。
她自己叫了救护车,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急性胃穿孔,再晚一点就要胃出血了。
第二天顾言深赶到医院,她刚从麻药中醒过来。他握着她的手,眼眶红了,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说:“你的正事要紧。”
他沉默了,然后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但她记了两年。
如今想来,那也许是感激,是愧疚,唯独不是爱。
吴晓关上水龙头,重新整理了妆容。她涂上厚厚的口红,遮住苍白的唇色,又拍了拍腮红,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鬼。
她必须撑过这个酒会。
因为她是盛世集团的行政经理。
不是顾**。
等她回到宴会厅时,顾言深已经安抚好了林清婉。林清婉靠在他肩上,眼角还挂着泪珠,楚楚可怜。几个富**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清婉也是不小心,王**你大**量……”
“是啊,这红酒渍用苏打水就能洗掉,别坏了今天的兴致。”
“顾总对清婉可真好,真让人羡慕。”
顾言深揽着林清婉的肩膀,微微笑着,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吴晓身上。
他皱了皱眉,好像才发现她不在。
“你去哪了?这么长时间。”
吴晓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去了趟洗手间。”她说。
顾言深没再多问,转过头继续和林清婉说话。
吴晓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他们。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所有人都这么说。没有人记得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顾**”。
不,有人记得。
“吴晓姐。”
林清婉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她凑近吴晓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刚才你不在,王**问你是谁,言深说你是公司的行政经理。你说好不好笑,行政经理也能住到老板家里?”
吴晓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
林清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顾言深正在和一位投资人交谈。她笑了笑,继续说:“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你陪言深吃了这么多年苦,现在该享福了,对吧?可你要明白,言深能有今天,是他自己的本事。没有你,他一样能成功。而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怜悯:“没有言深,你什么都不是。”
话音刚落,林清婉的手一歪,满满一杯红酒全部泼在了她自己胸前。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礼服上一片猩红的酒渍迅速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林清婉抬起头,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她看着吴晓,嘴唇颤抖着:“吴晓姐,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人群哗然。
吴晓僵在原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根本就没有碰到林清婉。
“我没有……”
“吴晓!”
顾言深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林清婉护在身后。他低头检查林清婉的礼服,皱眉道:“这套礼服是限量款,弄成这样没法穿了。”
林清婉咬着下唇,眼泪掉了下来:“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找吴晓姐说话。言深,你别怪她,她可能只是不小心……”
吴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叫“她可能只是不小心”?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替她开脱,实际上却坐实了她的“罪行”。
“我没有推她。”吴晓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她自己的手歪了。”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泼自己一身酒?”林清婉哭得更凶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脑子有病吗?”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也太善妒了吧……”
“毕竟人家顾总和清婉青梅竹马,她算什么呢……”
“听说当年是趁虚而入,死缠烂打……”
声音很低,却像针一样扎进吴晓的耳膜。
顾言深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吴晓,你太让我失望了。”他说,“我以为你至少懂得分寸。清婉是我重要的朋友,你这样做,是在打我的脸。”
他重要的朋友。
吴晓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她看到顾言深的眼神后,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种眼神,是看待一个做错事的下属的眼神。
不是看妻子的眼神。
“对不起。”吴晓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这些年她习惯了,习惯了先低头,习惯了先认错。因为顾言深的骄傲不容挑战,他永远不会是那个说对不起的人。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顾言深侧了侧头,示意林清婉的方向。
吴晓转向林清婉,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对不起。”她机械地重复。
林清婉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毕竟……”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毕竟你也怪不容易的。”
这句话说得悲天悯人,像是女主人在安抚不懂事的保姆。
吴晓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绞痛。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弯下腰,捂住肚子。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视线模糊了一瞬。
“又装。”顾言深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每次说你几句你就身体不舒服。吴晓,你这招用了多少年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吴晓张了张嘴,想说这次是真的疼。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咬着牙,直起腰,松开了捂着肚子的手。
“我先回去了。”她的声音干涩,“不打扰你们了。”
顾言深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
林清婉靠在顾言深怀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言深,她看起来好像真的不舒服……”
顾言深“嗯”了一声,淡淡道:“装的。”
吴晓转身的那一刹那,小腹又是一阵剧痛。她踉跄了一步,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有摔倒。
没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都围着顾言深和林清婉,安慰的安慰,奉承的奉承。她被挤到了人群之外,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
她一步一步挪出宴会厅,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唇色发白,额头冷汗密布,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伸手按下一楼,手指抖得几乎对不准按钮。
到了一楼,她几乎是拖着身体走出酒店大门。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胃和小腹一起绞着疼,疼得她弯下了腰。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不是别墅的地址。
是市中心医院的地址。
到了医院,挂急诊,排队,做检查。医生看着*超报告,又看了看她,语气有些复杂:“你怀孕了,知道吗?”
吴晓愣住了。
“大概六到七周。”医生继续说,“你目前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情绪波动大不大?有没有饮酒?”
