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学同学，也在做装修工程类的生意，两人走得近。
手机屏幕很快暗下去。许凯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抬头看我，挤出一个笑。
"赵姐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我没搭腔。
那晚我睡得很浅，不知道凌晨几点的时候，模模糊糊听到许凯在阳台压着嗓子说话，声音小，但有两个字我听清了。
"加快。"
第二天早上我问他半夜跟谁打电话，他说做梦说梦话。
我没有拆穿。
但我把移动硬盘从枕头底下取了出来，装进了背包，带去了工作室。
从那天起，这块硬盘再也没回过家。
周一中午，我把青禾的方向稿发给赵姐。下午两点她就回了消息，满意，让我深化。
周三上午，我接到另一个长期客户"兰庭地产"的电话。
打来的是兰庭市场部的小刘，声音有些犹豫。
"林薇姐，那个，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你老公许凯前天来我们公司了，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准备休息一阵子。他说以后兰庭这边的设计对接由他的新公司，叫什么凯元设计，来负责。他给我们看了一些方案样本，说是他们团队做的。"
我攥着手机的那只手一下子收紧了。
"你确定？"
"确定。我们部门几个人都在场。他还带了名片，穿得挺正式的。但我觉得不对劲，他给我们看的那个方案样本，配色和构图风格，我怎么看都像你去年给我们做的那批东西。所以我想找你核实一下。"
我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兰庭下一期的构思草稿，铅笔线条还没描完。
"小刘，谢谢你告诉我。我没有身体问题，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替我对接兰庭的项目。"
"那他说的那些。"
"全是假的。"
我挂了电话。
手里的铅笔没有放下，笔尖抵在草稿纸上，在一个角落戳出一个黑点，越来越大。
许凯瞒着我去了兰庭。
用我的作品当样本。
说我"身体不好要休息"。
他在挖我的客户。不是嘴上说说，是已经动手了。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姐姐的名字，看了三秒，又退了出去。
不是不想打，是打了又能怎样。姐姐会说"我早就告诉你了"，这句话我自己已经在心里说了一百遍。
下午一点半，我的助手方悦端着两杯奶茶推门进来。
方悦比我**岁，跟了我两年，负责排版和文件整理，话多，心眼实。
"薇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客户投诉了？"
"你这两天有没有接到过许凯的电话？或者他来过工作室拿文件？"
方悦把奶茶放下，想了想："上周四你去见客户那天，凯哥来过一次，说帮你拿上个月兰庭那个项目的提案文件。我以为你让他来的，就给他了。"
"给了什么？"
"就那个蓝色文件夹，里面有提案的打印稿和效果图。"
我闭了一下眼睛。
"薇姐？"
"以后许凯来拿任何东西，先跟我确认。没有我点头，什么都不给。"
方悦愣住了，她的手伸到耳朵旁边，把一绺头发拢了又拢。
"你、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听我的就行。"
方悦点点头，没再问。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句："奶茶趁热喝，凉了不好喝。"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许凯已经做好了饭，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份我爱喝的番茄蛋花汤。
他系着围裙，笑着招呼我："先洗手，今天做了你喜欢的菜。"
这场面太体贴了，体贴到让我觉得荒谬。
"许凯，兰庭那边给我打电话了。"
他正在给我盛汤的手微微停了一下，大约一秒钟，然后继续盛。
"嗯？什么事？"
"你上周去兰庭是怎么回事？"
他把汤碗放到我面前，在对面坐下来，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我碗里。
"你说兰庭啊。我是去打了个招呼，提前做做铺垫。我不是在筹备公司嘛，想先跟一些客户混个脸熟。又没正式签合同，就是聊聊天。"
"你跟他们说我身体不好要休息。"
许凯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面部肌肉控制得很好，是一种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我那是随口说的，怕人家觉得我贸然登门太突兀，就找了个由头。薇薇，你别多想，我没有要抢你的客户。我就是