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梦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嗯。"孔意昭慢慢坐起来，声音有些涩，"做了个噩梦。"："姑娘别怕，梦都是反的。您瞧，外头的日头正好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的，白净的，没有冻疮，没有疤痕。，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明晃晃的光。院子里有蝉在叫，一声接一声的。。"什么时辰了？""刚过未时呢，姑娘。"碧桃转身去拿搭在架子上的一件月白色褙子，"**那头传了话，让姑娘收拾好了去正院一趟。""去正院？""府上来了客，是正六品大理寺丞谢家的夫人和从六品国子监学正陆家的夫人。"碧桃一边替她系衣带一边道，"**说让姑娘过去打个招呼，学着应酬。"。。前世王氏把她推进去磋磨至死的那户人家。谢夫人前世头一回见她，拉着她的手连夸"温顺乖巧"，说这样性子软的姑娘做儿媳最是让人放心。她那时候以为那是喜欢，后来才懂——谢夫人要的不是儿媳妇，是个能任她拿捏的软面团。。前世陆家的庶子娶了孔意姝手帕交的庶妹，陆夫人和谢夫人走得近，两家常来常往。论门第，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胜在官职清贵，说起来好听。王氏千挑万选给她找的这两家，表面上是正经官宦人家，内里是什么成色，没人比她更清楚。"姑娘？"碧桃看她发愣，唤了一声。
孔意昭回过神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梳头吧。"
碧桃拿起梳子："姑娘今儿个想梳什么样式？要不要梳个好看些的......"
"不用。就寻常的。"
碧桃给她梳了个垂鬟分肖髻，簪了支素银簪子。衣裳是月白色暗花纹褙子配鸦青色马面裙，比她平日里穿得还要素净。
碧桃忍不住道："姑娘，**让您去应酬呢，这样会不会太……"
"走吧。"孔意昭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正堂里已经热闹着了。王氏坐在主位，穿着深紫色褙子，头戴整套赤金头面。她右手边坐着个穿铁锈色褙子的妇人，四十来岁，面相和善，笑得温温的——谢夫人。左手边那位穿蟹壳青褙子的年轻些，是陆夫人，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心。
孔意姝坐在王氏下首，石榴红刻丝褙子，赤金蝴蝶钗，明**人。见孔意昭进来，嘴角微微一翘。
"**万福，两位夫人安好。"孔意昭垂着眼行了万福礼。
王氏笑着招手："意昭来了？来，见过谢夫人和陆夫人。谢夫人府上的公子瑾瑜，年少有为，在国子监读书，他父亲是正六品大理寺丞。"
"谢大人秉公执法，朝中素有清名。"孔意昭接了话，语气不急不缓，"臣女年幼时便听父亲提起过。谢夫人好福气。"
谢夫人脸上的笑意顿了顿，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孔二姑娘知道我家老爷？"谢夫人笑道。
"父亲在礼部任职，偶尔会提起朝中同僚。谢大人审理的大理寺案件，父亲曾在家宴上说起过，说谢大人判案明允。"孔意昭在末席的绣墩上坐了，姿态端正，目光平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谢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转了个弯。
这姑娘说话有板有眼，提起父亲和朝中事务头头是道，不是那种一问三不知的性子。跟这样的姑娘打交道，不能随便糊弄。
"意昭平时在家做些什么？"谢夫人换了副更和气的笑容。
"读书、做针线，偶尔帮**料理些家务。"孔意昭答得从容。
孔意姝在旁边适时插了一句："妹妹谦虚了。上回**让妹妹试着理一理院子里的采买账目，妹妹做得又快又清楚，连父亲都夸了。" 她想让谢夫人看上孔意昭。
谢夫人的笑容不动，但孔意昭注意到，她端茶的手慢了一拍。
一个会看账本、能理事、被父亲夸过的姑娘，娶回来之后不会乖乖听婆婆摆布。
王氏看了孔意姝一眼，接过话头笑道："姝儿说得对，意昭确实能干。不过这孩子就是性子冷了些，不爱出门，也不怎么和人走动。"
"**说得是，女儿确实不擅交际。"孔意昭顺着王氏的话接了下去，语气淡淡的，"与其出门应酬，不如在屋里多看两本书。前些日子读《资治通鉴》，看到唐太宗论守法一节，倒觉得比什么茶会都有意思。"
这话一出，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资治通鉴》。论守法。
谢夫人和陆夫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十四岁的姑娘，闲暇时读的不是《女戒》《女论语》，是《资治通鉴》。还当着客人的面说出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孔二小姐是个有主意的。
谢夫人放下茶盏，笑容浅了几分。她要的儿媳是乖巧听话的，不是满脑子史书政论、能跟自己辩道理的。这样的姑娘娶进门，管不住。
王氏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但她不能当众发作。她只是看了孔意昭一眼，目光深了一分。
孔意姝见场面有些冷，起身道："母亲，女儿给两位夫**一曲助兴吧。"
"好好。"王氏立刻点头。
丫鬟取来琴，孔意姝坐到琴案前弹了一曲《梅花三弄》。琴声清越，虽不算大家水准，但在闺阁中也拿得出手。谢夫人和陆夫人听着，连连点头。
孔意昭端坐一旁，安静喝茶。
一曲终了，孔意姝起身行礼。谢夫人赞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今日叨扰夫人半日，该回了。"
王氏起身相送。谢夫人经过孔意昭身边时，脚步没停，只客气地点了个头。
孔意昭屈膝行礼，目送她们出了正堂。
孔意姝从她身边走过，丢下一句："妹妹今儿个可真会给自个儿撑场面，《资治通鉴》都搬出来了。"
孔意昭没接话。等孔意姝走远了，碧桃才小声问："姑娘，您方才怎么忽然提起那个什么……通鉴？"
"没什么。"孔意昭走出正堂，"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太好相处。"
谢夫人走时连客套话都没多说一句，这场相看算是落了空。她知道王氏不会就此罢休，谢家不行还有陆家陈家**，但至少今天，她争到了一点时间。
（本章完）
孔意昭回过神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梳头吧。"
碧桃拿起梳子："姑娘今儿个想梳什么样式？要不要梳个好看些的......"