吴晓想起刚才在酒会上那一杯接一杯的红酒,浑身的血都凉了。
“医生,孩子……”
“保不保得住要看情况。你先住院观察,卧床休息,保持心情舒畅。情绪波动对胎儿影响很大,绝对不能喝酒了。”
医生给她开了住院单。她一个人拿着单子走出诊室,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丈夫搀扶着妻子,有婆婆拎着保温桶,有父母陪着女儿。
只有她是自己来的。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住院单,心里乱成一团。
她怀孕了。
她怀了顾言深的孩子。
她要当妈妈了。
这个念头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和顾言深结婚三年,刚结婚那阵子,他们穷得叮当响,顾言深说先不要孩子,等条件好一点再说。后来条件慢慢好了,他又说太忙了,再等等。
再后来,他们就没有再谈过孩子的事。
吴晓的手慢慢移到小腹上,隔着衣服轻轻**着。那里还平坦如常,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里面生长,用尽全力地抓住她,想要活下来。
那是她和顾言深的孩子。
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也许这个孩子能让一切回到从前。也许顾言深知道她怀孕了,会想起他们曾经的好,会记起他给过她的承诺。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顾言深的号码。
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她在拨。
响了一声,又被挂断了。
她锲而不舍地拨了第三次。
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言深压低了却压不住怒气的声音:“你到底要干什么?清婉刚刚被你气哭了,我好不容易把她哄好,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吴晓听着他的声音,听着他话里对另一个女人的在乎,忽然觉得这个电话打得无比可笑。
但她还是说了:“言深,我在医院。医生说我怀孕了,但是有流产的迹象,需要住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吴晓的心悬了起来。她甚至屏住了呼吸,期待着他说一句“我马上过来”,或者至少问一句“你在哪家医院”。
但顾言深只说了四个字。
“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吴晓愣住了。
“我没……”
“够了,吴晓。”顾言深的声音疲惫又不耐烦,“你编这种**有意思吗?上次你说**生病需要钱,我给了。上上次你说你弟弟出事需要我出面,我也办了。现在你说你怀孕?下一步是不是要说孩子保不住了,需要我陪你演戏?”
吴晓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我说的都是真的……”
“行了,今晚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顾言深的声音冷下去,“你要住院就住院,要保胎就保胎。费用我报销。但是吴晓,有一点你记住——别拿孩子来绑架我。你清楚,我当初娶你,是因为什么。”
电话挂断了。
忙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吴晓的心。
她知道他当初为什么娶她。
因为那时候他众叛亲离,身边只剩下她一个人。因为公司起步需要钱,她卖了房子。因为他一个人撑不下去,需要有人陪他。
他娶她,是感激,是补偿,是需要。
唯独不是因为爱。
吴晓把手机放进口袋,缓缓躺在了长椅上。天花板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忽远忽近。
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宝宝,”她轻声说,“爸爸不相信你存在。没关系,妈妈相信。”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了耳边的头发里。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没关系的,她一个人也可以。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凌晨三点,吴晓被推进了病房。
吊上了点滴,打了保胎针,腹痛渐渐缓和下来。护士给她盖好被子,调暗了灯光,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吴晓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见到顾言深的时候。那是六年前,她刚毕业,在他的公司做行政助理。那时候的顾言深意气风发,身边围着很多人,她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她从来不敢想,有一天她会成为他的妻子。
想起他破产的那个晚上。所有人都走了,林清婉也走了,坐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顾言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碎玻璃。她走进去,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玻璃碴。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问:“你怎么不走?”
她说:“我走了,谁帮你捡玻璃?”
那天晚上,她陪他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说:“吴晓,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跟着我,可能会吃很多苦。”
她说:“我不怕吃苦。”
他说:“我可能永远都翻不了身。”
她说:“我陪你。”
然后他哭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哭。他哭得像个孩子,她抱着他,心里想:这辈子就他了。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没有求婚,没有婚礼,没有婚纱照。去民政局领证的那天,下着小雨。他打了一把伞,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都穿着最普通的衣服。领完证出来,他在路边摊买了一枚银戒指,套在她手指上。
“等我有钱了,”他说,“我给你买个大钻戒,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说:“好,我等着。”
她一直等着。
等来了大钻戒——戴在林清婉手上。等来了盛大的婚礼——新闻上说顾总正在筹备婚礼,新娘是他的青梅竹马。
只是那个新娘不是她。
吴晓摸着自己无名指上褪色的银戒指,心想: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她自作多情。他给过她选择,是她自己非要往坑里跳。
是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他总会爱上她的。
手机震了一下。
吴晓拿起来看,是顾言深发来的消息。她心跳漏了一拍,手指颤抖着点开。
“清婉的礼服三十万,从你工资里扣。分期。”
吴晓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打湿了枕头,她用手背捂住眼睛,哭得浑身发抖。
抠吧。
都抠吧。
反正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除了肚子里这个他根本不在乎的孩子。
她翻身侧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受伤的动物。她的手护在小腹前,对着那片黑暗轻声说:
“宝宝,不怕。妈妈保护你。”
窗外夜色沉沉,这座城市灯火阑珊。三千万的江景别墅里,顾言深正坐在床边,给做噩梦的林清婉拍着背,轻声细语地哄她入睡。
而医院的病房里,吴晓一个人对着冰冷的天花板,数着点滴的节奏,盼着天亮。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但天总会亮的。
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
吴晓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顽强的心跳。
那个心跳支撑着她,让她在这个无比漫长的黑夜里,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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