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香------------------------------------------，王氏回到正堂，脸色便沉了下来。，垂着眼在绣墩上坐下，做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她注意到，王氏端着茶盏的手，指节有些发白。"意昭今儿个的话，倒是比平日多了些。"王氏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平日在宅里不怎么开口，见了外客倒是对朝中官员的品级知道得清清楚楚。"。。王氏的意思很明白——你今日在谢夫人面前说的那些话，不是巧合，你是故意的。你在拆我的台。"**教诲的是，"孔意昭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女儿以后在外人面前一定少说话，不给**添麻烦。""在外人面前"四个字咬得很轻，但在"不给**添麻烦"上放慢了语速。，然后笑了。——慈爱的，温柔的，无可挑剔的。"不必这样紧张。"王氏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儿个你做得也不算差，至少礼数还算周全。只是日后要多学着些，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数。""是，**。""去歇着吧。晚上不用来请安了，我让人把饭送到你院里。"，退出正院。，她脚步不疾不徐，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碧桃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姑娘，**是不是生气了？""**没有生气。"孔意昭说，目光平视着前方，"**只是在想事情。"
在想为什么这个从不出格的继女，忽然变得不那么听话了。
孔意昭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绕了一圈，往东边库房的方向走去。碧桃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姑娘不回去歇着吗？"
"不急。"孔意昭说，"先去库房看看。"
库房在后院东侧，由家里的老嬷嬷看守。孔意昭到的时候，那嬷嬷正坐在门口打盹，午后的太阳晒得她满脸通红。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连忙起身行礼。
"二姑娘怎么到这儿来了？"
"想找一些母亲留下的东西，"孔意昭露出几分腼腆的表情，"母亲留下的那盒香料，我听人说收在库房里了。"
"香料？"嬷嬷想了想，"是有这么一盒东西，我记得是**当年的遗物，收在库房东边的箱子里。二姑娘要的话，我给你找。"
嬷嬷转身进了库房，不一会儿捧出一只巴掌大的小木匣。木匣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了，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就是这个了。"嬷嬷吹了吹木匣上的灰，递给她，"这是先**当年用的合香。先**走了以后，夫人说这些都是先**的遗物，不好随便处置，就收进了库房。"
孔意昭接过木匣，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块深褐色的香饼，用油纸包裹着。香气淡淡地散出来——不是寻常脂粉那种甜腻的味道，而是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她凑近闻了闻，心沉了一分。
"嬷嬷，这香我能拿回去吗？"
"二姑娘说笑了，这是您母亲的东西，您自然能拿。只是都放了这么些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嬷嬷笑道。
"能不能用都不要紧，留个念想。"孔意昭将木匣收好，朝嬷嬷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香料只是物证。她还需要人证。
周嬷嬷。
母亲当年的陪嫁嬷嬷，在母亲死后被王氏以"年事已高"为由送去了京郊的庄子上。说是养老，其实就是打发走，让她离孔宅越远越好。
前世她从未想过去找周嬷嬷。如今她知道，周嬷嬷一定知道什么。她得找个机会出宅去见周嬷嬷。
王氏每个月十五都要去大相国寺上香。到时候她可以跟着去，趁王氏和孔意姝在大殿里上香的工夫，偷偷去柳树庄找周嬷嬷。来回至少两个时辰，时间很紧，但如果安排得当，应该来得及。
孔意昭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主仆二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穿过月洞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孔怀瑾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正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厮引着往西角门的方向走。那小厮凑在孔怀瑾耳边说着什么，笑得殷勤，孔怀瑾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里带着几分被勾起了兴致的光。
孔意昭的目光落在那小厮身上。
这个人，她前世见过。
张安。
王氏亲自给孔怀瑾挑的贴身随从。前世这个时候，张安就已经在孔怀瑾身边伺候了。这孩子嘴甜、机灵、会来事，孔怀瑾很是喜欢他。王氏也觉得张安伺候得好，对他颇为信任。
可孔意昭记得，这个张安，不是个安分的人。
"二姐。"孔怀瑾看见她，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孔意昭收回目光，笑了笑："怀瑾这是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在宅里转悠。"孔怀瑾答得很快，但目光往西角门的方向飘了一下，显然在说谎。
张安在旁边垂着手，规规矩矩地站在孔怀瑾身后，脸上是一副老实本分的表情。
"怀瑾既然没什么事做，不如去温温书。"孔意昭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昨日我听父亲说，过几日要考你《论语》。"
孔怀瑾的脸色垮了下来："我知道了。"
"还有——"孔意昭的目光移向张安，"你叫什么名字？"
张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问到。他连忙弯腰行礼："回二姑娘，奴才叫张安，是少爷身边的随从。"
