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合上电脑，站起来。
"工作室不关。客户不转让。这是我的底线。"
婆婆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刚才的慈爱像面粉一样扑簌簌掉落，露出底下硬邦邦的不满。
"林薇，你未免太不识抬举了。小凯的公司要是做起来了，你也有好处。你这么死守着那几个客户有什么用？格局太小了。"
"妈。"
许凯出声打断了婆婆，脸上挂着做好人的疲惫，"今天先这样吧，别把薇薇逼太紧。"
这话说给婆婆听，更是说给我听。
"逼太紧"。好像我是个需要用策略慢慢磨的对手，今天先收兵，改天换个角度再来。
婆婆走后，许凯没有再跟我提这件事。他帮我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别气了，妈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端起水杯，水面上映出我自己的脸，确实面色发黄，眼下一圈青黑。
六年。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口碑，一个一个攒下来的客户。
在他们眼里，是一个腾笼换鸟的"资源"，是许凯创业路上的垫脚石。
而我这个画图的人，随便找个刚毕业的小年轻就能替代。
那杯热水，喝进嘴里，烫得舌尖生疼，心底却一片冰凉。
如果说婆婆上门那天还只是口头施压，那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清楚地看到了许凯"温和"面孔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周五晚上，我的长期客户"青禾食品"的市场总监赵姐请吃饭。青禾是我手上最大的单子，一年合作三到四次，从包装到宣传物料全是我负责，合作了四年多。
赵姐指名要我去，但许凯以"帮你挡酒，你不擅长应酬"为由跟了过去。
饭桌上，赵姐提起下个季度要做一套全新的产品包装，预算加了两成，要求也更高。
"林薇，上次那个田园系列的包装反馈特别好，消费者说一看就想买。这次秋季新品我还是想要那个感觉，你心里有谱吧？"
我点头："初步构思有了，我周一把方向稿发你。"
许凯端着酒杯***，笑容满面："赵姐放心，我们团队一直在研究消费者偏好的变化，这次新品包装我亲自盯着，保证给你一个超预期的方案。"
我们团队。
我亲自盯着。
赵姐礼貌地笑了笑，目光在我和许凯之间扫了一下，没有接茬。
饭局快散的时候，赵姐起身去洗手间，许凯趁这个空档，喝了口茶，压低声音跟我说了句话。
"青禾那边，以后的合同我来签。对接也走我这边。你只管画就行。"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薇薇，你想想，你一个人精力有限，十几个客户，接单、出方案、改稿、对接、后期跟进，你能忙得过来？客户关系维护这块，本来就是我在做。现在不过是把合同也签到一起，流程更清楚，客户也方便。"
"签到哪里？"
"签到我的新公司名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明面上是凯元设计跟青禾合作，实际上还是你画，设计费一分不少给你。相当于我是平台，你是设计师。分工而已。"
"许凯。"
我把筷子放下来，动作很轻，轻到连旁边桌的笑声都没被压住，"你还没有设计师团队，没有作品库，没有行业口碑，你拿什么给青禾做方案？就凭你饭桌上说的那句我亲自盯着？你什么时候盯过一版设计稿？你连色值和矢量的区别都搞不清。"
许凯脸上的笑凝了一下，摸了摸耳朵。
"你看你，一说就上火。我是不懂设计，但我懂客户。客户信我，赵姐那边认的是凯元的整体服务能力，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画。你别把自己看得太不可替代了。"
赵姐从洗手间回来了，坐下后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对了林薇，下周一方向稿直接发我微信就行，不用过别人。我只认你的手。"
赵姐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许凯，但那句"不用过别人"四个字，在安静了一拍的饭桌上格外响亮。
许凯端着茶杯，表情僵了大约两秒。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进门后我去洗澡，出来时看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手**字，屏幕上是一个微信聊天页面。
我只瞥到了一个名字：张浩。
张浩是许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