"不用。就寻常的。"
碧桃给她梳了个垂鬟分肖髻，簪了支素银簪子。衣裳是月白色暗花纹褙子配鸦青色马面裙，比她平日里穿得还要素净。
碧桃忍不住道："姑娘，**让您去应酬呢，这样会不会太……"
"走吧。"孔意昭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正堂里已经热闹着了。王氏坐在主位，穿着深紫色褙子，头戴整套赤金头面。她右手边坐着个穿铁锈色褙子的妇人，四十来岁，面相和善，笑得温温的——谢夫人。左手边那位穿蟹壳青褙子的年轻些，是陆夫人，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心。
孔意姝坐在王氏下首，石榴红刻丝褙子，赤金蝴蝶钗，明**人。见孔意昭进来，嘴角微微一翘。
"**万福，两位夫人安好。"孔意昭垂着眼行了万福礼。
王氏笑着招手："意昭来了？来，见过谢夫人和陆夫人。谢夫人府上的公子瑾瑜，年少有为，在国子监读书，他父亲是正六品大理寺丞。"
"谢大人秉公执法，朝中素有清名。"孔意昭接了话，语气不急不缓，"臣女年幼时便听父亲提起过。谢夫人好福气。"
谢夫人脸上的笑意顿了顿，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孔二姑娘知道我家老爷？"谢夫人笑道。
"父亲在礼部任职，偶尔会提起朝中同僚。谢大人审理的大理寺案件，父亲曾在家宴上说起过，说谢大人判案明允。"孔意昭在末席的绣墩上坐了，姿态端正，目光平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谢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转了个弯。
这姑娘说话有板有眼，提起父亲和朝中事务头头是道，不是那种一问三不知的性子。跟这样的姑娘打交道，不能随便糊弄。
"意昭平时在家做些什么？"谢夫人换了副更和气的笑容。
"读书、做针线，偶尔帮**料理些家务。"孔意昭答得从容。
孔意姝在旁边适时插了一句："妹妹谦虚了。上回**让妹妹试着理一理院子里的采买账目，妹妹做得又快又清楚，连父亲都夸了。" 她想让谢夫人看上孔意昭。
谢夫人的笑容不动，但孔意昭注意到，她端茶的手慢了一拍。
一个会看账本、能理事、被父亲夸过的姑娘，娶回来之后不会乖乖听婆婆摆布。
王氏看了孔意姝一眼，接过话头笑道："姝儿说得对，意昭确实能干。不过这孩子就是性子冷了些，不爱出门，也不怎么和人走动。"
"**说得是，女儿确实不擅交际。"孔意昭顺着王氏的话接了下去，语气淡淡的，"与其出门应酬，不如在屋里多看两本书。前些日子读《资治通鉴》，看到唐太宗论守法一节，倒觉得比什么茶会都有意思。"
这话一出，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资治通鉴》。论守法。
谢夫人和陆夫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十四岁的姑娘，闲暇时读的不是《女戒》《女论语》，是《资治通鉴》。还当着客人的面说出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孔二小姐是个有主意的。
谢夫人放下茶盏，笑容浅了几分。她要的儿媳是乖巧听话的，不是满脑子史书政论、能跟自己辩道理的。这样的姑娘娶进门，管不住。
王氏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但她不能当众发作。她只是看了孔意昭一眼，目光深了一分。
孔意姝见场面有些冷，起身道："母亲，女儿给两位夫**一曲助兴吧。"
"好好。"王氏立刻点头。
丫鬟取来琴，孔意姝坐到琴案前弹了一曲《梅花三弄》。琴声清越，虽不算大家水准，但在闺阁中也拿得出手。谢夫人和陆夫人听着，连连点头。
孔意昭端坐一旁，安静喝茶。
一曲终了，孔意姝起身行礼。谢夫人赞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今日叨扰夫人半日，该回了。"
王氏起身相送。谢夫人经过孔意昭身边时，脚步没停，只客气地点了个头。
孔意昭屈膝行礼，目送她们出了正堂。
孔意姝从她身边走过，丢下一句："妹妹今儿个可真会给自个儿撑场面，《资治通鉴》都搬出来了。"
孔意昭没接话。等孔意姝走远了，碧桃才小声问："姑娘，您方才怎么忽然提起那个什么……通鉴？"
"没什么。"孔意昭走出正堂，"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太好相处。"
谢夫人走时连客套话都没多说一句，这场相看算是落了空。她知道王氏不会就此罢休，谢家不行还有陆家陈家**，但至少今天，她争到了一点时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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