"张安。"孔意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伺候少爷的人，要多上心。宅里规矩多，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带少爷去。你是**挑给少爷的人，**信你，你更该稳妥些。"
张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极细微的一下。但孔意昭看到了。
"二姑娘说的是，奴才一定尽心。"张安垂着头，声音恭敬。
"嗯。"孔意昭点了点头，"去吧。"
孔怀瑾如蒙大赦，转身就走。张安跟在他身后，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孔意昭站在原地，看着主仆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本章完）
在想为什么这个从不出格的继女，忽然变得不那么听话了。
孔意昭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绕了一圈，往东边库房的方向走去。碧桃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姑娘不回去歇着吗？"
"不急。"孔意昭说，"先去库房看看。"
库房在后院东侧，由家里的老嬷嬷看守。孔意昭到的时候，那嬷嬷正坐在门口打盹，午后的太阳晒得她满脸通红。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连忙起身行礼。
"二姑娘怎么到这儿来了？"
"想找一些母亲留下的东西，"孔意昭露出几分腼腆的表情，"母亲留下的那盒香料，我听人说收在库房里了。"
"香料？"嬷嬷想了想，"是有这么一盒东西，我记得是**当年的遗物，收在库房东边的箱子里。二姑娘要的话，我给你找。"
嬷嬷转身进了库房，不一会儿捧出一只巴掌大的小木匣。木匣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了，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就是这个了。"嬷嬷吹了吹木匣上的灰，递给她，"这是先**当年用的合香。先**走了以后，夫人说这些都是先**的遗物，不好随便处置，就收进了库房。"
孔意昭接过木匣，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块深褐色的香饼，用油纸包裹着。香气淡淡地散出来——不是寻常脂粉那种甜腻的味道，而是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她凑近闻了闻，心沉了一分。
"嬷嬷，这香我能拿回去吗？"
"二姑娘说笑了，这是您母亲的东西，您自然能拿。只是都放了这么些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嬷嬷笑道。
"能不能用都不要紧，留个念想。"孔意昭将木匣收好，朝嬷嬷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香料只是物证。她还需要人证。
周嬷嬷。
母亲当年的陪嫁嬷嬷，在母亲死后被王氏以"年事已高"为由送去了京郊的庄子上。说是养老，其实就是打发走，让她离孔宅越远越好。
前世她从未想过去找周嬷嬷。如今她知道，周嬷嬷一定知道什么。她得找个机会出宅去见周嬷嬷。
王氏每个月十五都要去大相国寺上香。到时候她可以跟着去，趁王氏和孔意姝在大殿里上香的工夫，偷偷去柳树庄找周嬷嬷。来回至少两个时辰，时间很紧，但如果安排得当，应该来得及。
孔意昭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主仆二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穿过月洞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孔怀瑾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正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厮引着往西角门的方向走。那小厮凑在孔怀瑾耳边说着什么，笑得殷勤，孔怀瑾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里带着几分被勾起了兴致的光。
孔意昭的目光落在那小厮身上。
这个人，她前世见过。
张安。
王氏亲自给孔怀瑾挑的贴身随从。前世这个时候，张安就已经在孔怀瑾身边伺候了。这孩子嘴甜、机灵、会来事，孔怀瑾很是喜欢他。王氏也觉得张安伺候得好，对他颇为信任。
可孔意昭记得，这个张安，不是个安分的人。
"二姐。"孔怀瑾看见她，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孔意昭收回目光，笑了笑："怀瑾这是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在宅里转悠。"孔怀瑾答得很快，但目光往西角门的方向飘了一下，显然在说谎。
张安在旁边垂着手，规规矩矩地站在孔怀瑾身后，脸上是一副老实本分的表情。
"怀瑾既然没什么事做，不如去温温书。"孔意昭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昨日我听父亲说，过几日要考你《论语》。"
孔怀瑾的脸色垮了下来："我知道了。"
"还有——"孔意昭的目光移向张安，"你叫什么名字？"
张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问到。他连忙弯腰行礼："回二姑娘，奴才叫张安，是少爷身边的随从。"
"张安。"孔意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伺候少爷的人，要多上心。宅里规矩多，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带少爷去。你是**挑给少爷的人，**信你，你更该稳妥些。"
张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极细微的一下。但孔意昭看到了。
"二姑娘说的是，奴才一定尽心。"张安垂着头，声音恭敬。
"嗯。"孔意昭点了点头，"去吧。"
孔怀瑾如蒙大赦，转身就走。张安跟在他身后，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孔意昭站在原地，看着主仆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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