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hp戈德里克的夏天  |  作者:有栖川青木  |  更新:2026-06-05
温室与雏菊根------------------------------------------,西里尔又一次被送到了戈德里克山谷。这次他甚至没有等到母亲开口,已经提前三天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了。两件换洗的袍子、一本《基础魔咒原理》、一本羊皮纸笔记本、一支旧羽毛笔。,什么都没说。冈特家的人不习惯告别,也不习惯期待。他们在壁炉前等了片刻,飞路粉扬起绿色的火焰,外婆家的厨房出现在火焰另一边。。,他就站在了那个矮篱笆前面。篱笆另一边,塞德里克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盆跳跳球茎念念有词。他长高了一点,头发还是那么乱,膝盖上还是老有草渍,看起来比去年结实了一些。“你在干什么?”西里尔问。语气冷淡得像在询问一道魔咒测试题的标准答案。,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亮了。就像有人点燃了南瓜灯里的蜡烛,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你来啦!”他跳起来,差点碰翻花盆,手忙脚乱地扶住,“我以为你下周才到…提前了。”西里尔面无表情地撒谎。他不会说是自己主动要求提前来的。“太好了!我正好要分拣雏菊根,你要一起吗?”,落在塞德里克手里那堆乱七八糟的根茎上。从他的角度看,至少有三根是艾草根,不是雏菊根。如果煮进生死水,药效会完全不对。“……外婆让我来找你。”他说,眼睛没有看塞德里克,而是盯着那堆根茎,“她说**爸是草药专家,你会分拣雏菊根。”。他今天早上只跟外婆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外婆笑着点了点头,在他口袋里塞了两块饼干。“会啊!”塞德里克完全没有怀疑,热情地拉开篱笆门让他进来,“我教你!”,比冈特庄园的药圃小得多,但每一株植物都是精心照料过的。叶片上没有虫斑,土壤湿度刚刚好,连角落里的粪石都是按大小排列的。西里尔扫了一眼,在心里给这个温室打了八分。冈特庄园的规模大十倍,但里面的植物都是被家养小精灵用黑魔法催熟的,叶片上总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油亮光泽。:“这个是雏菊根,这个是艾草根。雏菊根的表皮有细绒毛,掰开以后断面是淡**的。艾草根没有毛,断面是白色的。你看。”,动作很慢,像是怕西里尔看不清。但他手里的那根,断面是白色的。
“这根是艾草。”西里尔说。
塞德里克愣住了。他低头仔细看了看,然后“啊”了一声,懊恼地抓了抓后脑勺:“又混了。”
西里尔没有说什么“没关系”。他拿起一把小银刀,开始从混杂的根茎中挑出真正的雏菊根。他的手很稳,六岁的手指握着刀柄,指尖贴在刀背三分之一处,每一刀都落在根茎的最佳切断点。切出来的断面干净利落,没有一个毛边。
塞德里克看呆了。
“你的手真巧。”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
“是你太笨了。”西里尔头也不抬,手指继续在根茎间游走,“刚才那根是艾草,不是雏菊根。如果煮进生死水,病人会死。第三根也是艾草。第五根是雏菊根但你在根茎上部切了三刀,破坏了纤维结构,药效会减弱至少两成。”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药剂检测报告。但他把塞德里克切坏的那根雏菊根拿过来,用小银刀重新处理,先削掉破坏的部分,保留完好的下半段,切口重新打成标准的四十五度斜角。
然后他把处理好的雏菊根推到塞德里克面前。
“那以后你帮我检查,”塞德里克笑着说,“我就不怕出错了。”
西里尔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但他的耳尖开始发红。从耳垂开始,慢慢蔓延到耳廓,在黑色的头发映衬下格外明显。
“……谁要帮你。我只是不想有人喝了你做的魔药进医疗翼。”
塞德里克看着他的耳朵,笑得更开心了,但没有说破。他重新拿起一根雏菊根,学着西里尔的手法切。切得还是不好,切口歪歪扭扭的,但他没有再拿错。
温室里安静了一阵。只有银刀切断根茎的轻响、远处蜜蜂的嗡嗡声、还有风穿过通风口时带来的青草气味。阳光从透明的顶棚洒下来,照在工作台上,把西里尔黑色的头发染出一圈暖光。
“你去年给我的手帕,”塞德里克忽然说,“我还留着。”
“……脏了就别还了。”
“我洗好了。就放在我枕头下面。”
西里尔切雏菊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放在枕头下面会皱。”
“那我叠好了。”
“随便你。”
他把切好的最后一根雏菊根排在盘子里,用湿布盖上,防止水分流失。所有的雏菊根都被他重新分拣过了,按长短排成整齐的一排,像列队的士兵。塞德里克原来那堆乱七八糟的混合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堆泾渭分明的根茎:左边是雏菊根,右边是艾草根,每一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你以后会是很好的魔药师。”塞德里克认真地说。
“我以后会做什么,不需要你预测。”西里尔放下银刀,用抹布擦了擦手指。
但他擦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塞德里克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微的一下,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根本不会发现。那不是笑,是试图不笑的时候嘴角没忍住的一个弧度。
那天傍晚西里尔离开时,塞德里克追到篱笆边:“明天还来吗?”
“看心情。”
“那我等你。”
西里尔没有回答。但他第二天又来了。带着一本《初级魔药配方》和一支新削好的羽毛笔,推开了温室的门。
那之后每一个夏天的下午,迪戈里家的小温室里都有两个身影。一个棕发男孩笨拙地切着雏菊根,嘴里不停地说话;一个黑发男孩面无表情地纠正他的每一个错误,手上却把最难处理的部分都替他做完了。
温室里的光线永远很暖。而西里尔的耳尖,在那些漫长的午后,总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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